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云两人在回龙神岛的路上…
半空中两人在小灵身上抬头望向天,皆是被那宏伟壮观的景象震颤了心神,只见那青色的天空之上露出破洞显出星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那美丽的星空,没有黑夜他们见过黑色,但没有黑夜却不曾见过星空,此时那星空对他们来说美丽的外表却是代表着灾难。
“哥哥,咱们的天也塌了,可咱们世界没有女娲怎么补天呢?”哆玲不知是害怕还是被吓的声音颤抖着问哆罗。
同样吃惊于眼前这一幕的哆罗轻喃道:“是啊…咱们没有女娲这天该怎么补啊?”他回过神来,这是哆玲第一次叫他哥哥,而非名字!真乐人中只有在成年后,妻子才会叫丈夫哥哥!这是质的改变,如同古时那少女与人妇的发鬓不同,如同那未婚男女与已婚夫妇的不同!这象征着他们两个已是另一个家庭,而非还在父母膝下的孩子!这也就意义着他们成年了。
“神树它一定会自己修复这个窟窿的!天会恢复如初!”小灵对两人肯定的说,那语气中蕴含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越来越近,天空中流石巨木纷飞而落,那如同雷击木般的大木块是神树损毁的枝干碎屑,但就是这神树碎屑般的存在,一根根落下后对于大地上的生灵也是一场灾难。
看着千疮百孔的地面,这还是在东洲边界的临海处,如同末日的场面,那龙神岛又如何了!
两人此时竟有些近乡心怯,害怕回去看到家园也是这般场景,怕是不会比这更好了,龙神岛可是首当其冲之处,这还是龙神抵挡了那天外巨石,如果真的落下来,龙神岛怕是要一瞬间就被那冲击力砸没了吧?
“小灵姐,你说龙神岛会不会没了啊?”哆玲带着哭腔颤声问着小灵。
“放心吧!一定没事儿的,龙神击碎了那巨石,碎屑没有那么大体积和力道的。”
……
“你来晚了,我没有精力再为你解答和讲故事了!”
“我知道。”
“那你来是干嘛呢?是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本来我是顺道来看看你,可惜,却成了送你的最后一程!”
“我终于得到了解脱,我已经活了不知道多久了,我见了太多,我知道太多,我太过孤寂了,现在我的痛苦终于得到了解脱了”
“嗯!你救了世界也救了你自己!”
“你可知无家的人是多么羡慕有家的人吗?你该回去了,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别把一切都成了遗憾了,到时后悔已经晚了!外面的世界虽很精彩,但再好也不如家好,回去吧,没有人束缚你,束缚的只是你自己。”
“你还是这么啰嗦。不用你说,我本来这次告别你就是要回去的。这么多年来我早想开了,束缚与保护有时是一个词,他们只是出于他们的观点想事情儿,也是对我好。”
“不曾入世,何谈出世啊!你不亲眼看看,不亲身去经历,会永远都是那叛逆的少年,你长大了!我像那局外龙般,看着岁月流逝,世间变迁。我渴望孤独,又害怕孤独。生灵啊!你永远都不曾知道,你所不在意的,往往是别人最想要的。你不去在拥有时珍惜,永远永远都会在失去后悔恨!呼~”
“行了吧,我也不是曾经的少年了,我自然知晓,谁能想到人们心中神秘又崇敬的龙神却是一条废话连篇的可怜虫。都这样了,你还是省口气吧,你不是还有想见的人吗?”
少年与龙,不,是一个青年与一头躺在海边的独角白龙说着话,青年冷漠的脸庞,他是凡人却不惧怕此龙,白龙正是龙神,它一动不动,硕大龙头在海滩上,龙身多数在海水中,那额头上的独角已是折断了。
“他们来了!”龙神口吐人言,并非传音。
青年转身就要离去。
“你现在走吗?”
“我先去一边,不打扰你们说话。”
“呵呵,看来你还是想亲眼看着我离开啊!”
青年停住脚步,不曾回身的说:“你忘了,我当初可是说要尝尝龙肉滋味的,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他说完便向着远处走去,那背影像是一个闯荡江湖的侠客,腰间别着剑与葫芦,葫芦里装满了酒…
他叫曲听寒,是个浪子。离群之雁,独飞万里,祸福由己,无亲可依。离家之人,远游万里,浮萍随风,漂泊不定。
年少时,总觉父母束缚,以己度人,设囚笼关着他,渴望着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如同笼中鸟的日子,他受够了。
多年后,他已明白了,这天地再大,也不如家,家是囚笼,这天地又何尝不是囚笼?再大的天地也都有边界啊!再大的世界也是囚笼啊!那家中的囚笼可以让你无忧生活,那外面的世界却是布满了危险和苦难!
听寒听寒,终是听到了寒,才醒悟了,温暖的家才最好。
……
“你们终于回来了!”
哆玲哆罗从云上下来,小灵变回真乐人模样。
两人看向那躺着的巨大龙身,他们从小信仰崇拜的无所不能的龙神,此时却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龙神!”
“龙神,你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呢,终于要死了呗,解脱了啊!对我来说,死亡或许就是另一种新生了。”
“龙尊大人,我这就去找天神,或许天神有办法救您!”小灵严肃着说道,她不想看着龙神就这么死去了,龙神要是死了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将是一场损失!
“不用了,我已经独活太久太久了,我还记得那时我族也如世间生灵般,数量繁多,我们也有争执,也有战争,有家人,有朋友,我们可以繁衍,我们可以传承,我死了后这世间再无龙了啊!哈哈哈,我让历史记住了我,我让未来的生灵记住了我!”这头啰嗦的龙又开始了,它仿佛很是开心,没有面对死亡的悲伤,只有坦然。
三人有些悲戚,生死萦绕在心头!
生灵生灵,有了生就必然有死吗?哆罗的心头再一次浮现出这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面对生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呢?天地之大,该去何处寻找答案?真理!那个世界拥有真理!
“那外来者呢?”
“他也离开了!就在不久前。”
“生命啊!与天地相比何其弱小啊!只有长存的天地,没有永存的生灵。”
“天地生养了生灵,那么生灵死后也给天地留下些馈赠吧!该还恩了!”只见龙神仿佛用尽最后的一口气,它挺起身来,转头盘在海中:“小子,你吃不到龙肉了!哈哈哈”接着,它飞身上了天,它竟还有如此气力!一飞冲天,直上云霄,它要做什么?只见它冲向那天上的窟窿而去!它要堵上那窟窿吗?
小灵哆玲哆罗三人仰头看着天,不远处的曲听寒也是平静的看着龙神上天。
此时此刻那龙神飞出了窟窿,下一刻它把身子盘了起来,成了一个圆,落在神树的枝干上,天上的窟窿竟被堵上了!
“这就是你说的馈赠吗?我呸!你挡住了大爷我看星空了!你就是不想让我吃到龙肉!你这头蠢龙!”哆玲哆罗听到这桀骜不驯的话,这如此诋毁龙神的话,面色不善的看向那人。
曲听寒冷峻的面容上那深邃的目光中,这一刻充满了雾气,他高仰着头颅,仿佛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随后他摘取腰间的葫芦,仰头灌了起来。酒或许能化解悲伤吧!老友已归,物是人非。
他当初离山来了外界,懵懂的心,对外界一切都很是新鲜,他杀过人,杀过欺骗他的人,杀过想杀他的人,杀过他认为该杀的人,上过战场,在死人堆里睡过觉,做过任侠刺客,做过亡命徒,也做过流落街头的乞丐。
他有过自己喜欢的姑娘,那是个大户人家的姑娘,他只敢暗中倾慕,他做梦都想要带着姑娘浪迹天涯,想要看看世界的尽头,可姑娘后来被人杀了,他又把杀她的人杀了,他被追杀了,他开始逃啊逃,逃着逃着他想家了,但他不敢归家,他不可能惹了祸就回家,他也不可能把祸带回家,这下真的是流浪天涯了,他此时无助悲伤的心仿佛都要碎了。他差点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他被人追上了,一番厮杀,他拖着满身伤痕的身体跳了河。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杀他的人也认为他死定了,可他活下来了,他自己都没想到他活下来了。
他醒来后发现躺在一片孤岛上,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洋,他懵住了,他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接着他听到了声音,那声音在问他,你终于醒了,你躺我身上睡了很久了。他这才细看,他躺着的是一头巨大的生灵身上,他明白了过来,是这生灵救了他,不然就算被河冲到了海里,那么他的结局也还是死,不是淹死,就是成了这些海中生灵的食物。
他默不作声的听那巨大生灵在跟他啰啰嗦嗦的说话,他得知了一切,这头龙说救了你,顺手而已,他说要报恩,龙说无需,他非要,行走天下的大丈夫皆能有恩不报?龙说那你陪我几年吧,它太孤单了,他说好。龙太啰嗦了,让他感到头大,但是他必须完成自己的承诺,就这样,几年过去了,他还没开口,龙把他丢到了岸上,然后龙一句话没说就进了海里,他这才知道,原来龙为了驮着他,一直待在海面上,原来海底才是它的家。
几年来他和龙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与龙相比,他就是石子比大山,小溪比海洋,无论是身体,还是寿命,亦或者是知识。与其说他为了报恩陪了龙几年,不如说几年他从龙这里学到了很多,龙如同他的父母,如同他的老师。他放下了仇恨,但他没有放下剑,他回到了世间,他想要回家,可,追杀他的人几年了并没有忘记他,看到他还活着很是惊讶,那是错觉吗?不是,他是主动找来的,他杀了所有当时的仇人,他回到了山中的家,家已空,满是灰尘,像是多年没有了人,他又出来外界,这次是为了找寻他的‘家’,他打探到了消息,他来到了乾巽国,可他看到了灾难,看到了那如箭矢般的龙。
“本是居山客,出世看人间。
现实来摧残,温饱艰又难。
善女如光照,暖我心房满。
偶得一知己,倾听它废言。
海水宽阔亦有尽,
人生怎得如意圆。
浪来心惑终有解,
只好冷眼看世间!
哈哈…哈哈哈…”那爽朗的声音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