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决斗
高三上学期开学了,卢恩极力说服父母不去上学,他只想在家静心地看书。母亲与家里人欣然同意,——这样高智商的儿子,去学校还真是浪费时间!
卢恩不上学,对陈洁儿来说是好消息,但她在学校却轻松不起来。新学期伊始,她就感觉到布兰卡在跟她暗暗较劲。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她俩是这场恋爱淘汰赛中最后的决赛选手!
一天上午课结束后,陈洁儿正要离校回家吃饭。发现电子板里有一封布兰卡发来的邮件,她只好坐下细读起来:
陈洁儿:
我们在课堂上学过XZ古代史:生于土司家,不劳而获;长在农奴棚,穷苦一生……
你希望这样的不公平还出现在二十三世纪吗?有的人何德何能,却要坐享其成?如果有的人自恃青梅竹马就想稳坐女友的位置,你觉得这叫公平吗?由于李妈妈的偏爱,由于你从小跟卢恩一起长大,而我十二岁才迁来粤湾……,你比我占有更多优势,但我告诉你:我比你更爱卢恩,我比你更值得卢恩去爱!
如果你也同意在二十三世纪应该处处公平,那么我们就应该有平等的机会去赢得爱情。
写这封信的目的,是要郑重向你提出挑战!——用男生的方式决斗。
如果你不接受,请自动退出。今后如果你还利用你的优势资源赖着卢恩,我将永远瞧不起你!
如果你接受挑战,今天下午三点,自带野外装备,沙湾野狼谷见!
Blanca Goitia
陈洁儿读完,默默地收起电子板,低着头蹙着眉回家吃饭去了。
布兰卡回家吃完午饭,没有午睡就穿着迷彩服背着背包出来了。五个同班闺蜜也身穿迷彩背着背包,正在路上等她。六人一起坐了辆自动出租车前往野狼谷。
汽车在一片森林中蜿蜒的公路上行驶了十几分钟,到达目的地附近的路边后六个女生下了车,每个人都穿好防兽背心,站在路边等待陈洁儿的到来。
有两个女生断定陈洁儿不会赴约,而布兰卡坚信她一定会来。——能够让她布兰卡下战书的对手,一定不会弱!另外三个女生也这么认为。
等了约二十分钟,陈洁儿果然来了,穿的还是学校的校服,只是背了个包。下车后,她一边走过来,一边慢吞吞地从背包里掏防兽背心。
大家都没有说话,布兰卡做了个出发的手势,一众女生开始往路边密林里的一条小径走去。在地势渐低的林中沿小径穿行。穿越树林后,前面渐渐开阔,眼前出现一片一望无际的断壁残垣与连天的荒芜杂草。在杂草与断垣中有一条依稀可辨的小路蜿蜒其间。
当她们走过时,草丛中、断垣里时常蹦出些野兔野獾等小动物,惊惶逃窜;偶有几条游蛇在她们脚下迅疾滑走,转瞬间消失在草丛中。
路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行,几个人只好一个跟着一个向前行进,陈洁儿低头默然走在最后。
女生们偷偷观察她,感觉她这一路都是无精打采不太情愿的样子。前面的一个女生终于说话了:
“陈大小姐,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哟,反正我们也不会说出去……”
“没错没错,我们本来到这里来就是违规的,谁敢张扬这事呀!”
“退出没什么不对,一个人独享资源才不对……”
“卢恩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气氛似乎活跃了起来,但弥漫着浓浓硝烟。
“什么鬼话,——不是我一个人的!当初他刚康复回来上学时,你们看他傻傻的样子怎么不说这些话?”陈洁儿终于愤怒反击了。
走在最前的布兰卡回头冷冷地盯了她一眼,指着前方说:“好吧,到了,话不多说,我们一局定输赢!”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残破的大楼,孤魂野鬼般屹立在断垣荒草之中。这幢楼共十二层,是这一区域唯一没有坍塌的近代建筑。如今这座楼里外都早已残破不堪摇摇欲坠,成为各种动物的栖身所。
有些高中男生一怒为红颜,来此处决斗。他们决斗的规则是:两个人都关闭防兽服开关,只带一把防身匕首。分别从东西两侧入口进入楼内,沿楼梯爬到顶楼,在那里发送座标定位后返回。——谁先平安返回谁就是赢家。
这种决斗既比勇气也比运气——每走一层楼每迈一步台阶,都可能遭遇未知野兽。而要命的是防兽背心关闭了,野兽随时会攻击。决斗者要么用匕首与之搏斗,要么开启防兽服驱阻……
“布兰卡,陈洁儿,你们准备好了吗?再强调一次:如果遇到搞不定的动物,保命要紧,不要逞能!“
一个女生望着两个决斗者的背影大声说。
两个决斗者都没有回头,一前一后向大楼走去。五个女生目送她们远去的身影,开始忐忑地等待决斗的开始。有的站着,有的坐在断裂倾倒的水泥柱上,都暗暗期盼这是一场有惊无险的勇气交锋,——以前男生们的决斗,也不过如此。
她们远远看到:两人到大楼跟前相对而立,继而对话。——应该是在相互甩狠话吧。然后,两人各自转身,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走向大楼入口……
陈洁儿来到西侧入口,观察了一下四周后沿着杂草丛生的楼梯拾阶而上。她紧紧攥着匕首,眼睛警惕地观察前方,快速扫视后方及左右。体育课上老师多次教过与野兽搏斗的课程。老师教的大多只是理论,实际运用效果不得而知,但愿碰不上那些棘手的害兽……
阴暗的楼梯间上方遍布蛛网,陈洁儿走过时顾不得拨开,一道道沾满尘土的蛛网挂在她光洁乌亮的头发上,——她与布兰卡都扎着马尾辫,这是野外活动时女子的标准发式。台阶上到处是动物的糞便与缝隙里长出的杂草。扶手下的竖栏上,挂着蜕掉的蛇皮。
陈洁儿紧抿嘴唇,硬着头皮向上爬。一楼,二楼,三楼……除了几只黄鼠狼听到动静迅速逃走,暂时没有别的动物。四楼,五楼,六楼……快了,过一半了!
刚走上七楼转角的平台,陈洁儿立即躲到了角落,棘手的动物还是遇上了!——三只豺正在平台前方的走廊里呲着牙盯着她!在走廊旁边满是破洞一片狼藉的大厅里,十几只豺正在到处嗅寻着。
三只豺同时嚎叫,大厅里的豺群听到警报立即四散。有的钻进墙洞;有的跑出大厅的几个出口;有几只从陈洁儿面前闪电般跑过,向楼下逃离。
陈洁儿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双手握刃紧贴墙角。体育老师讲过,豺狼都是极其狡猾的群体动物,它们先四散逃开去侦测敌情。当了解敌情后,就可能会再次汇聚起来向猎物发起攻击。
怎么办?陈洁儿环顾四周搜寻可以利用的工具。她只有一柄短刃,得找一根长点的武器。周围可以用的,只有楼梯扶手的竖栏,那是一根根早已斑驳生锈的不锈钢铁杆。
陈洁儿快速检测每一根铁杆,有几根已经锈掉了一端。陈洁儿握住一根用力扭扳起来,来回扳了十几下。她一边用力扭扳,一边上下警惕扫视。她知道只要不停扭扳,铁杆终会断开。
然而豺已经再次出现了。它们纷纷在远处聚拢,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豺们已经上下打探清楚了——只有一个人,还是一个身上不发射干扰波的女孩!
陈洁儿只得跑下台阶躲在楼梯中段平台的墙角里,手握匕首与渐渐逼进的豺对峙。
上面下面都有数只豺聚在一起,有一只距她最近的豺开始不停打着转,嗅自己的尾巴……
老师曾经教过:豺狼都是声东击西的高手,她此刻必须注意别处的攻击。当她稍稍俯下头时,一只在上面楼梯的豺俯冲而下向她飞扑过来。
果然是!陈洁儿朝着飞来的豺果断伸出了匕首。豺的腹部稳稳地落在了尖刃上,由于俯冲的惯性,刀刃在豺柔软的腹部划出了一条直线;同时豺的前爪与獠牙也落在了陈洁儿的肩上……
犬类巨大的咬合力让陈洁儿感到一阵巨痛。她强忍疼痛,抽出滴血的匕首向肩头垂死的豺头部扎去。这一刀扎进了豺的耳朵,豺抽搐着耷拉在她的肩上,很快不再动弹。陈洁儿提起豺头,将嵌进肉里的犬牙从肩头的衣服里剥离,獠牙上淌着血滴。
“好!我陈洁儿平生第一次杀死了豺狼!”
她大喝一声,把死豺朝下面的豺群里扔了过去。此时的陈洁儿已进入了亢奋状态,她不再感到害怕。楼梯上下的豺群都胆怯地后退了一些;陈洁儿继续大叫着,跑上几步去扳刚才扭过的铁杆。
她体内似乎充满了巨大的能量,扳了四下铁杆就断开了。持杆在手,陈洁儿感觉多了数倍的力量。
“过来吧,畜生,我要杀光你们!”
陈洁儿大叫着,手持铁杆,如长坂坡的赵子龙一般朝楼上的豺群冲去。看着一个骁勇的女子手握长枪向它们冲来,豺群大受震慑,开始四散溃逃。一只迟疑回望的豺屁股被铁杆的尖锐裂口戳到了,它惨叫着蹦跳着逃开时,撞上了几头别的豺。
陈洁儿飞跑着追赶走廊里的豺,亢奋还在继续,她大声高喊:
“畜生,过来呀!畜生,咬我呀!”
走廊里的豺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陈洁儿这时才冷静下来,赶紧转身向楼梯跑去,一边爬楼一边用铁杆敲击扶手栅栏。
“老师教得没错,对待野兽,要在气势上压倒它们!我要比豺狼更凶……”
陈洁儿暗忖着,大叫着,一路顺畅地登上了顶楼。
在顶楼她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迅速按下了腕机的座标定位键。在下楼的时候,她继续猛敲着扶手弄出金属的刺耳声响,一边大声喊叫:
“出来吧,豺狼,老娘是你们的克星!……”
走出一楼出口时,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喘气。等缓过劲来,她爬起来朝女生们的方向走去。走到女生们附近时,她们张着嘴惊诧地望着她,随后一个女生发出了惊叫:
“血!血!陈洁儿,你流血了!……”
女生们跑上前去扶住陈洁儿坐下,慌张地检查她的伤口。陈洁儿这时才看到校服白色的部分已全部染红。女生们小心地为她脱掉外套,她肩口几个犬牙咬的洞还在缓缓地渗着血。
——她的防兽背心没有开启过。
“你真不要命啦?”
“……你遇到什么了?”
几个女生七手八脚地掏出背包里的医疗急救包,清洗包扎伤口,注射一次性抗病毒感染针剂……
陈洁儿告诉她们遇到豺了。
“应该是你赢了,陈洁儿,你这么不要命,我们几个是服了!——只看布兰卡服不服了。”
“对了,布兰卡人呢?她还没出来……”
一女生立即查看腕机,布兰卡还没有发座标定位。她打开扩展屏仔细搜索布兰卡的位置,屏幕显示布兰卡的红点在二楼静止不动。
“她不动,不会是……?”她一边给大家看屏幕,一边惊恐地说。
几个人都惶然站起。陈洁儿也吃力地站起来,打开防兽背心开关后说:“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几个女生朝大楼东侧走去,后面的两个女生扶着陈洁儿。进入楼梯后,前面的几个女生朝二楼飞奔,上去后看到布兰卡正坐在楼梯台阶上,双肘抚膝,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几个女生这才放下了心,纷纷围了过去。一个女生仔细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她看到防兽背心是开着的。
“没有伤!”
她的话让众人舒了口气。
“布兰卡,你怎么啦?”
布兰卡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显然哭过很久,双眼已经红肿,碧绿的眼睛满是哀愁。当她望到缠着绷带的陈洁儿时,泪水又哗哗落下。
陈洁儿还是第一次看到布兰卡哭得这么伤心,心中不禁泛起怜悯,但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说:
“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快下去吧。”
女生们扶着两个决斗者离开了大楼。在返回公路的路上,布兰卡抽泣着说:
“陈洁儿,你赢了。你从来都比我幸运,连决斗也比我命好!”
女生问她到底遇到了什么,布兰卡擦干眼泪后说:“我在四楼遇到了几只科摩多巨蜥,我实在是斗不过它们……“
几个女生都惊得站住了,愕然呆望着她;陈洁儿也不禁暗暗伸出了舌头。
科摩多巨蜥!她们都知道:此种巨蜥身躯庞大,浑身上下无一处没有致命细菌。那锋利的尖齿,强劲的利爪,垂着涎的肮脏口腔,长长分着叉的舌头,恶心的黏液与蜱蚧……对于任何人都是一场噩梦!
布兰卡继续抽泣着诉说:“平时,我看到癞蛤蟆都觉得恶心,这几条巨蜥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它们朝我扑过来,只差一点就咬到我了……”
女生们纷纷安慰她。
“布兰卡,你算厉害的,还知道打开防兽开关保命,——要是我,直接就晕了!”
“咱们女孩儿不是有句话的吗?——‘宁被老虎咬成渣,不要巨蜥舔到脸’!”
上到公路后,布兰卡已经平静了许多,她乜斜着陈洁儿,伸手轻轻摸了下她渗血的绷带,语气坚定地说:“愿赌服输,你赢了,陈洁儿,我从此退出!”
陈洁儿也不禁眼泛泪花,伸手拉住布兰卡说:“我今天只是遇到几只豺狼,都被伤成这样……,要是像你一样遇到巨蜥,我也会打开防兽开关的!”
用腕机叫来自动出租车后,几个人在车里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这种决斗是万不可让学校、家长知道的,——学校如果知道了,几个女生都要在训戒大会上受鞭刑。对这个秘密,她们自然都守口如瓶。
可是陈洁儿受伤了这很棘手。幸好,有个女生说她父母这几天到外地旅游去了,只有她跟机器女佣刘大妈在家。
“陈洁儿你就在我家养伤!你跟学校请假,就说这几天痛经不能上学。因为受伤的不是我,刘大妈会帮我们保密的……”
众女生都觉得这个主意好,陈洁儿也欣然同意,她会跟父母说这几天在闺蜜家玩几天。——这样的事很正常,父母不会起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