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圣人的试探
姚迪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托腮望着在角落忙碌文件的卢恩。这些天全华州新闻视频中尽是卢恩勇斗持枪歹徒的报道及其往昔的英雄事迹,上班时,他询问过卢母的伤势,卢恩告诉他母亲已经快痊愈了。见姚迪欣慰地点头,卢恩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此刻,姚迪偷偷望着卢恩,陷入了沉思——
这个出尽风头的年轻人到底为什么那么神奇?为什么他能屡屡创造常人难及的奇迹?救灾救人如果只是一两次,可以说是碰运气,但那么多次救灾救难……怎么用常理解释?他的智力与体能不太像普通地球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应该绝不只是卢游与李娟的儿子这么简单!高中时在鲁文佐里山神秘失踪又离奇返回,刚回来时据说行为怪异……
是否有这种可能性:他当初失踪后被未知异灵附体,因而身怀异能!那么……他到底有哪些异能?对我们是祸是福?这个年轻人身上有太多疑点,我必须设法调查清楚……
“娜娜,这个周末开始我们就休避暑假了!我打算回惠州乡下的别墅呆些天,到时要卢恩陪我去打打猎、钓钓鱼……”姚迪在萨乌娜过来给他送文件时,佯装随口问道:“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萨乌娜又惊又喜,——她心里的那块冷炭早已被善用助燃剂的姚迪点燃并再次炽热。但她沉吟片刻才欣然点头,随后心中有一点隐隐的失望:为什么不是我陪他去,而还有弟弟这盏百瓦大灯泡呢?
不过,正是这盏明亮无比的大灯泡在照亮着自己呢。知足吧,本来人家只是顺带邀我去。——弟弟才是他最青睐、最希望接近搞好关系的人!想到能与白马王子在其乡下别墅避暑度假,她更多的是喜悦与自豪,——这是多少爱慕姚迪的女子梦寐以求的啊!
姚迪邀萨乌娜和卢恩去乡下度假的消息在家里炸了锅。爷爷与母亲大眼瞪小眼,相继感叹:这丫头竟然还真被姚迪青睐上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萨乌娜晚餐后早早收拾好自己和弟弟的衣物用品,兴奋得半夜才睡。第二天凌晨,姚迪骑着一辆带斗三座空中摩托如约而至,在卢恩家大门口降落。进屋与卢恩爷爷、卢恩父母寒暄过后,就提着萨乌娜的行李箱催促姐弟俩出发了。
半个小时空摩就到了姚迪的别墅上方,这是一幢依山傍水的古宅。呈矩状的院墙方正高耸,带瓦檐的院门后紧连楼台长廊,右侧檐廊外是方正的花园,园内绿草茵茵径石连缀,假山浅池旁是修竹绿蕉,四角凉亭外有青松红梅。草丛中平坦石块串成小径延至客厅入口。主楼为三层带阳台近古中式建筑,左侧一大一小两幢附楼与主楼呈品字状紧紧相连。后院狭长偏小,有小径伸至小附楼入口……
鸟瞰完毕降落空摩后,姚迪打开院门请二人进去。他吩咐姐弟俩先在花园观赏休息,由他去收拾打扫房子后才可住人。萨乌娜白了他一眼:“当然不能让你一个人打扫,我俩一起去!”
姚迪点点头,对卢恩说:“你就不要去了,……这样吧,你去后面森林里转转,看能不能打只鹿啊羊什么的,我们中午就在花园里做烧烤。”
见卢恩欣然点头,姚迪从屋里拿出猎枪给了他。萨乌娜叮嘱他小心后,卢恩就提着枪出去了。
姚迪、萨乌娜两人开始一间间打扫收拾屋子,欢声笑语地聊着天。萨乌娜一边收拾,一边饶有兴致地观赏姚迪私宅的房间布置,不时问他一些关于这幢房子的问题。姚迪说这是前些年来此狩猎时,一位本地朋友转让给他作乡居休闲之用。
萨乌娜点点头。现今闲置房极多,但都设有太阳能防兽电磁器,因而这幢古宅虽空着,除了灰尘却是半只老鼠蟑螂也没有。两小时后主楼及大附楼打扫完毕,来到后院时,萨乌娜想过去开附楼的铁门,姚迪立即拉住她道:“那里不用管,我们这次用不着。”
“打扫就一起打扫呗!”萨乌娜不以为然,其实是不想放过探究姚迪私宅的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反正别去开,里面我重新装修还没竣工,……别进去就是了。”
姚迪不由分说LS乌娜回来,随后关闭了院门。“我们到楼台上去歇会吧,——我去泡功夫茶。”
楼上楼下、亭台走廊已经被打扫得焕然一新。萨乌娜悠闲地坐在阳台茶几躺椅上,和姚迪一起品着茶,惬意四顾欣赏着楼外的青山湖泊。
刚才打扫时,她仔细观察衣橱鞋柜衣帽间,时时留意是否有女人的东西。——到底我是渴望找到还是渴望找不到呢?……真是发神经!她喝着茶,想到自己的矛盾心理,转头掩嘴噗嗤一笑。
姚迪问她为何发笑,她忙摇头说没事。远处,卢恩肩扛一只羚羊正沿山路返回。姚迪笑道:“卢恩果然有收获,——打的这只羊够我们吃三天了!”
两人起身下楼去接卢恩。抬回羚羊后,姚迪要卢恩去喝茶吃点心休息一下,他则和萨乌娜忙着在花园角落的烧烤点搭烤架。卢恩喝完茶马上回来协助了,帮忙从贮藏室里抱出劈柴生篝火,剥羊皮去内脏……
姚迪也是一位烤肉的能手,他一边照料烤全羊,一边与姐弟俩闲聊。萨乌娜忙前忙后给两人打下手。正午时,烤全羊已烤好,整个院落都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姚迪从地下贮藏室搬来酒箱,里面放着若干酒杯、数瓶百年张掖红葡萄酒及茅台白酒。萨乌娜去清洗酒杯后斟上红酒,三人开始畅饮吃烤肉。
卢恩不敢碰白酒,只是轻呡着红酒。姚迪却怂恿萨乌娜饮起了茅台。萨乌娜毫不畏惧,一杯接着一杯,很快就双颊桃红。正谈笑风生吃着喝着时,姚迪腕机响起,他忙起身回屋去接电话。
几分钟后,他出来笑眯眯问萨乌娜:“你知道刚才是谁打给我的吗?”
萨乌娜摇头,睁大眼睛盯着他表示好奇。
“我父母打给我的。我刚才跟两位老人说了我俩的事,正好家里这三天有家庭聚会,我姐姐全家也赶过去了。他们都说很想见你,要我马上带女朋友赶回去,晚上好全家团圆共进晚餐,全家在一起呆三天。你说……我们去还是不去呢?”
“啊?……他们不是在西安吗?”萨乌娜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故作犹豫状。
“我们刚到这里呀。卢恩又在这里,丢下他我俩去西安好像……”
姚迪端起红酒呡了一口,直直盯着萨乌娜道:“是的,我临时改变度假计划了,……我不但想带你回去参加家庭聚会,而且聚会完后还想跟你一起去南美玩些天!……当然,这就要看你愿不愿意啦!”
“我愿意!”萨乌娜心花怒放得不再矜持。“只是……弟弟怎么办?刚来你家就让他回去呀?”
姚迪沉吟片刻,看着卢恩道:“要不这样吧,——既来之则安之,你就在这里住些天再自己回去。我这宅子又舒适又清静,你觉得呆着舒适就多住几天,觉得无聊乏味随时可以回去。回去的话,步行几里就可以到最近的小镇去搭车了。贮藏室和冰箱里都有食品,还有这只烤羊没吃完……只是要麻烦你自己动手了。对了,我书房里有一些善本古书和珍藏典籍,你喜欢的话可以翻一翻……总之你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我跟娜娜度完假就直接回粤湾了,你离开时记得关电源、锁门就行……你觉得这样可好?”
没等卢恩开口,萨乌娜就急着说:“弟,姚哥既然这样说了,你就呆几天吧。反正有吃有喝的,你这人不就喜欢清静吗?我看一个人在这放松几天挺好的。”
卢恩本就赞同姚迪的建议,见姐姐急不可耐要跟姚迪走,于是连连点头答应。商量妥当后,姚迪匆匆回屋去收拾东西。萨乌娜本要随他进屋去收拾,却中途返回挨卢恩坐下,低声说:“弟,……拜托你个事:你在这里这几天,帮我仔细留意下他家里到底有没有女人的衣物用品……”
卢恩点点头,萨乌娜就跑去找姚迪了。很快两人收拾停当准备出门,卢恩在后面送二人到院外时,姚迪叮嘱他:“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多玩几天,你神通广大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后院那幢楼还在改建没完工,你记得不要去那里。”
见卢恩点头,姚迪跨上空摩并启动,萨乌娜在后座紧搂着他的后背。两人跟卢恩道别后腾空而去。送走二人后,卢恩关紧院门回到篝火边,继续啃起羊肉来。他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细细打量姚迪的古宅,尽情畅饮着。——地球上的酒,酒精度实在跟佛格黑酒没法比,即便喝二十瓶这种红酒他也不会酩酊大醉!难得这里寂静无人,难得有机会清静悠闲地独处,不妨借此机会放松放松……
卢恩独酌着,一直吃喝到下午三点多,才心满意足地收拾烧烤架。想到如果懒得去打猎,这些羊肉也足够他吃个四、五天,于是他把剩下的羊肉切好放进了冰箱。收拾好庭院后,卢恩又惬意地呡起了红酒。
他手持酒瓶酒杯踱进姚迪书房,里面书架上果然有许多上好书籍。当翻阅到《易经》时,他坐在沙发上细读起来……
室内光线渐暗,卢恩这才发现窗外天色已晚,就起身放下书打开书房的灯。突然,他想起姐姐临走时的吩咐,虽然探究屋主的隐私不太好,但姐姐的话他也不敢怠慢,就一边开灯一边呷着酒到各个楼层与房间转悠。考察完楼上所有的大小房间,检查完所有衣橱抽屉,并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卢恩又慢悠悠踱下楼四处看了看,最后来到后院,摁亮后院的灯后,看了看小附楼紧闭的门。想起姚迪的叮嘱,就转身关上院门准备回楼上。
姐姐吩咐他仔细查找,那幢小楼里到底有什么呢?卢恩纳闷又好奇,这幢附楼尚未涉足,还是帮姐姐看看吧……
卢恩又打开院门,沿小径走向铁门。想到姚迪的叮嘱,他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对于他来说,里面扑出一只猛虎黑熊也不是个事,小心提防点就好。卢恩轻轻扭了下铁门把手,慢慢把门打开一条缝,屏息细听里面有无动静。良久,里面黑洞洞什么动静也没有,他才用力把门推开,然后后退几步摆好架式,——要是有害兽夺门而出的话,他已准备好将它一拳打死、一脚踢飞!
感觉里面什么也没有,卢恩打开腕机照明,站在门外小心往里探看。原来这幢附楼里面只有空空荡荡方正光滑的四壁,往上约十米就是瓦檐顶,靠近檐顶处有一扇窗。与入口邻接的左边墙上还有一道铁门。卢恩仔细观察确定屋内并无危险后,才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估计是姚迪用来关捕获野兽的吧……
卢恩猜测着,呡着酒四处摸了摸,敲了敲光滑的混凝土墙壁,才向左边的铁门走过去。这道门是通往哪里?应该是通往大附楼连廊。卢恩小心地轻扭把手,决定从这里出去。
“砰”地一声,后面的铁门重重关上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卢恩慌忙过去拉门,却发现门已锁住。卢恩倒吸一口凉气,放下酒杯,双手握紧门把用力拉,门却纹丝不动。卢恩大吼一声发力,把手却被拽了下来,令他踉跄后退了几步。他又起身去拉左边的铁门,也是纹丝不动。
敲铁门屏息细听,他感觉铁门沉甸甸至少有两公分厚度。用普通地球人的力度是难以突破的,卢恩长叹一声,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想辙。
——如果以腿用全力踹,不出二十下应该能让铁门变形……,可是,这样的力度日后很可能令姚迪起疑。……还是报警求助吧!卢恩苦笑着按下了腕机的一键报警。然后,他静静盯着屏幕等待警务接线员,突然他睁大眼睛,发现腕机信号竟为零值!
天啦,这里竟然没有信号!卢恩一遍又一遍重拔,一遍又一遍重启,腕机依然没有一丝信号!卢恩关上腕机,在黑暗中冷峻思索着。
看来,我陷入了囚兽室!姚迪和姐姐这些天不会返回,或者假期里根本就不会再来,我只能自救。只有两个途径我可以出去:用非凡体能突破铁门或者以吸附磁力爬墙攀到窗口出去……
该用哪个方式呢?还是选择爬墙钻窗吧,——踹破铁门会留下铁证令姚迪生疑。卢恩想罢,起身向墙壁摸去,正要趴在墙面上爬时,他心中突然浮出一个疑问:虽然是在黑暗中,我这样爬墙会不会被监控?万一这幢神秘莫测的囚兽室上方有夜视监控仪,我就完全暴露了!
想到这里,卢恩停了下来,更多的疑问从心头划过:为什么铁门会突然关上?为什么腕机偏偏在这里没有信号?……
卢恩在墙边倚坐下来,挠着头思索着。
——难道这是姚迪故布的陷阱,逼我使出超能力?如果这是他在试探我,那他必定装了监控器记录我的一举一动,必定装了信号屏蔽仪让我无从报警……
如果真是这样,我必须加倍小心、时刻注意不要表现出异常,必须像一个真正被困的地球人那样……,否则姚迪必定会以监控资料为证据来举报、控告我。
可是,他明明又叮嘱过我不要进来这里!他身上没有什么不正常、令我生疑的举止……,难道是我多虑了?他在试探我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呢?
——不管可能性多么小,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就不能冒险,只能装出无计可施、狼狈不堪的样子来迷惑他!如果姚迪只是在试探我,那么几天后一定会来救我。——我表现得越惨,姚迪越会认为我只是普通人,必定在我困死之前救我出去……
以他对地球人的了解,卢恩对此有十足信心!——姚迪设套害死一个无辜青年,这种可能性绝不存在!
如果被困不是姚迪的圈套,而真是自己倒霉,那就很可能没有人来救他,他只能在饥渴忍耐力耗尽之前用超能力自救……
各种可能性都存在,那么我必须等到最后一刻!我现在冒然使用超能力,风险过大……
——这是一场我必须面对的博弈!
卢恩在黑暗中小心翼翼摸找那杯红酒,然后捧在手里,刚要呡一口却放下了。他用手指探了一下杯底,发现酒只剩下三分之一,——这点酒将是他往后几天的续命圣水!
卢恩站起身来回走动着,默默告诫自己:身体健壮的地球人平均抗饥渴时限是6-7天,……无论如何,我必须坚持到第七天再自救!——在此之前,我必须像真卢恩那样卖惨!
于是,他拍门喊救命,假装徒劳地拉门踹门,沮丧绝望地颓倒地上……
过一阵后,又开始同样的动作,最后假装筋疲力尽地放弃,在挣扎中、哀嚎中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