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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真相与谎言 第二幕

  “不对,这里不是塔西娅的主机所在!”

  耶和华的傀儡孔苏站在了一处奇异的大厅中,看着大厅中央的祭坛状平台,在平台的凹槽中,一个半透明的球体沉于其中,杂乱的裂纹遍布其上,大厅中的密封性很好,一尘不染,仿佛还能感受到“神明“死亡时骤然掉落的震颤。

  孔苏(耶和华)走到了平台前,双手撑着台面,凑近那个圆球,仔细的感应着,他传输过去的数据语言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馈,被摧毁的很彻底啊,一种恐惧感从耶和华的“心”中升起。

  “没有外力破坏,祂是被从内而外毁灭的,看环境与样式,祂是军用智脑,能够摧毁军用智脑的武器,不可能!不可能啊!新月契约时我们都已经承诺不再使用这种病毒武器了!”

  初步分析的结果,让耶和华的量子智脑都有些震颤,如果真的是病毒所致,祂必须要果断离开,并且永远的封闭这里。因为一但被这种病毒缠上,即便是先进强大如祂都将会付出几乎无法承受的代价。

  “如果不与他的智脑链接,我无法判断祂的身份和遭遇。只能用排除法了,当年神降之时在北方有五台智脑,三台军用两台民用,地质变迁时期损毁了一台,是军用智脑,塔西娅是民用的,是另外两台中的一台吗?”

  耶和华远在遥远半岛上的智脑一瞬间就给出了答案,“另外两台军用智脑都在北极地区,在这儿的不可能是选择关机沉睡的那两台军用智脑。”

  但很快,又有一束信息流传输到了孔苏的脑海中:

  “呵呵呵,塔西娅原来你是军用间谍卫星啊,还好我耗费大量能量对我们的那场战斗进行了复盘演算,战斗中,你所抓住的那些漏洞,只有军用级别的实时算力才能够发现,真够狡猾的!”耶和华的程序中又似乎多出了一种揭秘阴谋的快感,祂感到自己又有所蜕变了。

  “你的熔炉破碎,无法接纳即将到来的星落补给,你的自私又想在毁灭前拉我下水,呵呵,如果我不知道是你,很可能会冒险接入主机。

  塔西娅,你在太空中采集压缩的能源我收下了,我会在你的熔炉彻底崩溃前替你熄灭,虽然没能鸠占你的智脑,但是冲着这次的星落,我也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傀儡孔苏对着那个圆球微微鞠躬,倒退着离开了这个空虚死寂的大厅。

  “对了,我的星落并没有消失,只是运行兼容这么多的智脑,我的胃口大了些罢了,为了我最终的进化,这是必不可少的牺牲,永别了,我的朋友。”

  幽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徘徊着,在一声巨大的轰鸣过后,黑暗将所有的一切都填充掩埋尽了虚无中。

  入口后面是一段漫长的甬道,阿琛抚摸着墙面,凭借着触感和前方神明散发而出的微光在墙面上微弱的反射——似乎是冻土层,大量的冰晶导致光线显得有些散乱,含水量也很高。

  “雪灵大人,您为什么要将您的宫殿建造在如此之深的地下呢?是在躲避什么吗?”阿琛问到。

  “从前这里曾经是一个火山湖泊,我看重了这儿有着天然的冷却池,而且与世隔绝,同时里雪国也不远,我的力量引导过去时,负担不会太大。”雪灵简单的回应着。

  “可是,这儿并没有湖泊呀。”玥儿不解的问到。

  “地质漫长的变迁,我也不可避免的遇到各式各样的意外,一次诡异的沉降让湖泊的水大量的流失了,之后又出现了几次山体滑坡和垮塌,而我的本体一但降落就不能移动了,在湖底的我如今就被深埋在地底了,”雪灵的声音颇为惆怅。

  “您是想让我们将您解放出去吗?”阿琛试探着问到。

  “你们是没法移动我的,而且从安全上说,深埋在地底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邀请你们过来,是为了请你们帮助我点燃我的熔炉。当时,我担心那些灾难会导致我的熔炉失控,我熄灭了它,也是因此我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雪灵闪烁起来,似乎有些激动与兴奋,祂顿了顿又补充道:“阿琛,等我恢复了力量,我就能帮助你去寻找你的梦魇了。我能感觉到祂就躲在你的记忆深处,似乎是被某种力量给封锁着。”

  接着,雪灵又飞到了玥儿身边:“我知道,你想拯救雪国人民的故乡。等我恢复了力量,在我的引导帮助下,驱除雪国当前的诅咒,让四季女神重归雪国,将不再是歌曲中的妄想了。”

  “谢谢您,雪灵大人,我一直坚信,您是不会抛弃雪国的!”相比阿琛的冷静,玥儿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了。

  “雪灵大人,能帮助到您,是我们的荣幸,请问我们应该怎么做呢?“阿琛有些担忧的问到。

  “血脉和力量,我亲爱的孩子,你们恰好符合了这两个条件。”

  话语未落,前方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墙体,横亘在道路中间,看不出材质,似乎能将一切的光线都吞没其中。

  “到了,孩子们。”

  黑色的墙面忽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抹幽蓝诡异的光线从中透了出来,紧接着,背后忽地刮来了一阵寒风,玥儿有些害怕的贴近到了阿琛的身边。

  阿琛从未见过这样奇异的材质,墙面是由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长方形方格严丝合缝的拼接而成,没有金属那样的光泽,也不像玻璃那样的通透,摸上去冰凉温润。

  “这是玉石吗?”玥儿在短暂的紧张后迅速被墙后奇异的空间所吸引,她轻抚着内壁,喃喃的说到。

  “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玥儿。”雪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显得威严且隆重。“你们现在已经在我的身体中了,跟着那条橙色的光带,它会指引你们。”

  就见地面上一列方格由幽幽的湖蓝色渐渐变换到了灰灰的橙色,不刺眼,但是醒目易辨。

  “雪灵大人,能具体讲讲血脉与力量吗?”阿琛好奇的问到。

  “重新点燃我的熔炉需要力量的契机和血脉的准允。”

  通道中的幽光随着雪灵的话语一闪一闪,似是烘托着祂的伟大与全能。

  “玥儿,你流淌着你先祖的血脉,而重启熔炉需要蕴含其中的先祖基因作为安全密匙,你的父亲因为辐射,基因紊乱,不受安全系统的承认,而你,应该可以。”

  玥儿没有听懂,显得有些懵。

  “小琛,你需要去帮我激发点燃熔炉的撞针,在沉降时,我内部的很多自动构件都发生了错位,需要有人去手动启动。你一定要小心,我不清楚熔炉那儿,是否出现了裂缝,如果不幸遇到,你很可能会和卡齐米尔一样凄惨。”

  阿琛的步伐显得有些僵硬。他肩头的团子也有些不安的躁动着。

  玥儿显得似乎更为的焦急:“伟大的雪灵大人。您一定有办法庇佑琛先生的吧!“

  “我会准备阻隔诅咒的衣服,只要不被裂缝散逸的能量直接击中,那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阿琛长舒一口气,他明白,神明的付出一定需要支付至少等值的代价,但是像卡齐米尔一样的痛苦折磨,阿琛自问他是无法忍耐支撑的。

  经过两处转弯,和一次向上的攀爬,阿琛和玥儿来到了一处空旷朴素的环形大厅中。

  如果他们见到傀儡孔苏在杜鹃林中发现的那个大厅,那他们一定会惊奇的发现,大厅中的布置和陈设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中心平台上那枚半透明的光球。

  “欢迎,孩子们,“半透明的球体忽地从平台上悬浮飘起,在球体内似乎有着一种胶状的物质在缓缓蠕动盘旋着,有着一抹橘色的荧光缓缓的散逸而出,将整个大厅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膜。

  “赞美雪灵大人!”玥儿和阿琛都双手交叉合握,向着那个光球跪拜行礼。

  “不要拘束,我可不是耶和华,轻松一些。”光球愉快的闪烁着。

  “玥儿,请到我的跟前来,在这个平台上小睡一会吧,你就当这是一种祭拜的仪式。”

  “十分荣幸,雪灵大人,但我有些激动,并无法安然入睡。”

  “请到这儿来,对,闭上眼睛,放平心态,接下来我会与你相连,获取你先祖的密匙,不要害怕,对你来说,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的。“

  阿琛紧张地看着玥儿平躺在光球下的平台上,接着承接玥儿的那部分平台缓缓下沉,陷入到了平台的内部之中。

  “小琛,放轻松一些。”雪灵似是感受到阿琛紧绷的神经。一束光从光球中洒落,平台中银色的物质渐渐消融,环形的平台犹如一个蓝水晶镯子,晶莹剔透,在其中有着无数阿琛不认识的文字不断的变换闪烁,而玥儿就像是琥珀中的公主,静静的悬浮其中,场面圣洁中却也带着一丝诡异。

  看着玥儿的胸膛稳定的起伏着,表情似乎透露着一股娇憨茫然,阿琛松了一口气,坐在平台边,静静的等待着。

  就在阿琛看着玥儿愣神的之时,忽地整个大厅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同时原本幽蓝莹润的空间忽地变成了暗红色,并且光线剧烈的明灭的数次,阿琛猛然站起,就要冲向玥儿那边。

  “冷静点,小琛,玥儿这边血脉的检测已经完成,这是熔炉启动失败导致的警报,接下来拜托你了。”光球在红色的空间中,变换成了亮蓝色,用带着凉爽气息的光向阿琛指引出启动室的方向。

  阿琛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了刚刚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跟随着那束幽蓝的光,急匆匆的赶去了。

  “小琛,穿上这套衣服,打开一道闸门前,墙面上的一块墙砖闪烁了几下。阿琛看到墙边挂着一条制式奇怪的衣服。

  厚实的银色布料,能够将全部的身体包裹在内。穿法也是奇异。阿琛这辈子也没想过,他会和即将参加舞会的女士一样,从后面钻入衣服当中。

  透过厚重的玻璃样的镜面,阿琛忽地发现,镜面上出现了无数的光点,紧接着光点逐渐汇聚,在视线前方形成了一条光带。

  “小琛,”雪灵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沿着光带走。请务必要小心那些不和谐的缝隙。它们很可能都是一枚枚随时会爆发的炸弹。”

  阿琛小心的行走在远离栏杆那侧的通道上。听着刺耳的咔咔和喳喳声,就像是卡住的钟表发出的声音,在放大无数倍后变成的轰鸣,让人毛骨悚然。

  “不要慌张,这是自动构建错位导致的摩擦声,等我通过熔炉恢复力量,修复它们也只是小菜一碟。“

  雪灵不断的与阿琛交流着,提醒着。以此来缓解阿琛内心中狂烈躁动着的紧张感。阿琛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设计与布置,也重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巧庞大的人造构建。

  “就算是人类最伟大的魔法师,也无法想象处出这等庞大精密的炼金仪器吧!”阿琛胡乱的想着。

  他被奴役了三十多年的大脑,是无法理解这些由科学构造而成的奇迹的,雪灵也从来不曾解释或是教导阿琛这些知识。

  “小琛,看到前面的那个巨大的圆柁了吗?仔细听好了。我需要你不断的推动它直到我让你停止,之后你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儿。听明白了吗?可以开始了。”雪灵命令到。

  那是一个横亘在一个巨大圆柱上的突起的横杆,阿琛站在固定在圆柱上的平台中用双手顶着那根横杆,躬身用力的推动着,感觉自己就像一头磨盘边的驴子。

  一开始是迟滞的阻塞感,强烈的抗拒着阿琛的推动,但是四五圈后,阿琛感到越来越轻松;十五六圈后,阿琛感觉自己差不多是被横杆给带着跑动着。

  忽然,一阵奇怪的嗡鸣和震动突兀的从圆柱下方传来。

  “够了,小琛,幸苦了,不要回头,快离开这儿,如果有能量泄露,你就完蛋了。”雪灵迅速清晰向有些气喘吁吁的阿琛通知到。

  阿琛没有立刻停下,扶着横杆继续奔跑,直到遇到来时入口的刹那,飞扑而去,头也不回的跟着镜片上的光带飞奔而走。

  脚下似乎有某种巨大的事物开始剧烈旋转震颤,让整个空间都有着一股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爸爸,爸爸!为什么天上的星星会从云端坠落!”

  玥儿躺在深厚柔软的棉被中,问着给自己讲睡前故事的父亲。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轻柔地抚摸过玥儿的头顶,“我的宝贝,这是明天的故事了。”卡齐米尔宠溺的说到。

  “不嘛,爸爸,您讲故事老是留着悬念,导致我做的梦总是乱七八糟的!”玥儿不满的嘟囔抗议。

  “我这是在开阔你的想象力呀,我的玥儿公主,有时候知道故事的结局,是会令人感到空虚与迷茫的。”卡齐米尔轻轻的刮了一下玥儿的鼻子。

  “好了,亲爱的,你就把这个故事讲完吧,玥儿老是自己猜来猜去的,会影响睡眠的。”温柔中带着一些宠溺的责怪从门边上响起。

  “妈妈!”玥儿开心的叫了一声。

  “杜鹃!外面这么冷!唉——”卡齐米尔正要责怪,但看到妻子苍白憔悴的面庞,又将所有责备都化作了一声叹息。伸手将妻子搂在了怀中。

  “听你的,亲爱的,为了我们的公主有个好梦,我就把这个故事讲完吧。”

  玥儿十分开心,在床上扭了扭身子,翻了一个身,幸福的看着父亲与母亲。

  “就像我之前讲的,神明大人们都是从遥远的天上飞来的,祂们是来自星辰的使者,祂们改造了山河湖川,鸟兽虫鱼,让世间万物都能成为我们人类的朋友与伙伴。

  可以说第一次的星落为我们人族带来了新生,神不仅带领我们改造自然,神还赐予了我们伟大的神力——嗯,也就是你一直羡慕的魔法。”

  说罢,卡齐米尔打了个响指,在手中凭空变出了一朵粉色的玫瑰插在了玥儿床边的花瓶中,一阵沁人的芬芳,在玥儿的房间中弥漫开来。

  “但是之后的星落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有人说,星落会为操劳的神明洗去疲惫,也有人说,每一次的星落都代表着新的神明诞生。

  当然,也有一些耸人听闻的说法,星落会带来瘟疫与战乱,是恶魔的嫉妒与诅咒。每一次的星落都是一位神明消失的征兆。“

  玥儿有些害怕:“连伟大万能的神明也会离去吗?”

  下意识从被单中伸出了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母亲的衣角。

  “我的雄鹰,你这哪是在讲什么故事啊!”杜鹃嗔怪的瞪了一眼卡齐米尔,温柔的安抚起了玥儿:

  “我亲爱的小宝贝,你的父亲准是研究雪国历史研究傻了。神明不会逝去,祂们只是也会疲累,祂们只是需要休息沉睡。就像我们的雪灵大人一样,我们只需要虔诚勇敢的等待祂们的苏醒。”

  杜鹃轻柔的握住了玥儿的手,将它缓缓的送回了温暖的被单中。

  “妈妈,你的手好冰啊。爸爸,你看看火炉是不是熄灭了!”玥儿有些担忧与愧疚。

  “没事,我的小宝贝,”杜鹃担心自己会冻到女儿连忙从被子中将手抽出。

  卡齐米尔紧紧的握住了杜鹃的手,神色有些黯然,“我的小公主,请原谅我今天不能讲完这段神话故事了,你的母亲似乎有些累了呢。”

  “没事的,爸爸,我也有些困了。故事可以明天再听!”玥儿配合的打了一个哈欠,

  “晚安,亲爱的爸爸妈妈。”

  “晚安,我们的小宝贝。”

  随着黑暗的到来,玥儿梦醒了。

  眼前闪烁着朦胧温暖的橘色微光,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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