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技能课与中东游
十天后卢恩返回了粤湾。在家里他一边上远程视频课,一边报读粤湾职业技术学院的高、低技能课程。卢恩随便选了几门。对于传统手工艺及艺术,考虑到以前的卢恩学的是竹编,那他就继续学竹编吧。
技能课程多半是实践课,职校老师带着他与所有竹艺班同学到郊外伐竹,用镰刀削去枝叶,然后把成捆的竹竿用卡车运回工艺作坊。
用篾刀剖竹,削制篾条……这些工序本可以用机床完成,但学校要求初学者必须手工操作。同学们用刀具削竹时,常常一不小心就被竹棱割破手,一个个苦不堪言。见卢恩一次也没划破过手,同学们都对他投以敬佩的眼光。他们早就知道卢恩本领非凡,只是没想到连琐屑的手工活,他也同样神通广大!
当同学们揶谕他皮糙肉厚时,卢恩也不禁打量自己的手,心中暗暗感念起佛格的医师们来。——他们当初的一些肢体改良,没想到在这个星球上令他处处占得优势。
可怜的同胞们啊,你们在哪里?……你们都默然消失了,却成就了我,让我在这美好的地方,过着快乐又充实的生活!
南方的隆冬,偶尔也有刺骨的寒冷。元旦过后的一个深夜,卢恩寒窗苦读数小时后熄灯就寢。凌晨一点多,他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阵阵警笛声,慌忙爬起来下楼查看;父亲也听到了声音,正穿着睡衣四处张望。
原来是阿童木发出的报警声,它口里反复念叨着:“抓小偷,抓小偷……”
父子俩紧张地检查门窗,并未发现异样。父亲一字一句地问阿童木:“你看到了有人进来了吗?”
阿童木回答:“我看到有人翻栅栏进来了”
“几个人?”
“一个人。”
“他做了什么?”
“他爬墙。我马上报警,他逃跑了。”
父子俩面面相觑。卢恩插上数据线导出阿童木眼里的视频后,两人在电脑前细细查看,但视频因夜里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家里人陆续打着哈欠出来了,问他们怎么回事。父亲疑惑地嘀咕:“刚才阿童木报警说有小偷翻栅栏爬墙,应该是入室盗窃!……这可是新鲜玩意,我还辈子从没见过小偷长什么样呢。”
全家人都感到迷惑:这世上竟然还有小偷?最后,父亲大手一挥:“都睡觉去,阿童木看来要换主板了。”
卢恩回房时,依然满腹狐疑,但苦思无果。此后数天这种情况没再发生,全家也就不再多想,更加笃定是阿童木电脑程序出了错。
元旦后没多久,大学第一学期的远期课也快结束了。卢恩一直勤奋刻苦,无论是大学课程还是技能课,都学得兢兢业业。
他这几天下午都去工艺作坊埋头苦干,各种竹制用品都练习过了。——家里现在用的竹制日常用品,都是他亲手制作的。只需制作一张精美的躺椅交给竹编工艺老师鉴定合格,他的竹编课即可结业了。这几日,卢恩把主要精力放在了那张躺椅的制作上,他已经完成了大半,目前正在给椅面绷藤条……
下午,他午睡后于三点从家里出发去工艺作坊。通往工艺作坊的路是一条人车混行的乡村小路。卢恩一边在僻静的路边走着,一边思索藤条上的图案该怎么设计才更美观……
听到后面隐约有车的响声,他不经意地回望了一下,原来有一辆垃圾转运车正快速驶过来。他向右靠了靠,继续赶路。
垃圾车的声音却越来越大,有些不正常,卢恩本能地回看,发现垃圾车正径直向他撞来……
卢恩拔腿就跑,垃圾车紧追着他,显然是全速;感觉车头已近在咫尺,他大吼一声,加速奔跑。前面是工艺制作厂房的围墙,卢恩飞速蹦跳上墙沿,同时垃圾车也全速撞上了围墙……
围墙崩倒的那一刻,卢恩跳向驾驶室顶端;他看到围墙被撞开了一个大豁口,砖块落了一地,车前一片狼藉。卢恩跳下车顶,惊魂未定地走近驾驶室。残破变形的驾驶室里,司机正在抱头大喊大叫。卢恩恼怒地拉开车门,怒喝道:“你怎么开车的!……你想撞死人?”
驾驶员是个欧裔人,金黄色平头,满脸金黄胡茬,穿着环卫工作服,正全身颤抖惊恐地看着卢恩,口里嗫嚅着:“对……对不起啊!我……我的车失控了,刹……刹车坏啦……”
卢恩警惕地观察他,继而四处望了望,有人正从工艺作坊陆续出来。他们赶过来查看情况,继而询问环卫工与卢恩受伤没有。很快交警到了,勘测现场后把两人带回交警大队作笔录。
卢恩轻描淡写地说了刚才差点被撞的事,交警对这位神奇的学生早有耳闻,都为他侥幸躲过这场致命车祸感到欣慰高兴。他们查看了拖回来的垃圾车,刹车果然失灵了,但肇事的环卫工程师多明戈﹒弗朗西斯没有采取正确避险措施,将处15日行政拘留并吊销驾照。交警问卢恩是否起诉多明戈,卢恩摇摇头,双方就此达成谅解。
回去的路上,他依然心跳不止。这个多明戈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为什么会径直向我撞来?当时路够宽,完全足够他的车开过去……
可我跟他素未平生,他要故意杀我,这似乎也说不过去。疑罪从无,就权当他是无意吧,——有的人天生就是马路杀手,你能耐他何?
回到作坊,他不再想这事,专心致志地干起活来。
大学放假前,学生们从四面八方陆续返校,参加散学典礼。放假那天,阿兹布拉问卢恩、陈洁儿:“你俩有没有去过耶路撒冷?这个寒假跟我去首都玩玩如何?”
卢恩有些犹豫,他更希望呆在家里陪家人过春节;陈洁儿却欣然点头,她劝卢恩:“我们青年人就是要多去外面走走、见见世面,而且,春节时家里人也无非是到外面去旅游的!”
于是两人决定跟阿兹布拉去中东。阿兹布拉要坐飞机直接飞去,而卢恩希望坐磁悬浮列车,——他想要看一下世界最高峰与沿途的风景。
阿兹布拉说:“从BJ坐磁悬浮到耶路撒冷走的是全球最漫长的铁路线。那趟列车途经五十个沙漠、穿越喀喇昆仑山脉与兴都库什山脉隧道……要两天两夜才能到达耶路撒冷!太久了,等我们坐到那里只怕屁股都生了根!——我们坐飞机先去乔戈里峰,然后再飞耶路撒冷如何?”
卢恩觉得是个好主意,于是三人在一个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清晨出发了。来到机场,只见地上冰冻三尺。三人踉踉跄跄走向飞往克什米尔方向的那架飞机。卢恩扶着陈洁儿,因地上太滑,陈洁儿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阿兹布拉在前面三步一滑两步一倒,摸着摔痛的屁股直叫唤。卢恩只好一手扶陈洁儿一手拉着他向前走,爬上飞机后阿兹布拉才松了口气。
飞往那里的乘客并不多。卢恩见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带着鼓胀的包裹,于是好奇地问他们去干什么。一个脸上蒙着棉绒头罩的BJ大哥呼着腾腾热气说:“坐这趟飞机的人还能去干什么?当然是去攀顶呀!”
“攀哪个顶?”
“乔戈里峰呀,哥们!”
飞机到了起飞时间后腾空而起。卢恩看着舷窗外寒风呼啸中四处翻飞的雪花,感到有些心悸。——他对人类的飞行机械还是有点信心不足。飞机在漫天的风雪中很是平稳,并没有他担忧的危险发生。很快飞机就穿越了风雪,出现在阳光灿烂白云飘飘碧蓝清晰的天空中。卢恩朝下望去,底下尽是积雪皑皑的山脉与苍翠碧绿的森林。
飞机到了乔戈里峰山脚下的停机坪,那里停着百多架从世界各地飞来的小型飞机。旁边是一个大型攀登运动基地。带棉线头罩的BJ大哥告诉他:“每年都有很多人来这里玩攀顶。以前攀珠穆朗玛峰的人太多了,……我操,把个好端端的世界屋脊都踩平了!这不,老大翘了,老二上位,——现在世界最高峰的荣誉就归了乔戈里峰。”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攀登险峰,一不小心会死人的呀?”卢恩问他。
“——玩的就是心跳,哥们!过去有些鳖孙喜欢嗑药吸K粉……觉得刺激,害人又害已想早死早托生。政府就对那些人说:‘你要死也不是只有在酒巴里吸毒一条道,你们要找刺激玩心跳就去攀登所有的高峰吧,死得又刺激又风光又悲壮还可以保鲜,——比在垃圾堆里死掉臭掉不是好许多?’
“这下可好,大把泡酒吧的孙子也不泡了,都特么去爬珠峰了!……咱现在玩这个,当然不是因为有毒瘾,攀顶的确是时尚的运动,忒阳光不是?”
三人跟着这几个登山爱好者来到峰脚下,看到有许多人已经在攀爬了。BJ大哥摘掉头罩高兴大叫:“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最适合登顶啦!”
他拿出登山装备后问卢恩他们爬不爬。阿兹说他们没有登山装备。“那就没办法了,再见哥们!”BJ大哥跟他们拱了拱手就走了。
“我想到顶峰上去看看,阿兹,你去不去?”
“没有装备谁敢去呀?”
卢恩很想到地球的最高峰去看看,于是要阿兹和陈洁儿找个旅馆,在那里等他。阿兹带着半信半疑的神情跟陈洁儿走后,卢恩就向登山者队伍跑去了。BJ大哥见他跟来了大为惊异,连连劝他下去。卢恩执意要登,BJ大哥无奈地说:“哥们我服了你,——没见过你这种玩心跳不要命的人!”
几个人带着卢恩往山上走去。很快,卢恩就觉得他们速度太慢了,他对身边气喘吁吁的大哥说:“你们慢慢爬吧,我到前面等你们……”
卢恩说完“哦嚯”一声欢叫,向山顶狂奔。BJ大哥与其他人都惊诧地望着他。一路上他把所有的登山客都甩在了后面,半小时不到就跑上了顶峰。卢恩极目四望,远处的皑皑雪山群在阳光下交相辉映,重重山脉绵延磅礴。
这就是地球,多么壮阔多么美丽啊!卢恩感叹万分——如果这样的一个地方,能够成为佛格兄弟们最后的归宿,那该多好……
可是,可怜的佛格兄弟们走过了漫漫征途,却在距目的地近在咫尺时倒下了……
伤感之余,他找了块被阳光烤热的大岩石睡起觉来。过了许久有人推醒了他,只见几个欧洲人高兴地围着他,其中一人说:“小弟,你没事吧?……我们还以为是昨天登顶缺氧死在上面的人呢!”
……
卢恩下山后,三人在山脚的旅馆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搭上了去耶路撒冷的飞机。
上午到达耶路撒冷后,三人游览了橄榄山锡安山,参观了大卫墙哭墙。吃过午饭稍作休憩,他们来到城市的中心区,那里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大厦。大厦前的广场中央,地球共和国国旗在旗柱上随风飘扬。华丽庄严的旗座前方是一组大型雕像:代表五洲四洋各种族的五个人兴高采烈地围在一起跳舞。阿兹布拉指着大厦告诉卢恩:“这就是国会大厦!这里就是地球共和国的心脏!”
在耶路撒冷城区游玩数天后,他们又去了死海地中海。阿兹带两人回了一次约旦的家,又去了幼发拉底河流域。一路上,两人看到许多被棕榈树林海层层包围的沙漠,茫茫绿洲已将部分沙漠侵蚀殆尽……
阿兹说:“咱这里自古就是给全世界加油的地方,——以前是石油,现在是棕榈油……”
卢恩与陈洁儿在元宵节当天赶回粤湾家里与家人团聚,晚上全家人一起外出看花灯、逛花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