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经风波
下午是体能课,体育老师宣布:全班同学爬一趟学校的后山,最先折返的前五位同学得A+;最后返回的五位得零蛋……
全班人到了山脚。为避免闪失,老师让傻子卢恩和大姨妈造访的伊莲娜原地活动,随后他率领同学们开始登山。男生们精神抖擞,女生们也不甘示弱,——抱着零蛋回家,这是每个人都不希望的。
卢恩极渴望攀爬一下地球上的山,但老师让他呆着,他就不敢不呆着。昔日在佛格舰队,他已经算是混得出人头地了;如今在地球,他自认是个新兵蛋子。——别说老师、家长的话他得惟命是从,就连周围同学他也只能唯唯诺诺……
伊莲娜百无聊奈地玩了会腕机游戏,见卢恩正在远处专心致致地研究花草,就招呼他过来陪她玩。
“卢恩,你真的啥都不记得了?听说……你现在就相当于一个两三岁的娃娃?”伊莲娜笑咪咪地问。
见卢恩只是憨态可掬地嘿嘿傻笑,伊莲娜来了兴致:“对了卢恩,我们来玩躲猫猫好不好?”
卢恩摇摇头说自己不会。
“可怜的卢恩,连躲猫猫都不会了!小时候我们一起不知玩过多少呢。”伊莲娜笑着,起身给他解释游戏规则。
卢恩明白就是躲起来不让对方发现的游戏后,不由笑了。这游戏他熟,只不过他熟的那种不是玩乐的而是玩命的。——昔日外出侦察敌情时,他与战友就趴在敌人眼皮底下,要是稍动一下被发现……那就得挂了。
伊莲娜双手蒙眼背对卢恩,大声喊着数。卢恩怕她找不着,就近寻了个地方躲起来。
有一次,他奉命狙杀一个耶冷军官,在那个耶冷军官必经的路上,他在隐蔽处一连趴守了四天……
“卢恩小朋友,你可要藏紧点呵,……妈妈快找到你了哟!”
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妈妈梦,伊莲娜更好此道,她一边慢慢寻找一边逞口舌之快:“我的小乖乖,你真棒,……你藏得好紧哦,妈妈怎么找不到你呀……”
轮到伊莲娜躲时,卢恩观察痕迹就知道这地球小妞藏在哪。几次下来,伊莲娜觉得傻卢恩还有点躲猫猫天赋,就打算藏得更隐蔽些,要卢恩数完一百再找她。
卢恩漫不经心地一边报着数,一边回忆着一次抵近侦察敌情的往事。那次,一位不幸的战友被活活虐杀,当时,他就在不远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潜伏并目睹了一切——
那位可怜的战友心存侥幸,以为自己隐蔽得紧,敌兵靠过来未必是发现了他,就选择继续趴着不动。耶冷兵围在他周围,也假装没有发现他……
他们纷纷嚷饿了,提议生堆篝火做烧烤。很快,一堆篝火就生在了那位战友所穿的伪装服背部……
他想开枪射杀那几个该死的敌人,但侦察任务未完成,他们不能再有人暴露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在熊熊烈火中跳出、被枪杀……
“唉哟……妈呀……好痛……”
卢恩隐约听到远处伊莲娜在躲蔽处发出的呻唤声,急忙跑过去查看,只见伊莲娜在一棵古榕下的草地上呼痛打滚,用双手捂着下腹……
“你是不是从树上掉下来了?”卢恩蹲在她身边着急地问。
伊莲娜只是叫唤,全身颤抖着在地上扭来扭去,根本无暇回答。卢恩仔细观察,发现她裙上有血并越渗越多……
卢恩立即按住了打滚的伊莲娜,用右手掀开她的裙摆查看,原来血是从腿间流出的……
“你……你要干什么?”伊莲娜挣扎着,瞪大眼睛停止了叫唤,恐慌地望着卢恩。
不好……伤得不轻!——必须尽快止血。卢恩急忖着起身跑向放背包处,取出急救包快速返回,随后在包里翻寻纱布。
“我……痛……痛经,卢恩,你给我拿……”伊莲娜一边蹙眉咧嘴地说着,一边往下捋紧裙子。
卢恩摁住了她,再次拉上了伊莲娜的裙摆,正要拉下她的安全裤,伊莲娜慌忙用双手护住,大叫大喊:“卢恩,你……你要干什么?天啦……!你……你要非礼我吗?……救命啊!”
“冷静点,……别叫,千万别动!”卢恩威严地喝止。伊莲娜听了一颤,感觉这语气比校长家长还严厉,根本不像出自傻子卢恩……
她吓得不敢再出声,只是全身抖动着。
昔日战友受伤,也是这样大喊大叫极不冷静!把血先止住,伤口到时让他们的医生再做精细处理……
卢恩无暇多想,打开纱布就开始包扎。见伊莲娜又开始挣扎抗拒,卢恩只好用左手抓紧她的双手,并用肘摁住了她的腰部,随后用右手快速在其腹部缠绕纱布。
伊莲娜想要起身,被卢恩左手紧紧钳压住无法动弹,只能满脸羞红地嚎哭。
卢恩见过战友无数种伤势,但这个地球人的伤让他略为犯难。伤口应该在双腿交叉处,——这种伤有些麻烦,不好包扎……
卢恩将纱布在伊莲娜双腿间交叉着缠来绕去,很快就把伊莲娜的下腹部包裹得严严实实像半截木乃伊。
伊莲娜意识到没有被非礼的风险了,……可是世上有比这更令人难堪的事吗?她只能双手捂面呜呜地哭。
几个将得A+的男生从山路上闻声见状,大惊着跑了过来。他们七手八脚拉开卢恩;伊莲娜哭着爬起身,向学校方向拼命跑去……
“你他妈的竟敢非礼同班同学……”
“好呀,卢恩,……你小子原来不是傻子,——是色狼!”
几个男生架着他向校警务室走去。
陆续折返的同学听说了这事,都面面相觑;陈洁儿更是又惊又气,全身颤抖……
校长知会了正在办公的卢母,考虑到卢恩是个非正常人,学校决定不予追究,但请家长立即领回去。卢母急得直跺脚,跑到警务室见到正在面壁思过的卢恩,一巴掌就抽了过去。第一次被母亲打耳光,卢恩这才意识到问题真的很严重。
在回家的路上,卢母在后面又哭又骂,不时用巴掌抽他的后脑勺和肩膀。
“天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儿子怎么成了这样!……滚回家去,再也不要出来现眼了!作孽,真是作孽啊!……”
卢恩不时惊恐地扭头观察母亲,盘算着这件事会不会最终影响到他的卧底生涯……
走了约一半路,母亲腕机响起,见是伊莲娜打来的,急忙接听并连连道歉。
“妈妈,刚才是我没把整件事说清楚……,我们都误会卢恩了,您听好:卢恩没有非礼我。妈妈,你不要怪他!”视频中的伊莲娜红着眼睛,“……我越想越不对劲,我肯定他是在犯傻……,我猜他肯定不懂女生的月经,以为我是受了外伤在流血。您千万不要误会他,不要责怪他!他当时应该是打算帮我……止血,——他是真心想帮助我!……”
卢母听着电话呆立着,良久,叹着气流着泪默默过来跟卢恩并肩而行。
卢恩用眼角观察母亲的举止,看她是否又要出手抽后脑勺或肩背……,他当然不会为这种体罚有痛感,可是这位母爱深重的女人这样大打出手、这样痛哭流涕,让他心里又恐慌又震撼:她哭着打我,肯定是我犯了天大的错;她打了我哭,一定是太过于疼我爱我……
“我……我不该打你,妈妈错怪你了,……妈妈把你打疼了!妈跟你道歉……”母亲抽泣着说。
卢恩不由站住,大张着嘴惊讶又疑惑地望着母亲。母亲见他一幅茫然困惑的傻样,也就明白傻儿子没怎么因她的体罚受到心理伤害。她欣慰地笑了,搂着儿子的肩继续走。
母亲跟他解释了女性的月经生理情况后,卢恩倒吸了一口气:都怪自己只顾吸收文史军事方面的知识,竟然没先好好了解一下地球女性生理方面的资料……真是一筹不慎,洋相出尽!
第二天,卢恩不敢再去学校。母亲却鼓励并执意要他去,嘻笑着对家人们说:“虽然方式不当,儿子好歹也是个爱护女孩的妇女之友嘛!”
卢恩惴惴不安地来到学校低着头进教室,发现同学们完全不像昨天那么有敌意,不过给他新封了两个绰号——大姨妈杀手、月经终结者!
随后上学,卢恩都小心翼翼,深怕再闹这样的笑话。上课时,他就埋头翻阅后面的内容;下课后,他就一本正经看张超他们打球。陈洁儿看他只爱看打球,也就不去管他了。
无球可看时,他就四处观察一下校园及师生们。每次看到苏菲,他都要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去,围着她转来转去,细细打量她的“背带裤”并常常在心里感叹:自己当初何尚不是这样举步维艰呢!
每次当他围着自己转时,苏菲都会朝他翻白眼,有时小声喝斥:“有什么好看的,傻子?……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但卢恩却无法根据她的面部表情推断她是真怒假怒。有一次上课铃响了,苏菲急匆匆趔趄着赶往教室。卢恩见状快步过去。
“我扶你走吧,苏菲。”说着他从后面左手持苏菲的手臂,右手挽着她的腰向前走。
“滚蛋,快滚开……”哪知苏菲用力摆脱了他的搀扶,恶狠狠凶他:“谁要你扶了?多管闲事,……管好你自己就不错了!”
苏菲低着头匆匆地前行,更加摇晃了。卢恩这次确定她是真生气了,不由愣在那里分析自己到底错在哪里。苏菲匆匆走了一段,回头看了眼卢恩,见他还在那里发愣,就焦急地喊:“快走呀,笨蛋,……上课了!”
卢恩课后如果没有陈洁儿陪着,就要么去看张超打球,要么看苏菲走路。
同学们很快就笑传开了:傻子卢恩有两大爱好——看张超打球,看苏菲走路……
同学们这几天常常议论即将到来的全校国标舞大赛。不出所料,陈洁儿的搭档最终换成了宁涛。这个宁涛舞跳得极好,全校只有卢恩比他略胜一筹。
这些天几队选手在舞蹈室刻苦训练。陈洁儿有时心不在焉,她觉得与宁涛练舞时,难有昔日跟卢恩那样的默契,总是无法令她进入最佳状态。然而宁涛一直十分卖力,陈洁儿见舞伴如此刻苦,也就不好意思拖人家后腿,同时,对夺冠的渴望也令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