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觉醒时分
我醒来时正躺在舒适的床上,环望四周,感觉陌生又熟悉,头还有些疼,拍拍脑袋,才意识过来,这是在自己家里。
回想一下,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我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有神树,有森林,还有个女孩,还有什么来的,记不清了,昨天与朋友喝酒喝多了,朋友们为我举行了一个单身派对,单身派对?对了,今天不是我结婚的日子吗?
我猛然想起这件大事,急忙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看看表,已经九点了,坏了,教堂的婚礼是十点!
我赶忙找出礼服穿上,刷牙、洗脸、打领结,看看镜中的自己还算整齐,可时间已经九点二十了。
“迟到一定被骂死,一定被骂死!”我边念叨着边赶紧收拾要拿的东西。当一切妥当时,一看表,已经九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真是糟糕,万一堵车就完了。
就在我开门离开家的瞬间,猛然发现桌子上摆着一把漂亮的剑,半透明的短剑。看着眼熟,难道是昨天朋友送的结婚礼物?怪不得刚才也梦到带着一把剑。一时记不起是谁送的了,昨天真的是喝多了。不想了,快来不及了,我匆匆下楼,发动车子,直奔教堂。
去教堂还算一路顺利,除了等了一个红灯,竟然没堵车。等红灯的时候有一只漂亮的蝴蝶飞进车窗,停在了我方向盘上不愿离去。也许这预示着好运气,我心情格外的愉快。
到了教堂,时间九点五十分,刚刚好赶上。多亏了现在流行教堂结婚,约个时间举行仪式,亲朋好友参加再一庆祝,即神圣又时尚。还是老婆聪明,我原来怎么还反对呢?我边想边进入了教堂。
教堂里已经坐满了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一时看着有点晕。迎面有两位老人看见了我急忙迎了过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来啊?”老人责备道。
“妈,爸,我昨天被他们灌多了,这不还没到时间呢吗?”
“赶紧到前面去吧。”老人催促着。
我走到教堂圣台前,神父早已在那里等候。等我转过身,正好看见未来丈母娘正睁大眼睛瞪着我,我忍不住缩了缩头,挤出了一个抱歉而又不好意思的笑容后,赶紧转移视线。
婚礼仪式开始了,当我看着自己美丽的新娘一袭白色圣洁婚纱,在未来岳丈带领下一步步向我走来时,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心里无比庆幸,有这样的新娘真好,幸福感奔涌而出把我淹没。当美丽新娘走上圣坛,我笑着轻唤新娘的名字:“梅菲尔。”
梅菲尔也向我回了一个甜美的微笑,犹如天堂之门瞬时为我敞开。
婚礼按序进行,面对着美丽的梅菲尔,我无法令自己平静下来。梅菲尔绽放出的幸福笑容快要把我融化了,这一时刻我已等得太久。
神父的话在耳边回响着,我却什么也听不清,一幕幕往事在眼前回映,看到了我与梅菲尔的点点滴滴。看到了与梅菲尔的相识;看到了我们曾因一张邮票而打赌;看到了公车上的偶遇;看到了去安慰因失恋而哭泣的她;看到了我们晚间散步;看到了梅菲尔为我念日记;看到了与梅菲尔共同走过的光阴;看到了为爱而作出的努力;看到了几天前向梅菲尔的求婚;我看到了梅菲尔所有的喜怒哀乐,一切都历历在目如此真实。
“……你是否愿意……”
“你愿意吗?”神父又重复了一遍,边上有人捅了我一下,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神父已经念完了誓词。
我定了一下神,坚定的说道:“我愿意!”。
“梅菲尔,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梅菲尔幸福的轻声答道。
神父对教堂里的众人说道:“你们是否愿意为他们的结婚誓言作证?”
当所有的人都答道“愿意”时,我看到了母亲的眼中闪着泪花。
“谁把新娘嫁给了新郎?”神父继续问道。
梅菲尔的父亲严肃的说道:“她自愿嫁给他,带着父母的祝福。”我感激的看着梅菲尔的父亲,但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他的脸。
我拉起了梅菲尔的手,说出了曾默念了千百遍的誓词:“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会是健康,我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梅菲尔深情的看着我,举起我的手说道:“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丈夫,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会是健康,我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当我们说完了誓词,神父庄严的说道:“主啊,戒指将代表他们发出的誓言的约束。”
“我给你这枚代表爱的象征的戒指,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给你我的一切。”我捧起梅菲尔的左手,正要将戒指带在她的无名指上,我忽然觉得梅菲尔手臂上似乎少了什么,我一愣,是什么呢?
我忽然想起了停在我方向盘上不肯离开的蝴蝶,对了,是蝴蝶!梅菲尔的手臂上该有蝴蝶纹饰的!梦里的女孩?梦里的女孩就是梅菲尔!森林?黑水森林!大鱼!月亮石!预言!黑草莓!吸血鬼!回家的路!
我猛然想起了梦中的一切,那个梦变得格外清晰,虽然荒诞但却如此真实!难道那不是梦!这才是梦?
我看着眼前等着戴上戒指的幸福新娘,实在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的想法。
我疑惑了,刚才回想到的与梅菲尔的一幕幕和梦中梅菲尔的一幕幕开始交融在了一起,我分不清哪个更真实?到底哪个才是梦?我的心彻底乱了。
突然,我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微弱而清晰:“不要过来”。梅菲尔的声音?没错,是梅菲尔的声音。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微笑着的梅菲尔,也看到了那个被树藤缠绕危在旦夕的梅菲尔,我心的心在不断颤抖。
眼前教堂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开始错位、扭曲。耳边嘈杂的声音与那句清晰的“不要过来”混杂在了一起。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把扭曲的图像拉回来,把扭曲的声音拉回来,把自己拉回现实。我手中的戒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短剑,那把早上看到的放在桌子上的短剑,我想起了它的名字——堕天之辉,它正不可思议的被我握在手中,可刚才我拿的明明是结婚戒指。
我开始相信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虚幻的,刚才所有的回忆也都是虚幻的,眼前的梅菲尔也是虚幻的,这是一个梦!
难道真的要结束这一切吗?难道真的放弃眼前美丽的新娘吗?难道真的放弃自己渴望已久的爱情吗?就算这一切是虚幻的又怎样?就算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但刚才的幸福感却是真实的,难道不能就此接受这虚幻吗?不能就这样一直下去吗?我彷徨了。
梅菲尔!我心中一惊,那个真实存在的梅菲尔正在忍受着痛苦,就算我能幸福快乐的虚幻过一生,但这幸福和快乐是不属于真实的梅菲尔的。我不该如此自私,梅菲尔该有真实的快乐和幸福。我要醒过来,必须醒过来,真实的梅菲尔正在等我救她!
想到这,我向教堂中正惊慌失措的梅菲尔投去了一个微笑,告别的微笑。因为我知道,这个美好的梦在现实中也许永远不会到来,这也许是我和她唯一一次站在教堂的圣坛上,成为我最美好的回忆,就算它并没有真实发生过。但我必须离开这里,必须舍她而去。
我握紧堕天之辉,一咬牙,猛地将短剑向腿上刺去,顿时一股强烈的痛传遍全身,我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我依旧被缠绕在大树上,手上和脖子上的树藤已不像刚才缠的那么紧,我身边的梅菲尔同样被树藤缠绕着,一付熟睡的样子。
我挥动手中的剑,割开了手上的树藤,又迅速斩断了缠在我和梅菲尔身上的树藤,抱起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梅菲尔。
此时大树全身开始抖动,所有藤蔓慢慢苏醒过来,它已发现它的猎物就要逃走,挥舞着触手寻找着目标。我急忙抱起梅菲尔飞奔,我们必须逃离这里。
我气喘吁吁的跑了一段距离,当确定摆脱了那株可怕的树后,才把梅菲尔轻轻放了下来。梅菲尔熟睡的像个孩子,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容。不知道她做的是什么梦?看来也是个幸福的梦!我轻轻晃动梅菲尔的肩膀,唤道:“梅菲尔,醒醒,醒醒。”我不敢太大声不敢太大劲,完全不记得刚才抱着梅菲尔飞奔时,她都没能醒。
看着梅菲尔一脸的幸福,我决定让她再睡一会儿。这时我才感到全身酸痛,腿部有伤口流着血在隐隐做痛,一定是梦中刺向大腿的那一剑,还好伤口不深,没真的刺穿大腿,梦境和现实还是有着很大差距的。我撕去了衬衣的一条袖子,勉强包扎了一下,不知是倦意还是失血的原因,再也敌不住困意,靠在树下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当我醒来时梅菲尔还在熟睡中,我抱着睡着的梅菲尔找到了一条小溪,清洗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又将溪水淋在梅菲尔的脸上,梅菲尔这才慢慢醒来。
“我在哪?”睡眼朦胧的梅菲尔问道。
“我们安全了,刚才我们被棵妖树缠住差点成了肥料。”
梅菲尔想了想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还叫你不要过来。可是,我怎么,做了一个好幸福的梦。”
“我也是,你梦到什么了?”我问道。
还有些迷糊的梅菲尔答道:“我梦到了我姐姐,还有我妈我爸,我们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我还有好多的朋友,好多的漂亮衣服,好多的书,我把我的房间装扮的非常漂亮,还有……”梅菲尔说着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下说道:“还有……,我干嘛要告诉你!”
我这才放心,看来梅菲尔是没事了。
我忍不住问道:“你的梦里有我吗?”
梅菲尔想了想:“好像没有,为什么要有你?”
我无奈的笑了笑:“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梦中梅菲尔会成为了我的新娘,还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点滴回忆,像真的一般,我多么希望那些回忆是真的。
“我想起来了。”梅菲尔突然想到了什么。
“想起了什么?”我精神一震。
“我想起那树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食幻树。”梅菲尔说道。
原来梅菲尔并不是想起了梦中也曾有我,我不禁有丝失落。
梅菲尔并没察觉到我的异样,继续说道:“食幻树是种很少见的植物,没想到会生活在黑水森林里。不过也不奇怪,黑水森林对于整个安姆普特大陆来说都是个谜。食幻树可以通过散发花粉来使周围的人或动物产生幻觉,从而引诱他们到它的领域,我看到了我姐姐应该就是闻到了食幻树的花粉而产生的幻觉。”
我看出梅菲尔的脸上浮现出失望而悲伤的表情,尽管她在掩饰。我明白,梅菲尔其实一直都很想念自己的姐姐,不然也不会被食幻树利用而出现看到了姐姐的幻觉,可是这个女孩却一直把这种思念藏在心里,尽量让自己显得坚强。
“食幻树用树藤捕捉猎物,然后麻痹猎物,使猎物产生幻觉。被麻痹的猎物会给自己创造出最想要的幻境,最渴望的事,甚至是最美好的回忆,那些被美好的幻境所迷惑的猎物会自愿生活在自己创造的幻想世界里,食幻树靠吸食这些猎物的血肉和幻想而存活,直到猎物死亡。食幻树最喜欢猎取的是人类,因为人因幻境而产生的幸福感是最强的,是它最美味的食物,怪不得我做了一个好梦。”
听着梅菲尔的话我不禁想,如果我不醒过了,那不是可以和她过上幸福的一生?就算那一生一世是虚幻的,就算那一生一世在现实里只不过是我的血肉之躯被食幻树吸干的仅仅一天时间,可那不也很美好吗?为什么新娘是梅菲尔?难道是我在期待着什么?或只是因为梅菲尔和我被同一株食幻树所俘获,所以梦境中才都是她?如果不是我救她,梅菲尔在幻境里会和家人过上一生一世的幸福生活,而现在梅菲尔得到的却是真实的失去姐姐的悲伤,到底哪个结果更好一些?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啊?”梅菲尔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看着我问道:“你做了什么样的梦?”
我怎么好意思说梦到了和她在教堂举行婚礼,梅菲尔非把我变成癞蛤蟆不可。我只好支吾道:“没梦到什么?”
“胡说,怎么可能,我都告诉你了,你却不告诉我。不说算了,谁想知道。”梅菲尔嘟起了嘴故意转过头去。
我想说点什么转开话题,于是笑道:“我救了你,你还没谢谢我呢!抱着你跑了半天儿,沉死我了。”
“瞎说,谁沉?”梅菲尔转回头有些不好意思:“谁让你救我的?你自己愿意救的。而且……,你还敢,你还敢抱……”。
我赶紧说:“好,好,我自己愿意的好了吧。”
沉默片刻,梅菲尔轻轻地说:“谢谢你。你受伤了?”
我开心的一笑:“不用谢。小伤,没关系。”
我知道梅菲尔心里是感谢我的,只是嘴硬而已,她是个善良的女孩。
“我们现在在哪?”梅菲尔起身看了看周围。
我无奈的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梅菲尔发出惊呼。
“是啊,追着你跑了半天儿,后来逃离食幻树又跑了半天儿,找水又找了半天儿,在这森林里哪还顾得记方向。”
“我们迷路了?”梅菲尔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想是的。”对于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我只能认同:“刚才吃饭的路边有条小溪,这里也有条小溪,不知道会不会是同一条溪水?不如我们顺着溪水走试试。”
梅菲尔想了一下,说道:“好吧。不过你带路,我可是路痴,不记路的。”
我无奈的笑了笑,难道巫女都是这样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