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被黑暗吞噬的房间,于晓的大脑有些宕机。
回过神来的他缓缓的在脑海中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仅仅是对脚下房间为什么会突然黑暗而感到疑惑,更是对刚刚自己所观察到的一切表示怀疑。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游戏出现了BUG,是不是刚刚的一切只是因为在通道中无聊,所以在脑中的幻想罢了。
他在逃避。
可疲惫的感觉与手中冰凉的铁丝网将他拉回了现实,这些真实的感觉冷酷的向于晓传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顿时,一股冷汗从于晓的背后流过。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刚自己直接跳下去会发生什么。
或许刚刚只是发出的声音“恰巧”将灯泡震坏了而已,又或者是灯泡“恰巧”短路了而已。
于晓在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找到后他便能不顾这些异常,安心的跳下去。
说不定没事呢?
可他无法说服自己。
他并不害怕死亡,更何况这是在游戏中。
但他绝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尤其是这种明知道有危险,还傻乎乎的凑上前去的愚蠢死法。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遇到问题,逃避问题。
这是他从书上学到的。
更何况,这只是游戏的新手教程而已。他不服输,他不信,他连一个游戏的新手教程的过不了,这既关乎这局游戏的输赢,也关系到自己对自己的自信。
于晓没有发觉,自己原本那平淡而又麻木的心态开始有了起伏。
虽然经历过暴乱那阵动荡的时期,但于晓终究只是活在自己的屋子里,与外界接触几乎没有。唯一看到的信息也只是新闻当中片面的报道。
或许他一开始有了一点想法,但这些想法也早已被时间所消磨殆尽。
不过现在,一点无意识的举动,让那些未熄灭的火星开始复燃了。
而就在于晓思考有什么没察觉到的线索时,安静的空间里陆续传出一些舔舐的声音。
一开始,在脑中思考的他并没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变化,但随着舔舐的声音越来越大,于晓被迫从思考中脱离了出来。
听着这舔舐的声音,于晓慌了。
刚刚发生的异常,突如其来的声音,房间的怪异的分割线……
于晓即使经历再怎么丰厚,心态再怎么坚强,但面对的那些情况也是现实生活会出现的。像这种现实生活中完全不会发生的诡异事件他是一点都没经历过。
更何况这些事联邦为了社会和谐稳定的发展将大多数故事都给屏蔽掉了,“新人类”按理说应该是不知道的才对,顶多是因为这种氛围而感到不舒服罢了。
但于晓不一样,他喜欢“考古”。
书中记载的内容与碟片上记载的各种故事,配合着如今怪异的气氛,不禁又让于晓回忆起了以前贞姐姐与伽姐姐轮番来他家里做客的时候。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现在的于晓就感觉他的身后仿佛有一个“人”一样,而耳边传来的舔舐声便是那个“人”正在伸出冰凉的舌头,贪婪的舔舐他的后脑勺一般。
他不禁伸手往后脑勺摸去。
就在于晓的手触碰到自己的后脑勺时,他的指尖上传来了一丝凉意。
同时凉了的还有他那坠入谷底的心情。
心存一丝理智的于晓心一横,壮着胆子直接将手完全放了上去。
但摸索了一阵后的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摸到的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类似舌头一样的东西,而是一个不知道是纹上去还是贴上去的图案。
虚惊一场后的于晓平复了一下心态,然后根据指尖上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纹路,推测出自己后脑勺上纹的应该是一种类似条形码的东西。
但他忽然发现到不对,自己的后脑勺可没有条形码这种东西。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刚刚镜子的暗示,使得于晓在身上变出一件衣服后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只是换了件衣服,而自己的身体仍然是自己的。
不过很显然,后脑勺上的条形码明确的告诉了于晓这具身体很可能不是他的。
“有意思了,看这情况我应该是代入到了某个人身上?又或是夺舍?啧,这游戏的技术有点厉害啊,怪不得对玩家这么个态度。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话我那俊美的相貌岂不是没人欣赏了?”
思考着,思考着,于晓的思路岔开了。只能说,他在思考的时候总是能在思考到一个奇怪的地方,然后朝着那个方向使劲往里钻牛角尖。
不过这次他很快的就回过神来,毕竟耳边传来的舔舐声令他不得不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于晓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这种情况,越是慌乱,忽略的东西就越多,同时存活的概率也就越低。
深呼吸,深呼吸。
在做了两个缓解压力的动作后,于晓舒缓了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开始让自己许久未认真思考过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虽然我没有认真听声音出现的时间,但也不难猜出声音的出现应该是我在发出巨大声响后才传出来的。
很显然,声音的出现很有可能跟这个房间有关,可问题是就算我远离了脚下的这个歌房间,还是能听到一样的舔舐声。
所以,是我将某个播放器不小心给触发了?呵,我更倾向于是刚刚的那阵声响惊醒了什么东西,但问题是……它在哪里?”
于晓将许多想法一一排除,最后,一个有些惊悚却又十分合理的猜测出现在了他的脑中,不过他要先验证一下。
随后,他先将拔下来的铁丝网放回原处,防止真的有什么东西出来。然后便沿着来的路一步一步的走了回去,同时他也听见了耳边传来的舔舐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没过多久,他就回到了电梯的出口处。这时,他再继续凝神静听,却丝毫听不见任何舔舐的声音。仿佛在到达某个界限后,这些声音便全部消失了,这令于晓有点意外,按照他的猜想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这时,他再次将头小心的伸到电梯的门口外,发现还是和来时的一样,漆黑一片。
而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载人用的电梯早已不见了踪迹。
“难道我猜错了?这个通风管道真的是镶在墙里了?”
望着无底的电梯深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于晓有些疑惑,按照他的猜想这里在电梯消失后应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才对。
但声音的消失与正常的电梯底部让他再次陷入了迷茫。看样子,想要知道的更多,那他现在就只能往通道的更深处走去。顿时,于晓的心里传来一股挫折感。
叹了一口,于晓认清了现实,准备将头拿回来往通道深处走去。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在电梯的腰部好像有一股亮红色划过。
那红色划过的速度之快令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在漆黑一片的电梯通道里,那股鲜艳的红色属实让人难以忘怀。
不过现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回头才对。
时间已经浪费很多了,按照系统的提示,现在应该往通道深处继续探索或许才是最理智的选择,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东西耗时间。
但他坚信,刚刚绝不是什么眼花了,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电梯通道里。同时他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想法,当一个只按照剧情发展的“乖孩子”。
所以,他选择了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这样,十几分钟过去了。于晓一直在这里呆坐着,但什么也没看到。
但他没有动摇,因为他坚信自己的选择。
终于,又过了一刻钟,那抹亮眼的血红色再次出现。
这次于晓看清了,那抹血色是一根类似舌头一样的触手。只不过,那根触手正在越来越长,现在几乎已经到达电梯口一半的高度了。
看到这种情景,于晓大概知道为什么舔舐声会消失了。
他推测,应该是所有其他的触须将所有舔舐来的能量都传输到了这一根触须上来了,而这一根触须唯一的任务就是侵略到通风管道里。
以前或许是因为电梯压着的原因,触须们迟迟进不来通风管道的内部,便选择集体了休眠。
而那声巨响将它们吵醒了。现在它们看到的是,机会来了。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这个通风管道的外皮已经几乎被这些触手怪完全给包裹了,我就说系统为什么要在这里放个空气墙嘛,这要是不放,万一玩家不小心掉下去了,铁定玩完。只不过这任务名字……‘狩猎’?呵,怪不得要加个问号,原来这tm是狩猎我啊!!!”
现在于晓明白了,为什么任务名称里的狩猎要加个问号了。
并不是自己要狩猎啥东西,而是自己就是被狩猎的那个东西。
出乎意料的是,于晓对于这种坑人的任务几乎没啥抱怨。毕竟,对他来说,这次的体验着实令他着迷。
虽然是在游戏当中,但那种费劲心思想出答案的成就感与在死亡边缘跳爵士的快感,使他有点理解了,为什么暴乱会发生。
有的人,压抑太久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回味的时候,在于晓浪费时间的时候,触手们可没有。
所以,于晓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来——
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