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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思念

写手之零夜卿传 请看次回 2314 2024-11-14 17:19

  第十七章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夜里回酒店之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我这辈子所有经过仔细考虑做出的选择到最后全都变成了失败,但凡是我不假思索仅凭考一时冲动做的选择却总是正确。凌晨一点多钟回到酒店,进到电梯后我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只感觉自己很沮丧,整个人都被彻底拆散了的那种沮丧,好像之前经历过的所有一切都不存在了,所有一切全都回到了原点。从一开始我就想办法搞到了余荔住的房间号码,我知道她跟我们其他人一样都是一个人住。

  电梯到余荔住的那层楼停住,一开始我是打算去找她睡觉的。已经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手表,快到一点半,已经很迟了。余荔快四十岁了,我知道她这个点肯定睡得很香,如果趁她睡觉的时候进去,当然她肯定不会有太多怨言,可是这样未免也太欺负她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天余荔正好在受打击,有人擅作主张把她推销给一个很烂的男人去相亲当媳妇。一点半那时候她并没有睡,正在被窝里刷朋友圈,我进她房间她也只会埋怨我,说不定会拐弯抹角地撵我出去,那样就难看了。

  不过她不会跟我吵。她整天跟我说她最喜欢吵架,三天两头跟别人吵架,但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从来没吵过,她甚至从来没有对我不耐烦过,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维持起来就跟两个人一前一后用蜘蛛丝互相拉着走一样,松了就垮了,紧了就断了,必须互相悠着点。毕竟对她来说我零夜卿算什么?我又不是她丈夫。她也不可能成我老婆。

  鬼知道那天夜里我怎么会那么果断,出电梯进走廊站了一会儿,我居然转身回到了电梯里。

  回自己房间的路上我还想着方葶肯定已经睡了,不好去打扰她;结果回到房间一看,她脸朝下趴在床上,披着被子还在玩手机,衣服也没换辫子也没解。这已经是第二个晚上了,我跟她睡一个房间,居然从来没见她脱衣服是什么样子。当时我心想这个女人难不成有特异功能根本不用睡觉?我告诉她我回来了,没听到她答应,我自己先去洗澡。二十分钟之后洗完出来,果不其然,方葶还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我问她怎么还不睡,怎么一直趴着,她说,我头好痛。她是皱着眉毛笑着说的,笑是无奈的那种苦笑。

  知道她一直过得很苦,听到她这么说我又回想起来。摆放明天穿的衣服袜子的时候我凑到她床边上对她说:今天晚上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我应该陪你的,但是真不巧,我同学就只有今晚在重庆;更不巧的是刚从我同学那边出来,那个玉总又把我喊走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接着我问她夜宵的情况,她回答说:大概吃到十点半左右,我头痛,就先走了,何况那些人我都不怎么熟,也没什么好聊的。我心想,不怎么熟你就不聊了?就是因为不熟才要聊,葶葶啊葶葶你怎么总是这么呆?我坐到她床边摸摸她额头,并不烧。

  方葶抬头对我说:你又不在,要是你在那里陪我的话就好了。我心软了,然后开始控制不住。

  我咬着她耳垂说,对不起。我确实是想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是真诚的,我真心希望自己当时应该留在她身边陪她吃吃烧烤,而不是浪费时间在玉总那个山上的破房子里,还要跟宝马作家那种烂人勾肩搭背;甚至于我都有点后悔不应该耗费时间跟余荔去酒吧。

  一生中每一天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我这个人的失败,这天也同样如此。在有钱的大老板面前我喝得直吐,男女不分地勾肩搭背,小说写得差就不谈了,连故事都说不好。在酒吧里我除了坐着喝酒就是坐着喝酒,在余荔身上我什么也没得到。跟同行们在一起时候我早已经不混圈了,人际关系丧失殆尽,自己也没能写得更好或者形象档次变得更高。我越来越快地被这个圈子遗忘。整整一天就这么被我荒废掉了,而到最后,我始终也没有好好地陪过方葶,等于她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全被浪费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反复多次朝方葶耳孔里说。方葶一动都不动,也不说话,只在我怀里快速踹气,声音很粗,好像气上不来。我把她头发辫子散开,鼻子钻进去闻她头发的味道,马上就困倦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只是记得,她还是不困倦,滔滔不绝地在跟我,或者应该是在跟她自己说话。大概记得我睡着前最后还有印象的是她问我,夜卿,为什么你要喜欢我,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我对她说因为我觉得你跟我很像,我们都是同样的人;我喜欢和自己一样的人,我只喜欢我自己,这样很自私对吧?

  那天晚上做的梦,到后来很久以后我都还记得。在梦中我犯了重罪,很令人羞耻的一种罪,被要求一定要去蹲监狱。监狱进去之后我发现那里面关押了很多人,大部分是我的同龄人和稍微年轻几年的人,几乎没有长辈。监狱很大很广阔,从地面上看像个度假村,服刑区域在地下;我背着包下去想找自己的牢房,里面很大很深,有走廊和像各种小店铺一样的牢房,还有电动扶梯,我意识到这里应该是个由大型的地下商场改造而成的监狱。这座监牢里面人来人往,无比热闹,只是不见阳光,走廊里居然还有很多小孩蹲在地上玩,只能认为在里面服刑多年了的犯人们所生下的孩子。我在里面遇到了过去的朋友,认不出具体是谁,只知道是男的,他们跟我抱怨说因为恶劣的法律,自己必须下来服刑,虽然很不高兴,但是因为监狱够大,所以相对还有些个人自由;住在这监狱里面的日子长了,和外面一样会发生各种好事坏事,也有不少让人开心的事。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很悠闲,我注意到周围的人也都很平静。梦的后半段,我几乎快要接受这种生活了,但让人非常忧伤的是,在寻找自己牢房的途中我看到我爸拎着一包东西进来。我很确定他不是来服刑的,他是被获准进来给我送东西的。梦醒了以后我回想这一段,很确定没有我妈出现,只有他。跟他在地下走廊里相遇的那段让我很悲伤,很想哭。直到梦醒来为止,最终我也没有找到属于我自己的那件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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