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无暗,天空长明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无法计算精细,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表。
地洞中,哆罗哆玲仿佛睡着了般依偎在一起歇息,小灵在远处抱臂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睛却是一直盯看着那神树根茎,三人都静默不语,这如定格的二维图画场面。
突然!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地面都有些震动传来,瞬间惊“醒”了被暂停的三人,身体被启动了回来。
“快!抓住地脉根茎!”小灵大声指示两人道。
三人赶紧抓紧了神树根茎上面的绒须,“可是那“门”出现了?”哆罗问小灵。
“废话,不是的话天神怎么会启动地脉!”
“……”哆罗也是感觉自己问的有些蠢了,像是没睡醒般,虽然真乐人没有睡觉的概念。
这时只见大地震颤的越来越厉害,地洞上面不停的落下灰土,而洞底处根茎周围的空间仿佛有些扭曲,那如同黑白交叉旋转的漩涡,如同星河一般美丽璀璨,紧接着!三人消失了!只留下了回荡在洞中的哆玲的尖叫声,大地也不再震动,此处空间也恢复了平常,可三人去哪儿了?
……
“吾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了!”
“希望的种子已经种下…”
“未来能否开花结果?”
“谁也不知!”
“包括吾!”
“神又如何!”
是啊…神又如何?不过是被困在万丈之上,没有自由的可怜虫而已…
虫也会动两下,而它呢?除了能证明它是个存在世间的生灵外,还能有什么?
树一动不动,连呐喊都做不到,可神呢?天上的云是神!天上的星星也是神!天上的太阳也是神!天上的每一处空气都是神!
它会呐喊!它是活物!它有智慧!
可谁都不知它的存在!可谁都想成为它!都以为它神通广大,都以为它自由自在,都以为它能无法无天!
事实真的如此吗?谁也不知…
……
天晶大陆北洲
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左三!”
“干嘛?左四你鬼叫什么!别想偷懒啊,大祭司可是说了必须凑够石头才行!大祭司可是没有多少时日了!再不把祭坛建起来,咱们部族就没有未来了!”
“你够了!别啰嗦了,你看那是什么!”左四一脸惊奇的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点,那黑点正在肉眼可见的慢慢变大。
左三放下手中的木推车定眼看去:“这…这是什么?难道是天神赐下的神女?”
“放屁!咱们祭坛还没建好,大祭司还没进行祈祷仪式呢!怎么可能会有神女降临!”
“可之前的左昔神女也没有祈祷就诞生的啊!”
“这…那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还在叫神女呢?左昔已经不是咱们部族的神女了!大祭司说她背叛了咱们部族!”
“行了,用的着你多嘴!现在咱们有时间不如赶紧去请大祭司来看看。”
“可…大祭司那身子骨…”
两人正在犹豫间,忽然此处大地开始抖动起来…
“不好!这是不是地龙翻滚了!”
“你看!那!是不是我眼花了?怎么突然出现了三个人!”
“天神这次一下就给咱们部族三个神女吗?奇怪…怎么不是孩子了?”
“这长的也好奇怪…”
……
“小灵姐,此处是哪里?”哆罗问道,眨眼般功夫瞬间换了个陌生地方,有些茫然失措。
只见那黑点已经成了一人高大小,小灵连忙说:“别管是哪里了,赶紧去吧!要是那“门”很快消失就麻烦了!记得抓好空间盒子!”
“好…”哆罗看着旁边的那“门”正欲进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跟着的哆玲:“哆玲,你真的要去吗?留下好嘛?”这是最后的时刻了,前路未知,他还是不想让哆玲跟着一起去。
“你觉得好嘛?”
看着哆玲的表情,哆罗也明白了她的决心有多坚决,便不再多言,抓紧着哆玲的手,大步进入其中……
多日前,小灵把自己整日随身带着的一个晶石给了哆罗,告诉他使用方法,里面有一个不大的空间,装满着食物…她说这是每个晶体人死后留下的残骸,就如掌心大小般的一块晶石,这东西名为…空间盒子。
小灵目送着两人进入,她也看到了远处的两个人,但并未在意,此时她的目光都在那眼看要缩小的“门”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想,我也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小灵目光坚定的跟着进入了那即将要消失的“门”中。
……
能量在消失吗?
身体在融化吗?
为什么?
“他们”可以穿梭自如!
为什么我不可以!
这世间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公平……
罢了…
前面有光!
“那一抹光亮,就是自由吗?只能看这一眼了吗?”小灵的身体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遗言在回荡…
飞蛾扑火,不惧死亡,一心向光;蝉伏地三年以上,最终只为破土高歌,蜕变飞天,改头换面,虽只活三月,却已立身,生命的意义就如同这般模样。
“飞蛾求心,鸣蝉立身,我也活出了生命的意义,朝闻道,夕死可矣…”
“也罢,只是可惜,看不到新世界了…”这是小灵留在世上最后的一句话、最后的一道声音,从此烟消云散……
此时无人知晓小灵已是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我如同一根柴禾
我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一步一步的走向火堆
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天空也是一样的黑
什么都看不到
我以为是我的眼睛欺骗了我
但是我问了大家
他们说和我一样
唯有那火堆是唯一的光亮
可是太过弱小了
这火堆就如大地的一粒头皮屑
毫不显眼
它燃起的光芒在黑暗的面前
没有存在感
或许黑暗从未正眼看过它
我想我的加入可能毫无作用
但大概会让火堆多燃那么一小会儿
给这世界增添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光亮!
……
“左三,那三人呢?大祭司来了!”
左三仿佛傻了一般跌坐在地上,一脸惊恐,他没有理左四,只是不停的喃喃着:“怎么都消失了…怎么都消失了?”
周围一切如常,并无半点异状。
“咳咳…你说的那奇怪的黑洞和人在哪里?”大祭司浑浊的眼睛看着左四,像是审视,眼中可见有些火气,这两个部族最事多的人,他一大把年纪了,他们还在戏弄于他?
左四打了个哆嗦,急忙苦着脸解释说:“大祭司,我向天神发誓,我绝对没有欺骗你,左三留在这里盯着,我连忙回去叫您去了。”他哪里敢戏弄大祭司啊!他转头连忙叫着仿佛痴傻般的左三:“左三!你怎么回事儿?那三个人呢?还有那黑洞呢?”他放开搀扶着的大祭司,去晃动着左三,可左三还是仿佛丢了魂般不理他们。
“唉!果然是什么都信不得,只能靠自己!我以神女以天神给人们精神的希望,可那真的存在吗?若是信天神,能有万般好,可为什么还有生老病死?为什么有巨兽来袭?又为什么求而不得?”大祭司内心此时一片茫然,他不知他们一直传承的祭司一脉、一直信仰着的天神是对的还是错的,是有用的,还是无用的,没有人能为他解惑,他已经是部族最博学之人,他可以为所有族人解惑,可却无人能为他解惑!信仰,那是虚无缥缈的寄托吗?
“回去吧…”大祭司此时失落极了,他不知还需不需要继续建立祭坛,继续祈祷那看不到、摸不着的天神了,他内心的信仰已然有些动摇,那以后还如何传播思想?他的继承人都没有了,他不打算再寻找了。或许部族以后靠自己会更好,信什么都不如信自己吧!
左三这时突然疯狂的大叫起来:“那三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又如同幽灵般消失!他们长的也如同幽灵!他们迈向了地狱之门!地狱来接他们了!啊!哈哈哈!”这等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让大祭司和左四都难以置信,这是左三能说出的话吗?
“左三!你醒醒!”左四一巴掌拍过去,左三却并未清醒,他恶狠狠的瞪着左四,他双手掐向左四的脖子,动作快到左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左四用力的拍打着左三的胳膊,可左三仿佛拥有了神力般,毫无反应,如同疯狗一样。
“恶魔去死,你这个恶魔!你这个灾厄之神!我不会向你屈服的!”左三或许是真的疯了,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做人的资格,可能他的思维意识此时已经一团乱麻了吧,没有人知道疯子是怎样想的,除非自己也成为疯子!接着他摇头晃脑、手舞足蹈、口吐白沫瘫软在地上,身体不停的在抖动着,如已死之鱼还在打摆一般…
“这是鬼神附体了吗?这是灾难降临了吗?恶魔吃掉了左三的脑子?恐惧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或许已经并非是左三了!神啊!能否告诉您虔诚的子民!为什么不停的学习却越来越疑惑!为什么向您祈祷却从未有回应!为什么真相那么难以追寻!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大祭司也像是疯了一般,老迈的身躯对着天发出有力的呐喊!
人们总是会对未知的事物胡乱猜测,甚至内心产生恐惧,没有上帝视角,没有看透本质的眼光,他们仿佛很是愚昧无知,可他们就是如此平凡,眼界和见识限制了他们,只能这般存活世间…
左昔回来过一次,她说她并非神女,只是普通的生灵!她并未解释太多,只是糊弄过去,告知要离开这里。或许她内心想的是不想因为她的到来破坏这里的环境,因为那些东西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太过遥不可及了,糊里糊涂的活着就好吧!想太多、追求太多、知道太多对他们来说并非是好事儿。
可!却因为如此,也使得人们坐井观天!大环境影响了人们,如同蚂蚁永远不知道大象的身高是多少,如同企鹅永远不知道北极熊长什么样子般…除非有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存在,故意操纵命运,篡改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