第36章 长篇小说《文盲》连载 37
正文共: 278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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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还占领我们的地方。这原本是我们的。”她说。“您说的他们指的是谁啊?”我们。“就是隔壁村。”她说。“那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里原本是你们的?”我问。“证据就在《和平经》里啊,上面写着呢,五千年前,我们的先人就在这个村生活了。”她义正言辞地说。“那是一本历史书吗?”我问,“就是你一直在说的《和平经》。”“它是一切,那是万物神写的,庇佑众生。”她说。又听到了类似的话语。“当唯物主义遇见唯心主义时,就好比秀才遇见兵,”我心想,“没有共同语言。”我想着,无可奈何地摇着头。“你是在否定吗?你怎么能否定万物神!”她大声地说道,打断了我的思考。
“没有,没有,我刚才在思考问题。”我解释道。“尊重、不干涉他人的生活方式。”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们的先人就已经在这个村生活了,后来其他村的人轮换地把我们撵了出去,我们的先人就被迫生活在其他村子,基本上所有的村子都有我们先人的足迹。村子的原住民嫉妒我们。”她告诉我。“嫉妒?”我疑惑地问道,“这又是嫉妒什么呢?为什么嫉妒?”“用一句话总结的话,就是我们比村子的原住民优秀,就像你们华人一样。先人的后代在各地扎了根,因为身在异乡,生活不得不充满忧患意识,再加上我们村的人从古自今都喜欢读书,重视教育,所以我们在方方面面都取得了杰出的成就,就比如——”她眼珠子向上翻着,思索着,不一会儿接着说,“我们村的人研究出一个理论成果,有些村子的建立以及运行制度就根源于它。”
“我们的先人很会做买卖,这最让当地人嫉妒,非说是我们抢走了他们的生意。”她说。“这就很奇怪了,就算你们都回到自己村子,当地人就做好生意了?”我问。“应该不会吧,我们先人没去的时候,他们村子可穷了,现在比别的村子都富裕,也和我们先人分不开吧。”她说。
“这种嫉妒甚至仇视在之前到了一个顶峰。”她告诉我。“那是什么样子的?”我问。“一个长着黑色短胡子的人当上了某个村的村长,对内实行独裁,对外实行扩张,不停地欺负周围村子的人,每当看到一个画着风车的旗子,就知道又有无辜村民挨打了。我们以色列人不知道怎么招惹他了,他说见到就捅,”她说到这时,泪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接着说,“差点都捅了。”“这得有多大的恨啊!”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长着黑色短胡子的人并不是那个村的,也不知道怎么当上了村长,那个村子已经发起了两次村落斗殴。”她说。“你说的村落斗殴指的是两个村子的村民打架吗?”我问。“不,”她一边摇头一边说,“涉及到所有的村子。”
“真是吃饱撑的没事干,”我听完直摇头,随后说,“当上了村长,不好好发展自己村子,给村民带来更好的生活,却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去欺负其他村子,必将成为历史的罪人!”我刚说完,突然想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说是震耳欲聋也不为过。“一级群殴准备,”她急切地对我说,随手就从床底下抄起一把弓箭,又递给我一个盾。“给,拿好了,保护好自己,拿这个挡住石头。”说完,她便冲了出去,迅速地拉满弓,朝西南方向射去。
我按了一下手环,拿起盾,跟着跑了出去,站在大街上,我朝她瞄准的方向看去,这时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块儿从天而降,我举起盾来遮挡,些许石块儿穿过我的身体。
没过多久,四周渐渐变得静悄悄的。“回去吧,就这一阵子。”她朝我挥挥手,告诉我。我前脚,她后脚的坐回椅子上。“这是咋回事?”我问。“隔壁村又来找事了。”她气愤地说。“那他们为什么找事呢?”我问。“还不是因为那座庙嘛。”她回答。“和为贵啊!”我深深地探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吗?”我问。“万物神和《平安经》。”她回答,见状,我沉默了。
“不用怕,我们有安美瑞卡的村民保护。”安静了一会儿,她对我说。“安美瑞卡,这不就是给那位阿姨带来无法弥补的痛苦的村子吗?”我心里想,“哪里都有他?”“他们村也信万物神,我们是同胞,”她说,“来,喝口水,压压惊。”她起身去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一阵子,她接满了一杯水。“恒温的,直饮水。”她告诉我。我咕咚咕咚地喝到了肚子里,喝完后还打了一个嗝,差点噎住,连续咳了几下,我想起了那个妇人的家,想必她还在用缸盛水。
“放心,”她突然对我说,“我们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几下子,打架的时候随时能上,小孩和女人也是这样。周围几个村子联合起来都打不过我们,我们村子反而越打越大。”“打住,打住,”看到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我连忙说,“停停吧,停停吧。”“我孩子从小学习就优秀,年年都是全年级前三名,每年校长都会亲自把奖章戴到我孩子身上。”她很欣慰地说着。“真好,孩子有出息,是父母的骄傲,父母也会跟着高兴。”我见状也笑开了花。“娃娃是学什么专业的啊?”我笑容满面地问。“我们也不太懂,我们这代人学的是冷兵器,像棍子、铁棒、刀。他们学一个叫热兵器的东西,听孩子说杀伤力更大。”她一边笑一边说。
我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就像高速上疾驰的飞车被踩了一脚油门,突然停住。“他学习好,老师和校长一致推荐他去安美瑞卡村上学,校长都亲笔写了推荐信。”她说着,眉开眼笑,我则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你在担心什么吗?”她看到我奇怪的表情,问。“没有,没有。”我摇了摇头,说。“不用担心,专车往返接送。每年安美瑞卡村都会派专人来我们村接人,把成绩好的学生接过去,那里有所有村落最好的大学。”
“这些成绩好的孩子学什么?”沉默了很长时间,我开口了。“大多数学习热兵器,这是一个很宽泛的专业,有很多细分的领域,有人研究枪,有人研究炸弹。”听她这么一说,我摇了半天头。
“看书时间到了。”她看了看戴在左臂上的表,说。“给我也拿一本吧。”我说。“给,这是《相对论》,我孩子喜欢看,我看不懂,你看看试试。”她把书递给我。“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本书。”她说完,我看了一眼。“资本论”,上面写着。
“有位老人在村落尽头等我,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合上书,我对她说道。“愿万能神保佑你平安。”她说。“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就是护佑所有人类再无争斗,不分一切,不分肤色、信仰、生活方式、贫穷或富裕。世界上只有一种信仰,那就是面对不同和平共处。”临走前,我虔诚地对她说,“如果你们真的信神,那四海之内皆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