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章 彼此交织的命运
奇迹,看似可望而不可及,但却又近在咫尺。
而这就是一个奇迹的故事,一个稀松平常的奇迹。
(一)阿梓娅
阿梓娅的记忆很差,她遗忘了很多东西,她甚至已经忘记了,究竟阿兮若还是她早一步降临这个世界。
只记得那个时候,她似乎感受到了一束光,一道翠绿的光,静静的照在她身上。
少女双手环膝,在一片黑暗中沉浮,她睁开了那双满含着湖水的眸子,她发现了那道光的来源。
那是一个拥有着美丽眼睛的女孩,也许只有翡翠,才可与那双绝美的眼睛比拟。
那道光,是女孩那炽热的目光。
少女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抓住那道目光,但一片无形的物体挡住她的手,少女纤细的手掌贴在了培养舱的玻璃上。
女孩像是镜子一般,学着少女将手贴在培养舱上,她们隔空相望,翡翠与湖水中倒映彼此的身形。
阿梓娅这个时候应该笑了,尽管她这个时候并不明白微笑为何物,但她还是笑了,发自灵魂,发自真心。
随后,倦意撕碎少女最后一点清醒,她缓缓睡去。
但这一次,她终会再次醒来,与她的同胞姐妹阿兮若一起。
“m100317已苏醒,比m100318晚了两个星期”一个学者打扮的人对着女人汇报,他毕恭毕敬,显然对面的女性地位十分崇敬。
从女性的外貌也看得出来,她的气质非凡,尤其是那双极具特色的冷蓝色眸子与黑直的长发。
她叫言丹,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也是整个研究院的创始人,或者说,这个研究院只是她名下的一部分财产。
“嗯”言丹淡淡的回应,她理了理衣裙,然后柔声细语的问“大概还有多久她们才能出水?”
学者没有直刻回答,言丹也并没有催促,她那双冷蓝色的眼睛一直带着一丝看不懂的忧郁注视着阿梓娅。
她与少女隔着两层玻璃,一层是实验室的单向玻璃,另一层是培养舱玻璃,言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在培养仓中紧抱着双膝缩成一团的阿梓娅。
“大概还要一年左右”学者在计算过手头的数据后说,“她们身体机能还远达不到正常水准,需要时间发育。”
“嗯”言丹淡淡回应。
你还要我再等你一年么,调皮的小家伙?
言丹的指腹轻触单向玻璃,仿佛想要隔着玻璃触碰到阿梓娅那幼小的躯体。
我等你……
(二)阿兮若
自降临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以来,女孩从未看见过色彩,一切似乎只有极致的黑与白,明与暗。
直到有一日,她透过培养仓玻璃看见了抱膝漂浮着的阿梓娅,少女发尾淡淡的蓝色在女孩眼中如此醒目,几乎让女孩沉浸于其中无法自拔。
一日又一日,女孩的目光从未移开,那抹蓝色是撕开她灰白世界的裂痕,失去它,视觉将重归混沌。
渐渐的,女孩喜欢上了少女。
那柔洁白净的发丝,纤细的腰肢;那安静腼腆的睡颜、以及盈盈一握的脚腕。
她是如此的美好,像一位尚未被尘世染指的天使,一只美丽的白鸽。
女孩日复一日的守望着,像一只亲鸟一般。终于在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她所守望的这只白鸽睁开了双眼,那双藏下一整个湖泊的眸子是如此瑰丽,比蓝色的宝石更夺人眼目,更动人心魄。
在这一刻,女孩那黯淡的世界被这抹蓝色点亮,一切都明亮了起来。
女孩也在此刻发誓,她将用一切去守护这抹最初的颜色……直至死之美神尤赫弥菈带走她的生命。
这就是属于名为阿兮若的少女最初的誓言——守护。
(三)黑色骑士
阿梓娅与阿兮若的名字是言丹的杰作,在她灵机一动之后,两个小家伙便摆脱了m100317与m100318的冰冷编号。
不过这是小家伙们出水之后的事了。
在准备迎接新生儿们的日子里言丹并未闲着,她需要提防白泽,也就是『冥』的创始者。一但白泽察觉到一丝魔女的气息,那么毫无疑问,这一片的地貌图将重新绘制。
不过她言丹也不可能让白泽察觉,毕竟她在结界与蔽形的造诣上当世无人能及。
一年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言丹常会在空暇之时静坐在阿梓娅与阿兮若的培养仓前,偶尔,少女们会与她对视。
湖水,冰面,翡翠倒映着三者彼此的身影,世界在此刻变得寂静,三颗心脏平缓而有力的跳动。
很多年后,当湖水再次对视冰面,但那颗心脏却不再平静。
“不要与她们产生感情”言丹的内心中时常低语
不要怜悯、不要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我仍深爱着你们……
“丹,你很危……险了……”身着玄色复古骑士重甲的人说,声音很清晰,听得出来是位女性。
言丹退出了阿兮若与阿梓娅的视线,她的余光在培养仓玻璃的反光中看见了自己,一抹白色闪过,然后归寂于黑暗。
“我知道,”言丹故作轻快的说,培育室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我自有分寸……”
“「不要与终将反目的人培养感情」这是王曾经说过的……”黑色的骑士缓缓开口,她用戴着厚重手甲的手笨拙的拍了拍言丹的头。
“我当然明白~我的骑士公主~”言丹踮起脚,用轻佻的语气在黑色骑士戴着面甲的耳边说。
在那面甲下,一抹红色爬上了骑士的脸,又慢慢的染红了她的耳朵。
“嗯,嗯……那……你注意一点啊……”骑士最终服软,用很轻的声音回应。
但言丹并不想放过骑士,她拥入骑士的怀中,昂着脸,露出一个与她性格不符的妩媚笑容。
随后,言丹抬起纤细的手将骑士的面甲摘下,而骑士那同雕塑般俊美的脸型也终于重见天日。
骑士并不想让言丹看见她的左脸,她别过了脸。
“我最亲爱的切里兮,我不止一遍说过”言丹一边说一边将骑士的脸扳正,而那条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脖颈的丑陋伤疤也被言丹一览无余。
“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你在我眼中永远如同午后盛放的君熙,坚毅而美丽”
骑士切里兮手足无措,她像个犯错事的孩子,用手不断拉扯着裙甲。她熏衣草色的瞳孔泛起水光,喉间压抑着哽咽,最后她放弃挣扎,垂下了眼帘,两行清泪滑过她那俊美的脸。
言丹那冰蓝色的瞳中饱含着爱意,她的指腹轻触切里兮的伤疤,最后停在了切里兮那因为哭泣而显得忧郁的唇上。
言丹吻了上去,而世界似乎在此刻静止,独余她们二人在停止的时间中起舞。
我永远爱着你
因为,你是我「爱欲」最忠诚的
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