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生意?”
“是啊是啊,本来想在六欲天跟你们谈,但是于老的人来搅局,我都差点死在那里。”
陈三金连连点头,“幸好那位谈生意的老板救了我。”
“谈生意的老板,什么生意?”
汤哥的语调低了下来,显然来了兴致。
“就是那批军火啊,暗门后面可有一堆,像什么博格武器,军用级植入体,包括最尖端的武器原型,什么好东西都有。”
“你确定吗?”
“额,当然是真的了。”
陈三金看了眼黑花,喉结涌动。
“实不相瞒,我留着钥匙和密码,就是想独吞了那批货,谁料到汤哥你火眼金睛,发现暗门了。”
“废话,你说车上有追踪器,我又只看到了一堆破烂,当下明白肯定有猫腻。”
“汤哥厉害,但现在于老的人找到了我,我得早点变卖这批货躲躲,所以想和您合作一下。”
陈三金趁热打铁。
真话和假话混在一起,最难分辨清楚。
他一时间的坦荡,反而让汤哥沉默起来。
“呵,你小子不老实,害了我的弟兄,还敢和我谈生意。”
对面沉吟片刻,冷笑一声,“但看在钱的面子上,暂且饶你,找的老板怎么联系,什么时候可以交易?”
“怎么说?”
陈三金抬起头,伸出手机,小声向面前的黑花和李千存询问。
黑花抽着烟,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李千存。
陈三金连忙将烫手山药递了过去。
“我?”
李千存瞪大眼睛看向黑花,他一个刚才休眠仓里苏醒的古代人,人生地不熟,什么都不懂,怎么装老板?
“只管放心大胆随便说,死棘帮吃硬不吃软,保持底气就行。”
黑花弹了弹烟灰,对此毫不担心。
“好吧。”
李千存拿过电话,坐到椅子上,稍作酝酿,干咳一声,面容转变严肃,“我就在他旁边,直说吧,我喜欢开门见山。”
“老板真是痛快,我就喜欢和率直干脆的人做生意,请问怎么称呼啊。”
“姓李,先说正事,小陈应该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我们什么时候交易。”
李千存敲打着桌子,佯做不耐烦的语气。
“这个好说,只要老板你准备好钱,我们随时欢迎。”
听着不是很友好的语气,汤哥也不恼,“今天正午怎么样,咱们早点完事,大家都开心。”
“可以,那就这样定了。”
本来想直接挂断电话,但看到陈三金,他还是把手机还了回去。
“陈老弟,你找到个阔老板有功,这赚的钱呢,想要多少?”
刚接过电话,汤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嘿嘿,那咱们就四六分吧,多一分补偿汤哥。”
陈三金连忙把话筒凑近耳朵。
一听到分钱,他顿时喜笑颜开。
“四六,你胆小不小啊。”
“额,那三七——”
“你到底想不想做成这笔生意。”
“一九开?”
陈三金直接爆出他能想象到最低的分成了。
“你小子真他妈不上道,害死了我好几个弟兄,还他妈想分钱?”
“那我不要了,不要了。”
陈三金一愣,连连陪笑,心里则是已经开骂,不分自己钱还装什么蛋,白高兴一场。
“哼,老子饶你一命就是天大的报酬了,别他妈不知足。”
说罢,电话被挂断。
“挂了。”
陈三金拿起电话,看向众人。
“等着吧,于轮回去拿装备了,咱们正好商量下分工。”
黑花碾碎烟头,又从烟盒中取出一根细烟叼在嘴里。
“刚才是我扮的老板,所以我必须得去。”
李千存看着她说道。
“嗯,事实上,只有你和陈三金能进去。”
黑花没有否定。
她是肯定不能进去的,这对于姓兄妹也不行,他们是老于的人,轻易就能查到底细。
最后就只剩下李千存了,虽然他的脸被死荆帮旗下的黑熊堂几个帮众看见过,但那是笔大单,保密都来不及,其余堂口的人,不会了解太多的。
至于身份芯片和毫无改造痕迹,倒也不是件坏事,只要李千存保持硬气,保持一种神秘的气质,对方只会胡乱猜想,反而会自乱阵脚。
“那老娘干什么,睡大觉么。”
于铁妍嚷嚷起来,显得有些不高兴,她就是奔着报仇来的,结果最后连门都进不去。
“你就跟着我吧,等情况快不妙的时候,一起进去接应。”
黑花点燃香烟,看向李千存。
毕竟她们可没有买装备的钱,翻脸交火只是早晚的事。
“可以。”
短短一晚经历了这么多,李千存显得十分坦荡,即使只有他和陈三金进去很危险,也无所谓。
“那就休息吧,等中午了。”
黑花拉下百叶,眺望外边,黑轮汽修厂依旧大门紧闭。
“嗯,我出去透口气。”
李千存走出屋外,不知道是不是休眠仓里待太久得原因,折腾了一晚上还是没有困意。
加上黑花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味大的有些呛鼻,实在受不了,只得去外面楼道待会儿。
顺便看看售货机能不能用芯片,好买点东西吃。
楼道空无一人,只有细微的争吵声,和锅碗瓢盆的甩砸声,从某处房门后响起。
“天天插管,供奉功德,拿老子辛苦钱买香火和赎罪卷,瞧瞧,如今去寺庙烧香拜佛,都把儿子给拜没了!”
“是我的原因吗,你瞅瞅哪个人家不信佛,不修道,就你一天天什么也不信,儿子就是你不敬神佛给害死的!”
“我去你妈的,王雪丽,能过就过,过不了就他妈离婚,别他妈什么都怨我!”
咣当一声。
一个人影夺门而出,风风火火的跑到售货机前。
李千存刚在不同的插槽中找到一个小型插槽,刚插进芯片,就感受到旁边的风声,和男人沉重的喘息声。
抬起头,是刚才那个倚在门框旁的中年男人。
满头白发,久未修剪的络腮胡,明明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却难掩暮气,形同枯槁。
“小兄弟,我不急,你先买吧。”
他挤出一个笑脸,抬手示意。
李千存嗯了一声,从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挑选了一袋面包和汽水。
取出货物后,他拿回芯片,给男人让了位置。
男人一声不吭,连上手腕的连接线,点了几下屏幕,从出货栏拿出一黄一个红的小药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瓶口,张嘴吞下药丸。
李千存瞅了一眼,红瓶上写着怀乐丹,黄瓶写着静心丸。
咽下药丸后,男人神情稍加放松,脚下虚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眼紧闭,似乎在感受着某种美好。
良久,他神情平复,看向吃着面包的李千存,开口问道。
“小兄弟,你供奉哪位神佛?”
“我不信神。”
李千存摇摇头,打开了汽水瓶。
“我以前也不信,但现在,我感觉得信一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