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晤头枕着手,手靠着舟,仿佛跟那个纤夫在无声地交流,只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被这种静谧麻醉了。她望向星河,一会儿看到珍妮长大的模样,一会儿看到劳拉幸福的生活,还有马尔考勋爵死亡的真相。
林如晤被传送到一个中世纪的书房,高大的书架,精致的书桌,铺满地毯的房间,从各种装饰来看像是在英国的一个城堡或者庄园里。她发现自己穿着女佣的衣服,胸部丰满、十指纤纤,变成了一个白人女人,还来不及把反应转为恐惧,就听到背后一个仙乐般的声音轻唤道:“纱蕾。”
林如晤下意识地回头看,是一名身材高挑、气度超然的男子站在窗口,阴影下虽看不清他的脸,但隐约的轮廓却在知会林如晤:他是一位绝世的美男子。林如晤却觉得毛骨悚然,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证实了这一点。
“谁?!”她问。
场景又切换到了风马舱内,难道是幻觉,但那个人还在!
“奥兰,这儿有个人。”
说完这句,她又回到了书房,男子衣着华贵,但不似她在图片上见过的设计。他的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慢慢地被勾勒出来,如同虚构一般,美得想让人哭泣。他的仪态比最杰出的雕塑还要优雅,他的脸庞比最精美的肖像更粲然,他的神态神圣又仁慈,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爱,这种爱就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林如晤,她瞥见一眼,立马把头低下了,怕自己会落下泪滴。
他向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一直退到了墙角。
“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那男子不再往前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如晤开口道:“你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我不是,我也不该出现在这儿。”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
那个男子伸出手,向空中画了一下,说:“我太想见你了。”
林如晤的心肝儿一颤,发现自己从白人女人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变回本来的样貌,但又有所不同。
男子端详着她,而她不知是畏于他通身的气质,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美貌,依旧望着地板:“你是谁?”
那名男子就站在夕阳折射下来的地方,没有移动:“我谁也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林如晤不禁抬头看了看他,他忧伤的神情让他的脸更加地动人心魄,她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你总有名字。”
“你可以叫我阿衍。”他嘴角勾起了一弯弧度,眼神里泛起温柔的笑意,任凭最冷酷人的心都要被融化。
林如晤心醉到神志不清:“我没听清。”
“不重要,给我一个吻,纱蕾,我待不了太久。”那人张开双臂,笑道,眼里饱含着爱意和缱绻,还闪着泪光。
林如晤意识到自己已然靠近了他。
那人歪了一下头,宛然一笑:“求…”
林如晤用吻堵住了他的唇,她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向她恳求呢,况且只是一个吻而已。
他是绝美的,但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美,是让人不忍抗拒、想要顺从的美。他受惊的眼睛眨巴眨巴,睫毛像毛刷一样扫在她的脸颊上,想必那模样非常可爱,但林如晤不敢睁眼看他。
他身上的幽香随着他慢慢收紧的拥抱越来越浓郁,他拥着她,慢慢地靠在了落地窗上,将她贴紧自己,加深了这个吻。缠绵悱恻之间林如晤的脑袋迸发出了各种绚彩的想象,异常美丽的湖泊,异常美丽的国度,许许多多绮丽的事情,包括和这个男人在床榻上的纠缠,他和她的呼吸交缠急促,如同现下一般。
“别那么心急。”那男子松开她的唇瓣,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林如晤羞红了脸,一个吻就让她难以自持。
一声剑出鞘的声音打断了旖旎的浓情,随即一名青年男子呵斥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的书房里?!”
林如晤循声回头,是马尔考勋爵,但那时她还没见过他的肖像,她闻见那青年身上有一股酒气熏天的臭味。勋爵跪倒在躺在地上的贝蒂身旁,她面容枯槁,形如死状。
“你们杀了她?”
他把剑指向阿衍和林如晤,阿衍迅速地把林如晤掩到身后:“这个女人没有死,马尔考小姐会跟你解释。”
那人一听“马尔考小姐”几个字,血冲上了脑,舞着剑就胡乱地劈砍。
“她死了!”他喊道,“母亲说过,会让李的人来要贝蒂的命,谁都查不出来,她是怎么死!”
阿衍拉着林如晤左躲右闪,碰翻了书架,见勋爵无法再恢复理智,就伸指定住了他。
“去找马尔考小姐,她会保护你的。”阿衍握住林如晤的肩膀。
那时,林如晤觉得全身心都在依赖着他,怎肯离去,他脖子和衣领间的味道更是让她挪不动脚步。
“我不走,我不要跟你分开。”
阿衍的喉咙一紧,沉默了一会儿,低沉道:“好,你抱紧我。”
林如晤收紧圈住他的双臂,把脸埋在他的颈间,突然感觉腾空而起,又迅速地往后退。她微微抬起眼睛,只见他们跃过了刚才接吻的窗沿,勋爵失去了桎梏,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们,不慎掉落露台。
阿衍捂住了她的眼睛,突如其来的扭曲感让她陷入半昏迷状态,她发觉阿衍抱着自己走在一个白色光芒的通道里。
一位绿衣女子在不远处慢慢浮现,她的头发像燃烧的红火,她的口发出了夜莺啼啭般的声音:“您要带她去哪儿?”
却不知为何招致了阿衍的攻击,他向着她的心脏伸出了一个手指,那女人优美的形体连同芬芳的面容如溅起的水花般四散。
“不愧是您,还能保有这般能量。”女子的声音还在回荡。
“不用再试探了,我的伙伴一直跟我在一起。”阿衍的指尖闪露出一枚戒指。
“我想要的不是它,而是您的爱和原谅。”
“我早该教你,不是所望就能实现。”阿衍转身。
“能轻易实现的又怎么会是心之所望?!您不也还在挣扎吗?”
阿衍低头看了看林如晤,她如婴孩般安卧在他的怀里。
那声音颤抖道:“请相信我,最后一次,就像以前那样,我愿献上一切,甚至是我最宝贵的,绝不会让您再失望!”
林如晤彻底失去了意识,待她睁开眼,看见月光,看见阿衍躺在她身边,安详地看着自己,他们在一家小旅店里。
阿衍把手指放在她的唇上:“什么都别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求你。”
他搂着她,她觉得他非常悲伤,但却想以后的每一夜都跟他共度。夜深了,她努力地张眼想更多地感受他的怀抱,可还是渐渐地睡去了。当她再次醒来,就展开了通缉犯那段公案。
林如晤回到现状,抬头看到那鹿侧着脸,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