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罪恶表演的一次性道具
母亲排演许久的电影《江湖赤卫队》终于在周末上演了。卢恩作为母亲最亲密的粉丝,周末只要有母亲的电影都会准时出席。一家人早早随母亲到了市民中心并占了最佳观众席的几个座位。
舞台布置近尾声时,陆续前来的观众们已经就座。这几天广场旁的大厦正在翻修,外墙上裹着密集齐整的脚手架,好像穆斯林美女脸上的黑纱身上的罩袍;旁边一座建筑起重塔吊伸着吊臂,懒汉般伸着胳膊吊儿郎当倚在大厦旁,——干了一天活,它似乎也得悠闲地看场电影……
电影上演了。洪湖的波浪时时在观众眼前拍打,清澈的湖水时时在人群周围荡漾;置身于绚烂莲花与遮天荷叶之中,观众们仿佛觉得自己成了一只只野鸭子……
当插曲《洪湖水,浪打浪》响起时,观众们齐声合唱,早忘了自己观众而非群演的身份。
卢母扮演的韩英正在狱中与母亲诀别,悲壮地演绎那经典的唱段:
娘啊,儿死后
你要把儿埋在那洪湖畔
将儿的坟墓向东方
让儿常听那洪湖的浪
常见家乡红太阳
……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响。聚精会神看电影听歌剧的人们都纳闷:电影里此刻并没有枪战戏啊,……何以出现枪声?
一个女观众发现旁边的人中弹倒在了她肩上,首先发出了尖叫,随后周围的人纷纷惊叫慌乱起来。接着,又一声枪响,别处人群里也有人应声而倒……
人们开始惊慌四窜。枪声以约两秒的均匀时隔在脚手架上响起,子弹也随机射在观影的人群中。人群乱成一团,有人趴在地上抱头躲避,有人起身奔跑逃离……
台上的电影早已中止,演员们有的僵站台上,有的趴在道具旁。
卢恩大惊,意识到有枪手在脚手架上射杀无辜民众。他喝令家人们就地躲在座椅下后,向前跳窜到台上找母亲。见母亲正在舞台上呻吟着滚来滚去,臀部中弹血流不止,卢恩慌忙查看母亲的伤势,脱下外套为她包扎……
枪声还在继续,已经有十余人中弹,或伤或亡。
把母亲抱到台下安全处后,卢恩气极败坏地向大厦脚手架狂奔而去……
“快住手!……”卢恩大叫着攀上脚手架,向枪声传来的位置迅速攀上去。一些胆大的观众在掩体里伸出头来探望,广场的射灯也投向了枪手射击的位置。只见一个微小人影站在脚手架靠上层位置,正在有条不紊地射击、上膛、再射击……
卢恩火速向枪手位置攀去;见有人正向自己靠近,枪手掉转枪头向下射击,试图射杀下方的攀爬者。
子弹在卢恩头顶的钢管上呯响,溅起耀眼的火花。卢恩只好迂回攀爬,以躲避枪手的射击。感觉稍稍安全的人们在提心吊胆地观望,深怕攀爬者被击中跌落;枪手则在快速地上膛、射击……
子弹在卢恩身边的钢管上啪啪响着。枪手射完五发,拿起另一支步枪又开始射击。
为卢恩捏着一把汗的人们,有的呆呆望着,有的开始用手机腕机拍摄着眼前惊心动魄的场面;电影场记则用摄像仪全程记录着整个事发过程……
卢恩终于攀到了枪手所在的脚手架下方,从枪手脚下一跃而上,与枪手扭斗在了一起。卢恩将枪手的步枪枪口朝上死死握住,步枪朝天又开了两枪才被卢恩夺走。紧接着,枪手与卢恩开始了你一拳、我一拳的肉搏……
“你们他妈这是怎么回事?——射杀那么多人!……不是说好不伤人的吗?……你疯了?”卢恩暴怒低吼着,发疯般击打多明戈的头部,“你还射伤了我妈,……我妈呀!”
“我……我已经很注意避开你家人了,怎么会……会伤了你妈?”多明戈一边躲闪一边嘟哝:“……应该是流弹,再说……又不是真妈,别那么生气!”
卢恩狠狠又是一拳后狂吼:“说呀,到底是什么鬼计划,拉布伦哥到底要怎样?!”
多明戈见远处警用飞机出现,于是开始向脚手架下攀去,回头告诫卢恩:“注意你的言语,警察飞过来了……”
卢恩冷静下来,叹了口气后也向下攀去,紧紧追在多明戈后面。警机与警摩已经飞近,用喇叭一遍遍警告:“立即投降,不许动!犯罪嫌疑人立即缴械投降!……”
多明戈朝吊臂处迅速下攀,丝毫不理会警用飞机的喝止。见后面有勇追歹徒的人,警察不敢贸然开枪。很快多明戈就凌空跳到了吊臂上。射灯的照耀下,人们看到一个平头金发、满脸胡茬的人在吊臂上一腐一拐地奔跑着,——原来他就是那个滥杀无辜的可恶枪手!
卢恩也凌空跳上了吊臂,紧紧追赶着歹徒。人们见卢恩在吊臂上行走如飞,不一会就赶上枪手并再次扭斗在一起,不禁啧啧称奇。警机在两人旁边盘旋着,继续喊着话。
两人扭在一起时,多明戈对卢恩低声耳语:“卢恩,我他妈也不想杀地球人,更不想伤你妈!……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没啥利用价值了,舰长就让我这样送死呗。好了,我要自爆了,……永别了兄弟,保重!”
多明戈说完大笑着,不顾卢恩的阻止,拉燃身上的雷管引线后从吊臂上一跃而下。人们只见空中闪出爆炸的亮光,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枪手在空中被炸成了碎片……
卢恩怔在那里,心里泛起一阵悲哀。——这个当初被他打伤腿部的佛格军士,因为腿脚不便,就这样被拉布伦哥狠狠抛弃,当了他这场罪恶表演的一次性道具……
警机从吊臂上接下了卢恩。人们纷纷为这位勇斗歹徒的英雄鼓掌喝彩。当认出他是卢恩时,人们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以前许多人只是从新闻报道和别人口中知道这个英雄青年,今天终于亲眼见证了他的英勇壮举。
卢恩躲开众人的簇拥,焦急地跑到戏台处去找受伤的母亲。四处找寻不到,他流着泪哽咽着问周围的人他妈妈去哪了。人们指给他看远处的担架后,卢恩急忙向母亲的担架跑去。
这个女人是他在地球上最亲最敬的人,佛格人除了阿姆没有谁的分量会比这个地球女人重!而为了建立他的所谓光辉形象,竟然害得这个最亲最敬的女人差点死去……
卢恩跑到母亲担架边,见母亲脸色苍白却竭力微笑安慰他,不禁愧疚心疼得抱着母亲嚎啕大哭起来。母亲被抬上救护车送走了,卢恩依然在嚎啕大哭,其他家人们也泪汪汪地过来与他抱在一起。在警察与救援人员的劝说下,一家人才神色悲戚地回了家。
姚迪在接到汇报后,紧急成立了救援与调查专案组。本次枪袭是近百年来最为恶劣的突发事件,他心急如焚下达一系列指令后,依然通宵达旦呆在办公室等待最新伤亡与调查报告。
凌晨时,一夜未眠的姚迪肩戴黑纱端坐办公桌后,神情肃穆面对直播镜头,向全体市民作了关于本次突发事件的专题市政报告。
粤湾市全体市民们:
本次枪袭事件共造成七位市民死亡,六人重伤,八人轻伤。市政府正组织医疗小组全力救治受伤民众,正组织治丧委员会处理罹难市民的身后事宜。我们对不幸罹难的市民致以沉痛的哀悼,向受伤者致以诚挚的慰问!市政厅将在这次惨痛的事件中汲取教训,大力整治枪械滥用问题、加强对民用枪械的管控。
警察局已成立刑事侦查专案组展开了本次枪袭案件的调查,并已经取得初步调查结果如下:
本次枪袭系单人有预谋作案,犯罪嫌疑人多明戈﹒弗朗西斯,现年41岁,为欧州西班牙郡迁入本市务工人员,职业为环卫工程师。多明戈﹒弗朗西斯因狩猎导致腿部残疾,逐渐形成心理疾病,最终因仇恨社会而实施了本次滥杀无辜市民的极恶劣犯罪行为。
鉴于犯罪嫌疑人已当场伏法,无法再作追责,专案组将对嫌疑人所用枪支来源作深入调查,对相关违法转让枪支者追究刑事责任。
……
姚迪的政府工作报告后,电视台播放了事发现场卢恩勇斗歹徒的惊险画面。电视画面中,卢恩在脚手架上边攀爬边东躲XZ躲避枪弹,与枪手扭斗夺枪,流着泪向人打听母亲,在母亲担架旁嚎啕痛哭……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人们为这位英勇无畏又温情孝顺的传奇青年感动不已。这样一位超人般的英雄,原来也只是一个普通女人的儿子,也会像普通人一样为妈妈泪洒当场……
那一刻,无数女孩都为这个抱着妈妈嚎啕痛哭的青年流下了泪水,——从前的卢恩非凡得高居神坛,而此刻,他亲切得像是一位邻家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