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丝奇怪在晨读心头涌起,没有经过计算,他直接得出了珍妮儿的岁数。
实际上,在昏迷中大脑开启了另一套管理模式。
她今年应该十六岁了,比自己大一岁,当年只有九岁的未成年少女就敢一个人瞎几把逛。
“你几岁?”,“我属凤凰,你猜。”,“有这么个属相吗?”,“没有吗?”,“没有!”。
看着小妮子从胸口掏出那枚火山玉雕刻的雄鸡吊坠时,当时晨读就笑喷了。
“你管这叫凤凰?”
“对啊!你们中国人不是最喜欢龙和凤凰吗?”
“嗯,可惜十二属相里的动物我见过活生生的,不超过三样,它也许是凤凰的一种,它还有个名字叫‘鸡’,我也没见过,不过我感觉凤凰应该在天上飞,鸡只会在地上走。”
晨读不知道自己的结论因何得出,但忽悠小美女就得拿出股自信劲。
“你才9岁,比我大不了几天。”
当年看见她时,震撼了足有一个星期,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面梦里都是她。
穿着很短的黑皮裙,脚上蹬一双高筒黑皮靴,大腿修长。后来从玉树嘴里学到一个挺洋气的词“性感”,才明白珍妮儿正是凭此才吸引到自己的目光。
在南极这冰天雪地,这样的穿着,还真需要很大的勇气。即便沿海地区,因洋流携裹而来的热浪,使温度在极昼期间升至十度以上,也少有人如此装扮,大伙儿已习惯了四季棉装。其实从气温上看四季变化也不明显,人们都是按照历法度日,一年一年的努力挣扎着生活。
那一头金黄色的头发,似波浪起伏,紫蓝色的眼晴蕴含着清纯与妖野,天真与魅惑。
几乎填满了晨读少年时代的想象空间……
每次与她对视,总感觉会发出耀眼的光芒,勾人魂魄,确实挺好看,分别两年还忘不了。
昏迷中的晨读突然间感官如此清晰,平时从不敢仔细正眼打量的女郎,眼睛、鼻子、嘴唇、耳朵、白如雪的肤色,体态娇媚的身材,完美融合在珍妮儿身上从心底浮现。
仿佛天地间的灵气宠于一人,清晰如在眼前。
原来她动人的身影早已映在心底,恐怕是平时偷一眼瞄一下,美丽已综合成形,暗暗收藏在记忆里。
比中国人略显丰厚的双唇亲在自己的额头上时,心跳加快了很久,怕是有一整天。
昏迷中的晨读心脏不受身体平衡机能的控制,以高于平常两倍的速率跳动着,记忆又进入另一副画面……
两个人躲避追兵,藏在熔火岛的一个山洞里,屏着呼吸大气儿不敢出。
洞外就是晨金枝带领的私兵,他们七嘴八舌的嚷嚷着。
“这小子竟然勾结外人,盗取我们马场的宝马,抓住他活剥了他的皮!”
这声音很熟悉,是田铁拐。
母亲在时,这老东西可是大红人,奉承阿谀拍马溜须极为擅长。平时见了自己点头哈腰,面露慈祥的笑脸,原来都是装的。
晨读心中充满了恨意,真想出去砍了他。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也是极为熟悉的,晨狗儿的声音:“少爷没有犯什么错,只不过是救走那个女孩儿。再说了,那个女孩儿只是偷了一匹小马,也不算偷吧?她的二百金币都给了我们!”
“你个狗东西,吃里扒外。现在可不是大老爷当家作主了。二老爷有心把我们冰川马场发展到南极最强……”
忽然间晨狗儿惨呼一声,听得出来那闷击声,应该是铁拐敲在头上,田铁拐老东西下了毒手。
“小姐,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死了就死了。”
“嗯呢。”声音是晨金枝的,浑不在意的。
这个女孩性格很像小叔,懒散,随意,来马场不过十来天就敢跟自己瞪眼睛。
经常在自己面叫嚣,说叔叔费尽心思给马场搞收入,地盘儿和收入正在稳固增加扩展。
又嫌自己的母亲整天不务正业,养马就算不错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运来很多稀奇古怪的动物回来,浪费马场的粮食,甚至还要喂食马肉。
她的丫鬟小丽,就是被那头浑身金毛发的怪兽咬死。现在想来,那怪兽应该就是玉树口中所说的老虎。
所幸田铁拐功夫厉害,几拐把那个怪兽打趴下,锁进后院的铁笼子里,才没咬到更多的人。
竖着耳朵听的晨读在微微的颤抖着,珍妮儿用她洁白如玉的手,按住了晨读的肩头,紫蓝色的眼睛里发出噤声的眼神。
她的眼晴真好看,望着她的目光,晨读甚至忘记了外面的凶险,美女也同样的望着他。
直至洞外的声音远去,珍妮儿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晨读才霍然惊觉敌人已经远去。
“啊——”
惊叫声让珍妮儿猝不及防撤了双手,还有略有一丝冰度的红唇,诧异的望着羞红了脸的晨读:“中国裔的少年都这么害羞么?不中用啊……不中用!”
“你敢小瞧我?!”
谁规定中国人不能好色,在晨读的床头,还摆着他从商业街破烂市淘到的几本人生必须读的好书,《食色性也》、《六千年中国人类综合文化演变》、《基因尽头男女的归宿》,等等……
所以说,不要小瞧了任何行色匆匆从你身边走过的特殊生物,人类,人类的伟大是有根源的,来自于永不停歇的探索精神!
昏迷中的晨读大声叫嚷着,让围在藤床边的三人吓了一跳。
金日空伸手探出,食指点在晨读印堂穴上,屏神静息,感悟了三分钟之久,才抬起头来:“无妨,气机激荡,应该是这小子的潜能被激发了,正在对抗黑绳指气。”
一副了然于胸的道貌岸然伪大师面目,让莫先生和宁心小姑娘一起点头。
一百零七岁的佛家弟子不应该打逛语——纯属屁话!
他们三个哪里知道晨读此刻正沉浸在儿女情长的旧梦里。
“好像自己有英雄救美的运气吧?”有点小得意的晨读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过去世界里。
陈年往事在晨读的大脑中像汹涌的浪花一一浮现,次序错乱,心中重点关注的人和物,便会随机展开,像是重新经历一次……
寒烟,是他救的第二个女孩子,映入眼帘。
依稀记得当时她身着一身炫目的火红色的皮毛大衣,在冰天雪地的世界像抹跳动的火焰。
那日,正在石窟练棍。
隐约间听到了狗吠声,从石窟出来,外面的世界冰雪飞舞,循声找到了陷落在冰缝中的徐寒烟。
少女双手握着冰镐,挂在冰缝间,快要脱力。三只黑狗趴在冰崖边望着主人,悲切的吠叫。
从秘道返回了石窟,在仓库里找到了绳索后,前去救援。
只剩了两只狗在狂吠,另一只想必是救主心切,跌下了冰崖。
把绳索两头套缚在二狗一人身上,大声呼喊着有些昏沉的少女,在黑狗的帮助下,费尽力气将少女从冰缝中拖了出来。
少女正是寒烟,也是妥妥的美少女一枚,是不同珍妮儿的另一种美丽。
像微风抚动的冰红花,像晚饭后丁伯吹的悠扬的笛声,像南极暴风雪后天上朵朵的白云,搜肠刮肚,真的没有更精彩的词语来赞美她。
温暖清新就是她给晨读的最佳印象。
思绪纷沓而至,血脉洪然跳动,其声音似远在天边的闷雷声连绵不绝。
……
宁心也在沉思中被撼醒,如法泡至,她拈起钢针在晨读右臂自少商穴依次刺入,每根针尾都夹上了电极,将电流调到了30毫安。
电力加持,效果非凡,晨读霍然而醒。
睁开迷茫的双眼,眼前站着三个陌生的面孔,表情却各自不同。
青丝如瀑的少女面容精致恬静。
白发中年女人略显笑意,给人温馨安全的感觉。
那个貌似老和尚的灰衣老头明显要比女人高兴很多,正咧着嘴笑呢,好像是唐会的大佬金日空!
挣扎着就要自床上起来,却感觉心口剧颤似如擂鼓,喘气都费劲,一阵剧烈的咳嗽,实在忍不住张嘴便喷出一口黑血。
老和尚金日空本来正欢快的笑着,少女医术高绝,其码救治晨读醒来。
哪想小子吐血,电光石火间不加思索右手已是伸出袍袖,一招“封沙固土”,飞溅的黑血瞬间已被他控做一团,尘沙暴起间,黑血化成褐灰色,大地神功果然名符其实。
反而是宁心被惊了一下。
她喜文乐医,即便是研究武学也是希望为玉树释难解惑,平日里也只是炼一些简易的防身术。
莫先生喜爱她,精通的各科知识倾囊传授,眼见着小宁有青出于蓝之姿,愈发视若掌上明珠。
由于女孩家力气有限,还特意让械院首席教师叶飞花,替她打造了一套钢针,配以机括针盒,缚于小臂处衣袖遮挡,可堪袖箭之妙。
她却拿来用于针炙,杀人利器亦可救人。
在她手底活命的晨读大口喘息,嘴角溢血,黑绳指气并未完全祛除。
四人心思各不相同。
单说晨读心跳剧烈,咳嗽不止,宛若大病一场,心中滋味更是百念交集。
好在从鬼门关爬了回来,这条小命就是拣的。
心知眼前三人就是救命恩人,晨读勉力从藤床上挣扎起来,连跌带摔,趴在地上就给三人磕头如捣蒜。
这个灰衣灰头灰脑的老和尚可不得了,唐会的金长老,在少年心目中是接近天神的存在。
“是金大爷救了小晨?!谢谢,谢谢。”
像是母女的二人与他同在,身份必定也不低,已回忆起自己是如何中招的晨读长喘了口气。有他们庇佑,唐老狗不会赶尽杀绝吧?
令晨读略感不安和羞愧的是,他从雄性的角度在心里做了一次判断题。
好像碧海花排第一,珍妮儿排第二,徐寒烟跟眼前这个浑身洋溢着透明气息的女孩,并列第三吧!
很难打分,并不是颜值不够,而是让人心生惊叹的脸庞上涂满冷漠,应该有冰的温度。
难道自己天生是个色坯?晨读百忙中还不忘给自己打分。
他甚至有些憎恨水银薇,说好的唐会大长老,身份也不够啊,原先的宝都押在她身上,怎么就稀里糊涂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