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彼岸
生前的一切并没有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他什么也无法感知到,什么都无法看到,一切只有虚无。亦或许那就是这个宇宙的本质,那就是组成时空的本质,或许最终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他不知道,他只是睡着,一直睡着,等待着什么。
他似乎又在体验某种降临般的感觉,同样地,没有存在没有时空,但不像死亡时,而是有某种希望。而当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某种能量场再次被他感知到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早已无比陌生。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洪?”站在床边穿着特殊服装的“人”问道。
他难以用言语形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但他已经明白,自己过去关于这个世界,少看了多少东西,像是有一个全新东西:一个全新的维度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内。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原来世界,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子的吗?!”他惊奇地叫道。
“冷静点,洪,你已经躺了快两天了,好不容易起来一定饿坏了吧,来这是….”那人温柔地走到一旁去拿食物,但沉浸在激动中的付陨根本没在意这些,他从床上站了起来,激动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哎!洪!”医生着急地放下食物想让付陨重新躺下。
“你说啥?我没事儿医生,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付陨激动地说道。
“这,就是奇点背后的图景,这,就是高维空间吗?原来,原来是这样的,以前的感官果然还是太局限了,从来没想到一切会是这个样子…呜呜”随后他又因为感动而哭了出来。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尊?他应该交给我来处理,他不是这个世界,啊不,他不是这个维度的人。”这时付陨才看见靠在一旁墙壁上的另一个人,她似乎对眼下的情形非常满意。
“你叫什么名字,朋友?”她和善地问道。
“我,我叫什么,让我想想哈….嘶,我叫啥来着…”他来回踱步,慢慢适应了全新的维度以后,他想沉下心来理清思路,却发现很多东西他不是很记得了。
“看来,是投影转移期间的信息丢失啊…不过基本认知还是没有问题的,应该可以弥补。朋友,能和我一块儿去我的研究所单独聊聊吗,可能需要做一会儿船。”
“喂,你不能就因为你的推论就把失忆病人随便转移…”
“这不叫失忆,是另外某种东西,尊。”她笑着按住了医生的嘴,随后看向付陨问道:“你叫洪吗?朋友?”
“叫洪?啥意思?”
“你的名字,是叫做洪吗?”
“噢噢噢,不是。虽然我目前想不起来我是谁,但我绝对不叫洪。”付陨坚定地说道。
随后女人又拿出一份档案摆在他的面前问道:“这些事情,这些关于你的信息,你有印象吗?”
“这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的人生,虽然里面有很多我无法理解的名词,毕竟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但这肯定不是我,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愿望。”
“你的愿望?是什么呢朋友?”她笑着看着她。
“彩虹海,我一定要抵达那里。”他的眼神和以往一样坚定。
“看吧,这世界上没人知道这个词指的是哪里,尊,他就是从低维空间来的人,而且有不错的物理直觉,和一个无比坚定的目标。你在你的世界曾是个了不起的人,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的话。”
“你也是物理研究者么?”付陨好奇的问道。
“准确点说,是维度研究者,你肯定有很多疑问吧,升维者先生?我们到研究所慢慢聊~”她向他眨了下眼睛,随后又看向尊问道:“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小尊?”
“那洪怎么办?”
“放心,洪的意识肯定还在,他不会有事的,我的理论从来没出过毛病。”
“好吧好吧,又败给你了维,带他走吧,我会跟家属声明情况的,注意别被秩护者注意到。”
“知道知道。”维笑着拉住付陨的手,激动地带着他离开了医院。
“你说你记得最清楚的事情是你的愿望,到那个什么彩啥啥的地方对吧?”
“研究清楚时空奇点的本质,并尝试借此抵达奇点之上的存在。小时候的动画里那个存在叫彩虹海,很美的童话术语不是吗。”他似乎想起来更多了。
“果然,你的记忆在根据遗留的信息一点一点恢复,这很好,然后我们看看啊,愿望,抵达彩虹海,开始搜索。”维操控着平台,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怎么样,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站了不知多久,他感到腿有些酸。女子取出信息盒,转过身来笑着看着他,背后数据库的“光”进入他的眼睛,给他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找到啦,关于你的世界,和你的一切,付陨同学。呃,我没叫错名字吧?”
“没错,是我,付陨。”
“嗯好嘞,那么接下来,我们到旁边的房间让你恢复对你世界的印象吧!”
“等下,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维度研究所所长,我叫维。”
“维…好熟悉的名字…就维?就一个字?”
“嗯,”维跑到一旁打开门取出头戴共振仪说道,“戴上这个,你就会重新想起一切了朋友。”
他拿起共振仪,却呆住了,似乎潜意识里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打开尘封的记忆。
“你在愣啥朋友,我都准备好了,我们会一起把你经历过的事情再经历一遍的。”维笑着催促道。
“哦哦好。”戴上共振仪,他沉下了心。
一切再次涌入他的脑海,熟悉的,陌生的,美好的,痛苦的,所有的回忆如潮水般回到他的脑中,让他的存在信息再次完整,让他明白他究竟是谁。
睁开眼睛以后,他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瞳孔睁大地看着地板,没有注意到维的反应。
维长舒一口气,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这毕竟不是自己第一次帮升维者恢复记忆了—随后拍了拍付陨说道:“辛苦了朋友,真的辛苦了。”
“呼,但无论如何,请让我先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
“嗯,你说。”
“你现在所处的是穴弥绿盒,是由半封闭的边界墙围成的盒,我们的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相似的盒子,就如你们的‘宇宙’中的星球一样。我们的世界是五维时空,比你之前所在的宇宙高出一个维度,而我们虽完全无法观测到我们世界其他的盒子—我们得亲自走过墙壁—但我们能够观测到所有的四维时空,数据都保存在这个研究所的数据库之中,有的数据现在还在更新,而你们的世界现在是完本,换句话说,你的宇宙终结了,十分抱歉。”她默默地低下了头。
“嗯嗯,没事的,我都明白的。在我下定决心冲向黑洞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会这样的。”此刻的付陨却十分沉着。
“嗯嗯,你看开了也好…“维继续陈述道:“你不是唯一的升维者,我们知道升维者实质是低维意识通过特定的变换过程投影转移到了高维空间,自然过程大多不完美,你应该明白就算完美,低维到高维的变换也无法涵盖整个空间,所以升维者需要借助这个维度人的身体和一些基本生理条件什么的,补充没有的那个维度,你们已经不是纯粹的你们了,而你们所在的身体原本那人的意识会暂时陷入沉睡。你是第七个升维者,也是我见到过故事最不凡的一个。”
“哪里哪里,我只是一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罢了。”
“不用谦虚,虽然身为科学工作者咱都应该谦虚,但是你已经做到了你的宇宙中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儿。因为你的身体被时空粉碎了,所以你的意识,你的一部分信息,在某一瞬间终于不受限制地来到了这里,来到了你的意识一直以来的惯性倾向,来到了四维时空奇点之上的存在,来到了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之地…”说着,由于切身体验了付陨的一生,维感动地哭了出来。
“本人都没哭呢,维所长。”他笑着说道,可也开始觉得嘴里有些酸酸的。
“经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失去了那么多…”她捂住眼睛呜咽着说道。
“没有失去,何来获得呢。”说着,他的眼角也湿润了。
“你没有让他们失望,付陨,你的朋友们最后的愿望,你带着他们一起到了,你做到了…”她醒了几下鼻子,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以后说道笑着说道:
“无论如何,欢迎你,付陨。”
“欢迎来到彩虹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