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看到我们草原上的水管，太壮观了！想想看，这些水管竟然是用航空母舰拆解的钢铁铸的……，你说地球政府疯不疯！”奥马一边说着，一边点开几幅图片给视频里的露茜看。

　　露茜眨眼提示：伽尼比盎，请注意使用隐语，你这是第三次跟我通联时使用显语了！

　　奥马不以为然，嘿嘿笑道：“罗嗦，就咱俩聊天，头儿又不知道！……说真的，他这个要求太苛刻了，真没这个必要，完全是脱裤子放屁！”

　　“还是注意点为好，”露茜笑了笑，“虽然我也觉得这样说话很费劲……”

　　“就是费劲嘛！一不准说佛格语，二要在必要时说隐语……这还要不要人活？每次视频我想跟你痛痛快快聊天，却还得字斟句酌想来想去的，说几句话比作古诗对对子还他妈费神！我俩就别管那么多了，想怎么聊就怎么聊吧！”

　　“你不怕挨训？”露茜挖苦道：“我记得你屁股上挨的鞭可不少啊，当然我说的是你那个屁股……”

　　“嘿嘿，佛格时的事……提它干嘛。”奥马尴尬之余，也忆起了昔日在舰队的峥嵘岁月，一时感慨万分。

　　“那时真他妈惨啊，我们原来那军士长真他妈残暴，好在他早挂了！当然，跟腾格达里视频时我肯定会小心啦，免得被他唠叨……，不过挨罚也是以前在即零的事了，我们这位腾格达里军士长不是动不动就整人的主……再说，现在我们佛格都那样了，我们仨都这样了，谁他妈还怕谁……

　　“对了，咱们聊正事：舰长要我收集国防军事方面的资料，可地星政府根本没有国防部、没有军队。他们只有警备部，我要收集的就是地星警备系统的资料数据。露茜，跟你说了你可能不信——地星人现在武力值等于零，别说核弹导弹，他们现在连手榴弹都没有！我真替地星政府担心，——要是用我们基地的那些武器攻击他们的话，那可是绝对的降维打击，他们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见露茜一再眨眼警告，正在兴头上的奥马不以为然，干脆说起了佛格语。

　　“别担心，乌杰拉罕军士。地星政府根本没有国家安全部门，没有特工人员窃取民众的隐私，更不要说监听两个地星少年的网聊内容了……”说着久违又亲切的佛格语，奥马感觉轻松自在了许多。

　　“很久没说佛格话，感觉都有点生疏了！乌杰拉罕老兄，你也说说家乡话吧，别学会了地星话连母语都给忘了。”奥马怂恿着视频中的露茜。

　　露茜有些心动又有点犹豫，警惕看了看两侧，才低声用佛格语道：

　　“我没有伽尼比盎军士这么大胆、这么自我，我一贯是上司命令我做什么就做什么。……说母话还真有点生疏了，我们佛格语发音跟地星语差别太大……，差点闪了我的舌头！”

　　奥马听了哈哈大笑，点头道：“的确是这样！用奥马这个地星少年的口腔说我们佛格语，有的发音都感觉发得不地道……”

　　“对的，伽尼比盎军士，我们的佛格语发音太过强劲高亢……，我都怀疑这样发音的话，我现在这个口腔会不会受损，这个少女露茜的地星人口腔可是很娇嫩的。……对了，我得好好保护她的嗓子，我现在一直在学唱歌，——我的地星阿姆打算把我培养成歌星、歌唱家呢！”

　　“地星人的歌星歌唱家？……真不错呀，乌杰拉罕军士！”奥马兴致盎然道：“提到地星人的歌，听起来也别有一番味道！我最喜欢的是他们的国歌，我觉得这首歌有点我们佛格歌曲的味道。”

　　露茜点头连连称是。这首名为《Earth Song》的国歌，她一直觉得其旋律有别于其它地星歌曲，自己唱起来也感觉格外顺口。当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并马上查阅了其来历——地球共和国的国歌是两百年前美国歌坛巨星迈克尔·杰克逊创作并演唱的，后来被定为国歌时，歌词作了部分修改……

　　正要问奥马了不了解这首歌的历史时，露茜看到奥马背后悄悄冒出了一个黑人小孩，正朝她轻轻招手、做着鬼脸……

　　露茜大惊失色，一下子愣住了。——完了！这小孩是奥马家里的弟弟……

　　见露茜神色大变，且对他眨眼发着最高警示，奥马立即回头看见了身后悄悄站立的拉布拉扎。

　　露茜、奥马两人都故作镇定地微笑着，用地球语互道再见后快速关掉了视频连线。

　　“奥马，跟你的美州马子聊完啦？”拉布拉扎挤眉弄眼地问：“你们刚才叽里呱啦，一会儿‘噢……’一会儿‘呜……’的，这是什么地方的话呀，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奥马心里一沉，感觉大祸临头。完了，完了！这个拉布拉扎偷听了两人刚才所有的对话，而这是绝对不能让任何地球人听到的……

　　“拉布拉扎，你什么时候进我房间的？”奥马一边不动声色地问，一边瞄了瞄锁上的门把手及房内，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床底。——这个拉布拉扎应该是早在他跟露茜视频聊天前，就躲在了床底……

　　“嘿嘿，……你猜！”拉布拉扎双手抱胸，得意地说。

　　虽然心里在翻江倒海，奥马还是亲昵地拉了下弟弟的耳朵，温和地责备道：“小屁孩，怎么这么没礼貌，哥哥跟网友聊天有什么好偷听的？”

　　“嘿嘿，我就是没经你同意偷偷躲你床底了，就是没经你同意偷听你聊天了！……你现在该惩罚我了。快动手吧，你快打我吧，——像以前那样！拧我耳朵，踢我屁股！快……”

　　拉布拉扎笑嘻嘻说着，背朝奥马撅起了屁股。自从哥哥上次出事回家后至今，还一次都没有揍过他……，这让他浑身难受、屁股发痒！

　　——不再踢他屁股不再拧他耳朵的哥哥，比失忆痴呆时的哥哥更令他难以接受！

　　奥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愣着，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套出弟弟的话。

　　“快动手呀！踢狠点，……别他妈客气！”见哥哥一动不动，拉布拉扎催促道。

　　“哥哥刚才跟网友胡言乱语开玩笑呢，你千万不要跟别人乱说，跟爸妈也不许说……记住没有？”奥马一时无措，他得想法稳住弟弟，而这个弟弟偏偏是个出了名的大嘴巴。

　　“你打我呀，……打我了我就不说！”拉布拉扎扭头说道。

　　“那好，就依你……可你要说话算话，一言为定。”奥马伸出手指，示意拉布拉扎跟他拉勾。

　　拉完勾，奥马按弟弟的吩咐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十多脚。拉布拉扎这才像做了次按摩似地感觉全身舒坦了，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说：“奥马，这就对了嘛，……这才像我老哥！”

　　奥马示意他在床边坐下，抚摸着他的头继续套话：“拉布拉扎，哥哥有时脑子有问题，你是知道的。对了，有时我好像还有妄想症。可是我记性太差，刚说过的话转眼就忘，我都不记得我刚才的胡言乱语了，……你还记得我刚才说了什么吗？提示可怜的哥哥一下呗！”

　　拉布拉扎不胜怜悯地望着哥哥，拍拍他的肩道：“我只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把我揪出来，没太注意你说的话呃……，不过，我听你好像说地球人疯了，把航空母舰拆了做水管；你还说你的头儿不许你说佛格语……，对了，佛格语是什么语呀，奥马？”

　　“佛格语就是胡言乱语。”奥马心情越来越沮丧，但只能强作欢颜。“你继续，……告诉我刚才还说了些什么。”

　　拉布拉扎望着天花板，努力地回忆了片刻。

　　“你说用基地的武器打地球人，是什么……酱味打鸡！——酱味打鸡是什么鸡？有没有奥尔良烤鸡好吃呢，奥马？……还有，你后面说的怪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你们刚才好像外星人说话呢！”

　　“哥哥这是妄想症发作，拉布拉扎，哥哥说的都是些自创的胡言乱语。”

　　“哥哥要真是外星人该多好啊！”拉布拉扎不无遗憾地望着奥马，“对了，你刚才跟你网友说的那个胡言乱语……可不可以教我说？”

　　“可以呀，不过你不能跟爸妈，跟别人提这些，你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然，医生又要把我当疯子抓起来关到医院里去了……，可以答应我吗？”

　　“我答应你，我可不要哥哥又关到医院里去！”拉布拉扎急切点头道。

　　正要继续叮嘱弟弟，母亲在外面敲门喊他们吃饭，奥马只好心情沉重地跟弟弟出去了。晚饭时，奥马心情忐忑食不甘味，一边敷衍地跟父母聊天，一边琢磨着弟弟能否真地保守住秘密。

　　我这次……又冒失了！但愿不会引起什么风波，对了，得趁早提醒乌杰拉罕不要把这事汇报给腾格达里，否则挨训是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