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家
当“爸爸”“妈妈”喜气洋洋地出现在打开的铁栅门前时,卢恩马上意识到有了转机。他紧紧地抱住这对地星人,深怕两人再次离开。回酒店的路上,他紧紧握住两人的手不敢松开片刻……
第二天上午九点,奥马父母带着奥马来与卢恩、露茜家庭告别。卢恩拉着奥马、露茜的手走到一个房间里,关上门低声叮嘱两人回家后要小心谨慎,切勿露出破绽。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奥马说。
“我已经觉得我就是露茜了,可能我上辈子就是露茜!”
“很好,我们要把自己跟客体真正合二为一!”卢恩低语:“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不被识破,等稳定后我再设法联系你们……”
奥马的父母走进来与卢恩、露茜拥抱道别,随后领着奥马离开了。他们的家在内罗毕郊区,距这里并不远,坐车十分钟就能到家。
卢恩家庭与露茜家庭中午一起启程,坐车前往坎帕拉市,他们要到坎帕拉坐飞往华州粤湾市与美利坚州洛杉矶市的洲巴。
从酒店出来时,两人讨好地帮父母提行李。卢恩想把父母所有的箱包都抱在怀里,但母亲不允。两位父亲见状很开心,两位母亲更是欣慰,觉得孩子们没有精神失常,只是失忆而已。
在自动陆巴宽敞的车厢里,卢恩东张西望。他看出这是通往那个曾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城市去的同一条路,但现在只有这对父母带着他,还兴高采烈的样子,也就不担心会再有医疗检测的危险了。
全息投影的电视图像出现在乘客眼前,正在播放新闻: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有一排排整齐的桌台,上千人在那里正襟危坐,听一个站在演讲台上的黑人说话,那些人不时双掌对拍……
下一条新闻与卢恩三人有关:画面上卢恩三人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与父母拥抱,躲避记者伏地发抖,从担架上逃走;六位家长在医院静坐,卢母哭诉,周围人们围观……
播音员解说:“昨天乌干达时区9月7日下午七点,我市医院出现的六位医闹分子终于带着他们的孩子离开了医院。此前,这三个孩子曾在鲁文佐里山全国青少年夏令营活动期间走失近两周……”
二十分钟后,大巴车到达坎帕拉机场。飞往华州粤湾市的洲巴十分钟后起飞,母亲示意卢恩去与露茜告别。
“腾格达里,你有信心扮演好你的角色吗?”露茜拉着卢恩的手,在无人的角落悄悄问。
“尽力吧,只是我们要尽快学会他们的语言,才能更好地理解这里的事物环境。安顿好后我们尽快保持联系,……到时再看怎么通讯合适吧。”
全身都贴着闪光金属片的洲巴在云层中穿梭,卢恩感觉如同置身自己昔日的国度。这样的交通工具是他唯一不感觉奇怪的。
“孩子怎么这么命苦,……以后他怎么办啊!”母亲又一次抱紧儿子,泪又出来了。
父亲一只手拉着卢恩,一只手拉着母亲说:“听天由命吧,就算卢恩一直这样,我们也只能照顾他一辈子,只是我们从今要多一些耐心了……”
母亲点点头,搂紧儿子的肩。这个女人从见到他就频频地抱紧他,眼里流出的泪水时时滴落在他的手臂肩膀上……
这个女人对他表达的是对所生后代的情感吗?这就是地球上的姆爱吗?他不习惯这样的拥抱,但这让他感到又震撼又愉悦。他对这里的陌生人类充满戒备,但在这两个人身边仿佛躲在坚固的堡垒里一样。
一路上,卢恩不断在想:他们肯定去做过什么,一定是他们的不懈努力,才让他得以离开那间囚室……,可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呢?他左思右想却毫无头绪,最后只好放弃,承认这是他目前想不出来的。
半小时后,洲巴在兰田机场着陆。经历了这么些事后,卢恩对两人已不再拘谨,特别是女人的抚摸与拥抱,让他倍感亲切与放松。他知道:从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两个人将是他在这个陌生星球上的保护神。
坐自动出租车回家的路上,卢恩向窗外一路打量。这是一个密林环抱的城市,在一片片的树林里,穿插着许多条不太宽阔的车道。道路上行驶着稀稀落落的车辆。两边的大树枝桠缠绕交错,将车道变成幽暗的拱廊。三五成群的鸟雀,在路边栅栏上唧啾、嬉戏;大车道旁的自行车道上,有许多人骑着无轮或多轮的单车;最外面的人行道上,行走着或滑动着悠闲怡然的路人……
“到家啦,卢恩!”母亲拍了拍卢恩的脑袋苦笑:“……估计你也不知道家在哪里了。”
车停在一个漂亮花园的铁栅门前,一幢三层楼的别墅掩映于绿荫中。父母拿行李下车时,卢恩赶紧帮女人提箱子。父亲揿了一下门铃,从房子里冲出一个黑皮肤的小姑娘,欢快地跑来开门,后面跟着一只白猫。
“爸爸,妈妈,哥哥!”小女孩转身朝屋里叫:“快出来呀,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
然后她跳上去抱住卢恩的脖子,卢恩赶紧接住怕她掉下来。猫喵喵叫着在卢恩的腿边蹭来蹭去。
——这个小小的地星人是卢恩的什么人?卢恩猜测:应该是卢恩的姆弟!……他昔日的佛朗老家里也有个姆弟,可爱的姆弟每次在他回去探亲时,都搂着他亲个没完……
可是……都没了,阿姆、姆弟都早已不存在了!每次想到阿姆、姆弟,他心里都会泛起一丝伤感……
屋里很快走出一位老人与一个年轻女子。老人白须飘飘,鹤发童颜;女子长发齐腰,高挑颀长。两人的眼中都闪着泪光,上前一一拥抱卢恩。
老人拥抱完卢恩,转头问卢父:“他真的失忆了?……有那么严重吗?”
他捧着卢恩的脸严肃地问:“卢恩,你说说,我是谁?”然后他又指向年轻女子和小女孩。
卢恩茫然地望向父母。父亲低声对老人说:“就是这个样子,好在他还记得我和他妈……”
“哦,哥哥,……你怎么啦?哥哥,我是朱莉呀!”小女孩牵着卢恩的手进院门时,悲伤地望着他。
从铁栅门进去,是一条蜿蜒伸向别墅门廊、宽约一米五的瓷砖小径;小径左侧是半圆形鹅卵石底的花圃,里面各种花卉开得五彩缤纷;再过去是一个更大的半圆形带台阶的小戏台,——上面会不定期上演小话剧或家庭演讲;戏台过去是与上一个对称的另一个花圃。
小径右侧近铁栅门处有一个被花草簇拥着的凉亭;凉亭过去是一个极大的层叠状花坛:外层花坛呈半圆状满是绿茵,里层花坛呈花瓣状,五彩的碎瓷坛壁与坛内缤纷的花草交相辉映……
圆拱形门廊入口的外墙由岩石垒砌;右侧屋檐下,摆放着饮下午茶的休闲桌椅;迈上三层台阶进入门廊,走数步才到设施豪华的客厅。
“欢迎哥们回家,在外面玩得很嗨吧?小弟我已经准备好给大佬接风洗尘了……”
进入客厅时,门边一个只穿裤衩的大眼睛男孩正对他招手微笑说着话。卢恩仔细看了眼,立即意识到这是个机器人。正考虑要不要也给这个“人”拥一个抱,朱莉对那男孩白了一眼,摆摆手说:
“阿童木,少贫,一边去,……烦着呢!——我哥失忆了!”
“どうしましたか?What happened?……ماذايحدثبحقالجحيم?”
阿童木听了,急得乱迸方言,正要细问究竟,朱莉不耐烦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阿童木只好愁眉苦脸地退下了。
母亲在三楼卢恩的房间里为他收拾好床铺,让卢恩躺在床上先睡一觉。为他盖好被子后,她轻轻拉上门出去了。
卢恩躺在柔软的床上,扫视打量房间里的一切。这是那个少年卢恩的私密空间?这个卢恩,是个什么性格的地星人呢?他有什么爱好?既然是在卢恩家,而且是在他的专属空间里……我应该安全了!
卢恩悄悄坐起,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动,小心翼翼触摸摆弄屋里的每一样东西,分析每一样物品的用途。
木架子上是一排排印有字符图案的纸制品。墙壁上贴着两幅静态的图像:一个手握圆球、奥马一样的黑巨人跃在半空,似乎要把圆球投入板上嵌着的圆框;另一幅图像里,十一个人面带微笑,在草地上站成一排,前面放着一个圆球,身后是一个矩形带网的框架。
这两幅图像表示的是什么运动呢?卢恩百思不得其解。床边有一张木质的长桌。桌上竖立着一块超薄透明、约两臂长宽的长方形水晶板,由线状物与板下的一个小匣子相连。卢恩猜测水晶板是一块显示屏,这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走到窗边,他轻轻掀开窗上的布帘一角向外看。楼下不远处的街道上,各种肤色的人来来往往。有一个人肩上顶着一个小孩,与旁边一个女人说笑着走过;几个小孩飘移着叫喊着疾速前行……
卢恩望着望着,不久开始感觉到客体正在疲倦,这里的昼夜循环周期比佛格要快许多倍,他决定尽快习惯地星人类及所在客体的作息规律。
晚上七点时,朱莉叩了几下门,然后打开门进了他的房间。
“哥哥起床,我们吃晚饭去。”朱莉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卢恩笨拙地穿衣。
“可怜的卢恩!”朱莉叹息着帮卢恩穿上鞋子,牵着他下楼。
母亲正与阿童木在布置餐桌。见卢恩来了,大家纷纷围拢在圆桌旁开始吃饭。母亲盛一碗米饭递给卢恩时,告诉家人:“这孩子的胃口比以前大了好多,也不挑食了。”
卢恩微笑望望大家后,开始低头吃起来。晚餐时,一家人商量:学校已经开学,卢恩这样子显然上不了学了,只能让他休学在家调养。父亲问朱莉:“这几天就让你在家照顾哥哥,可以吗?”
“小菜一碟!”朱莉点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大家都心事重重,商量完后都默默地吃饭。正吃着,门铃响起,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黑头发瓜子脸蓝眼睛樱桃嘴的少女图像,正站在铁栅门外向里面焦急地张望。见应门信号闪烁了,她强作欢颜地笑了笑,算是跟卢恩全家打了招呼。
萨乌娜按了开门键后,少女急火火地进了大门,沿走廊向客厅走来。卢恩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打量这位正走过来的不速之客。
女孩约一米六五的身高,穿一身宽松朴素的校服。蓬松呈波浪卷的马尾辫在脑后有节奏地摆荡着,似乎在跳着青春酷炫的舞步;光洁的额头旁几绺松散的鬓丝似国画师蘸墨的笔尖,正在勾勒着一幅青春美少女的脸庞……
——这张娇媚的脸庞上,有着秀美细长的双眉、大大圆圆的碧眼、挺拔小巧的鼻梁、形若樱桃的嘴唇。
卢恩对她进行了快速细致的观察,但他的看法略有不同:该雌性少年期地星人,目测身高约56佛格米,身着地星制式衣物,头部有若干黑色毛发束系于脑后。该地星人面部五官与同类大同小异:两只小眼对称排列,瞳孔呈蓝色;双眼上端各有一条黑色浅短毛发(暂不明其功能);鼻孔过小鼻梁过短,可能呼吸不畅;嘴巴过小牙齿过细,可能饮食不便……
少女进来后,见卢恩低头吃饭并不理她,就与家人们寒暄着,偶尔漫不经心地瞄他几眼。
母亲早已为少女摆好了座位,示意少女坐在她身边。阿童木过来为少女添置碗碟时,母亲望着她苦笑。
“洁儿,不是要你别急着过来吗?我怕卢恩他……唉,还是先吃饭吧!”
少女嘟了嘟嘴,低头慢慢吃起饭来。大家见她默默吃饭,再看卢恩更是埋着头在一丝不苟地进食,都觉得尴尬。在尴尬氛围中吃完饭,父亲、爷爷马上去沙发上埋头看书看报;母亲、萨乌娜和朱莉不约而同去帮阿童木收拾碗碟。
阿童木见状开始嘀咕:“难道女士们对我今天的工作不满意?——你们平时可没这么好心帮我刷筷洗碗的……”
餐桌边只剩下卢恩与这位不速之客。卢恩意识到她并非这个家中的成员,但显然这位地星人跟其家人都有着密切的关系。她到底是什么人呢?她应该跟家里人一样,不会对我造成威胁……不妨对她友善示好。
于是,他朝这位笑了笑,然后起身准备上楼去了。——鉴于目前自已的地星话还没入门,且为了免生事端,他觉得还是躲到那个小房间里做个安静的宅男为好。
“卢恩,你带洁儿到后花园里去散散步。”母亲在厨房里喊。
听到母亲叫“卢恩”,卢恩立即停下不动了,但母亲说的什么指令呢?不知道,他只好原地不动微微笑着。
母亲意识到自已的指令发错了对象,忙从厨房出来对少女说:“洁儿,你带卢恩到后面花园里散步去……”
少女马上站起来向外走,回头见卢恩呆着不动,过来轻轻扯了他一下。卢恩明白是要跟她出去,于是乖乖地跟在后面蹒跚而出。
夜色下的后花园里,小径正慵懒地躺卧在草丛间辗转反侧睡不着;昏黄暗淡的路灯正为昏昏欲睡的花草们讲睡前小故事;哈欠连天的树木在一旁百无聊奈地偷听……
“卢恩,你这些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啦?你腿瘸了吗?听爸妈说你身上好像也没有伤……,你是不是遇到鬼了?……当时我就不想要你去的,你要去炫舞就炫舞,为毛还要参加探险?——平时也没见你多大个胆子,也没那爱好呀!……现在好了,搞得这样子,能活着回来还算妈妈他们烧了高香。可是,你怎么成这样了呢?……你快跟我说,你们三个人都去哪了?你到底遇到什么啦?……”
少女一边与卢恩在小径上并行,一边喋喋喋不休地说着,时不时侧身焦急地望向卢恩。
卢恩见她嘴巴一张一合急速地发着声,猜测她正在发表一段主题与他有关的地星言论。可是他的地星语还处于零级水平距考级尚远……,他只能咧着嘴笑。由于不知道哪种笑更合适,他干脆把观察并学会的各种笑都轮流展示了一遍。
“啪”地一声,少女纤纤的细手拍在了他脸上。从少女扬起右手抡向空中至落到脸上,他清楚地看到了全过程,并立即算出了手掌的运行轨迹与加速度。
地星人出手攻击的速度很慢,——有这工夫,我至少可以出一百掌了,而且,这出手的力道不过是清风拂面,我完全不必躲闪。不过,好好的说着话,她为什么要攻击我呢?
卢恩边思索边微笑着观察少女的表情。此刻,她双眉紧蹙双眼圆瞪,这个表情显然是愤怒!——母亲曾经在跟持“枪”者和医师对峙时,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
见卢恩依然嘻笑不止,少女无奈苦笑着拧住了他的耳朵。
“傻子,只知道笑笑笑……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说话呀,说点什么都行……”
说完,少女突然沉默了。卢恩静静地看着她,觉得这个地星雌性人十分可爱又十分费解,但无论她在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感觉到温情而非危险。
她突然不动了,——她下一个动作到底会是什么呢?
满园的花草树木也在袖着手围观,院墙外的路灯也在探着头张望,都与卢恩一起等待着女孩下一个难以预料的举动……
——女孩突然张开双臂搂抱着他呜呜地哭了起来,脸紧紧贴在他的肩头,双肩与背部激烈抖动着……
妈妈及卢恩家人也对他做过这个动作,这是地星人表达亲情的方式,卢恩不禁也缓缓抱住了她。少女哭声越来越大,双臂也越抱越紧。卢恩不敢用力搂她,他清楚只要用力,这地星人恐怕马上就血肉淋漓了!
哭过约一首歌的工夫,少女终于平息了。她泪眼婆娑,用双手捧着卢恩的脸哽咽着说:
“卢恩,……一定会好的!我相信……会……会好起来的!你在家好好……好好养病,……走,我们回……回屋去。”
家人都站在客厅后门边强作欢颜望着两人回来,只朱莉一人在看电视。卢恩微微笑着坐下陪她一起看时,母亲叹息着给少女递上纸巾。
少女哀怨地接过纸巾拭泪。“妈妈,他真的不认识我了。……他好像成了另一个人,连话也不会说了,……怎么会这样呢!”
“何止是你,刚开始连我和他爸几乎都不认识……”母亲也红了眼,“这孩子是遇到什么怪事吓出毛病了,我们想给他治疗,他又死活不肯见医生作检查,……只能慢慢来吧。”
见卢恩津津有味自顾自地看着电视,少女的泪又夺眶而出,说了声“我回家了”,就捂住嘴匆匆离开。
母亲和萨乌娜赶着去送她出大门,随后都红着眼返回。大家都心事重重地各自回房,客厅里只剩下朱莉与卢恩。
女孩抱着猫在看三维动画片《猫和老鼠》。卢恩看到一只跟朱莉的宠物相似的动物,正在追逐一只可怜的小动物,却总是逮不着反被捉弄得狼狈不堪。朱莉看得哈哈大笑,卢恩也觉得地星动物们很有趣。
看完电视,朱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卢恩到她房间去。她打开自己读幼儿园时的识字课本,冷笑道:“卢恩,你以前教我识字,没少拧我耳朵……,现在轮到我拧你了!”
她示意卢恩在地板上坐好,然后如老师般一本正经地教学……
半小时后,卢恩已经能够倒着背三本幼儿启蒙教材。
“卢恩,你究竟是不是在装傻?”朱莉坐在地板上,望着坐在对面的卢恩喊道。
“亲爱的……妹妹,请……多多的……书……教我。”此时的卢恩,说话时的词汇量已丰富了许多。
夜已深,全家人在睡觉前都聚在客厅笔直站立,低着头闭着眼,爷爷嘴里还念念有词。
卢恩躺在床上临睡时反复思索:他们这是什么鬼风俗?还有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到底跟这家人是什么关系?……
第二天早上,全家人起床后又聚在客厅里合唱一首简短的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