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陈洁儿的美好憧憬
卢恩在家读书自学之余,常常只身外出郊游。一个人在外面闲逛时,他偶尔蹲在田间地头,用放大镜观察成熟金黄的稻子、成熟的瓜果;有时又象一个地质学家在石头上敲敲打打,取些矿石放进包里带回去,或在电子本上记录些什么。朱莉见了总是笑他:家里又多了一位农学家与地质学家。
一天晚饭后,陈洁儿拉着他的手出去散步。两人在镀着落日余辉的林荫道边悠然漫行。
卢恩想到有时间没见到布兰卡了,这姑娘怎么突然不来找他缠他了呢?向陈洁儿提出这个疑问时,陈洁儿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笑咪咪地问:“怎么,想你的女朋友了吗?”
卢恩连连摇头,说他只是好奇布兰卡怎么突然变了。陈洁儿噗嗤一笑,但她不想说真实原因,只好敷衍道:“人家是校花,颜值高、成绩好,追她的男生多了去了……,你虽然傻傻不在乎,人家可是有大把的人追。”
卢恩连连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张超就是最喜欢她的。”
陈洁儿想起以前张超被布兰卡拒绝出糗的事,不由笑了。
“布兰卡眼界太高,一般的男生她是看不上的。张超想追到她,希望太渺茫了。——除非他能够在毕业成人礼拿到勇士奖牌!”
陈洁儿示意卢恩坐在她身边,卢恩坐下后,她仰躺在卢恩的腿上,凝望着傍晚天空中绚丽的彩霞。许久没有说话,卢恩见她一脸憧憬的模样,问她在想什么。陈洁儿笑而不答,双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不远处,修剪齐整的灌木丛后,是片片盛放的紫蔷薇,丛丛娇艳的红玫瑰。花丛旁边,伫立着凤尾竹、鱼尾葵,后面更高的,是长发美髯的细叶榕,挺拔高阔的大王椰。
晚风拂来,凤尾竹与鱼尾葵轻舒起翩跹的绿袖;榕树的缕缕垂须在风中轻舞飞扬;椰树修长规整的叶片在空中翩翩起舞;蔷薇在风中交头接耳,玫瑰在风中含羞低头……
“卢恩,等高中毕业了,我要跟你上同一所大学!等大学毕业后,我们就结婚!我要用我的全部智慧在一年内拿到母亲学位,然后跟你生一个宝宝……,不,两个宝宝!——我们幸福地过一辈子!”
卢恩全身一震。陈洁儿也感觉到了卢恩腿部的轻微一颤,忙侧头看了看他。
“你说呢,……卢恩?”
卢恩沉默不语,他知道这是一个女孩子在倾吐其内心憧憬,在展望她向往的未来。这个女孩,从见到她第一眼起,他就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隐隐感觉她会是他潜伏最大的障碍……
怎么办?答应她,给她希望?如果他能够自由选择,他极愿意永远呆在卢恩温馨的家里,永远陪在这个可亲可爱的女孩身边……
可是,哪里来的希望呢?他是个假冒者,是个身负使命的异类间谍,他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这个深情的女孩,她的梦对于她是美好的,可这最终只是一场梦。当她醒来的时候,现实会让她崩溃!如果她选择的是地球上任何别的男子,她的这些憧憬都会实现……
一年前他傻乎乎地把她供手送人时,她的悲伤让他记忆犹新。——可是,陈洁儿,对不起,为了你的未来,我还是只能拒绝你,让你打消这个念头……
陈洁儿望着蹙眉沉思的卢恩,开始感到困惑。卢恩犹豫着,不敢看陈洁儿,只是望着远方的树林。
不久前,色彩斑澜如水彩一般的灌木花草与树木,正一点点地在暮色中逐步暗淡、渐渐褪色,最终渐变为一幅潦草的钢笔素描……
“卢恩,你在想什么?”
卢恩嗫嚅道:“……洁儿,其实学校有很多很多向宁涛这样的男生喜欢你、暗恋你,只是因为我,才不敢对你表白!……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日后上大学,会有……更多的男生喜欢你!你……不用只陪着我!我只能承诺永远对你好,像对萨乌娜、朱莉一样……”
陈洁儿坐了起来,盯着卢恩,目光如两道利刃。“什么意思,卢恩?”
卢恩意识到她愤怒了,忙握着她的双手,明显感觉这双手在微微颤抖。这个女孩肯定因为他刚才的话,如一年前那样再次受到了打击。
“你真的这么想吗,……卢恩?”陈洁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能怎么慰藉她呢?为了她日后不再有更大的伤害,只能选择让她死心,不再对自己抱希望。于是,他点了下头。
天色已经全黑,两个人只能看到对方依稀的暗影。陈洁儿慢慢抽出了卢恩攥着的手,缓缓地站了起来。
“卢恩,我知道你现在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我太平凡了!……本来我很自信:无论你是傻瓜还是天才,你都是属于我的……”陈洁儿终于流下了泪。
“是我错了!我想错了……”
陈洁儿转身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卢恩只看到她暗淡模糊的背影在喃喃说着:
“我想错了,我想错了!……”
卢恩想叫住她,但犹豫着没有说出口,只是心情痛楚地目送她消失在黑暗中。
——好在这次她很冷静,没有大哭大喊……
卢恩略略感到一丝欣慰。伫立良久,他才心情沮丧地回了家。刚进门,见到一家人都在看电视新闻。萨乌娜一见他进来,就招手喊他快看电视。“老弟,快看!我们正在聊你呢,——这不是你那非洲的网友吗?”
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联播,画面中一个身穿迷彩的黑人正站在水里向前移动……
父母边看边热烈地议论着。“……跟卢恩一起躲镜头的那个黑娃娃?”
“对,就是他,叫……奥马·阿拉阿姆巴。我们见过的!”父亲肯定地说。
这是一则头条新闻,说的是一名巡兽队员,正站在一条尼罗鳄背上逆流而上。播音员的旁白说道:
“……观众朋友们,这是一位鳄鱼背上的冲浪者!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镜头之一。是的,他站在尼罗鳄的背上,手里提着一根绳索。他就是用这根绳子捆住鳄鱼嘴的。这条凶猛的尼罗鳄,此刻变成了他的坐骑、变成了他的冲浪板!——这是一位来自乌干达地区的巡兽队长,他的名字叫奥马·阿拉阿姆巴。他是一个尚未成年,只有十七岁的巡兽员!在他所在的巡逻队,他是一个传奇人物,曾经有跑过猎豹的记录……”
爷爷边看边感叹:“这简直就是一出哪吒闹海啊!”
深夜,家人都去睡觉后,卢恩回放了一遍有关奥马的完整新闻报道。——讲的是几个生物学家正在刚果河的一条支流边做科研时,一只约六米长的尼罗鳄袭击了他们。
一个男科学家的腿被鳄鱼咬住了,如果不是及时打开了防兽服,那条鳄鱼早把他拖下去撕碎了,他用手中的科研器材与鳄鱼对峙着。其他人赶紧报警寻求救助,巡兽队接警后两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在直升机上,巡兽员准备用枪射杀尼罗鳄,但又担心伤到科学家……
正犹豫时,他们的队长拿着绳子从机上飞身跳下,稳稳地落在尼罗鳄背上,抱住后跟尼罗鳄一起猛烈翻滚起来。这位队长用快如闪电的拳头一顿长时间的猛捶,鳄鱼左翻,狠揍右侧;鳄鱼右翻,猛捶左边……,鳄鱼被他彻底打懵打蔫打服,不再翻滚。
队长感觉到它不再反抗,乖乖听话,比老司机开奔驰还好控制后,用绳索捆住了鳄嘴,然后提着它开始在水里悠游起来……
卢恩心里暗忖:这个伽尼比盎,是不是太招摇了点?……过会得好好训他一下。
当他在房间里打开与奥马的视频连线时,奥马穿着一身笔挺的警装,威风凛凛地看着他。卢恩感到诧异,他记得上次与奥马视频时,他穿的是野生动物巡视员制服。
“卢恩,我正要找你呢!”奥马兴奋地说:“你看到我的新闻了吧?”
卢恩皱着眉点点头。
“我正要找你,——我已经加入警队了,一开始就是一级警员!”奥马朝卢恩行了个夸张的警礼,继而笑嘻嘻地说:“我抓了那条鳄鱼后一小时不到,内罗毕市警察局长就接见了我,命令我加入市刑警队……。你觉得如何?老师会不会有意见?”
卢恩思索片刻,回答:“应该不会有意见,你这么骁勇,干这个也好,以后或许用得上……”
继而卢恩叮嘱他要小心谨慎,不可太过招摇。两人聊了些生活琐事后挂断了连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