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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海之精灵

  清晨时分,船向海城方向已经行驶了一夜。船只长时间的颠簸令梅菲尔不适应,刚上船时的新鲜劲也消退了,窝在船舱中不愿动弹。昨晚的事情谁也没有再提起,百无聊赖之际,我坐在窗前拿出秋落枫的《异域札记》翻看,在我们离开黑水森林时,伤势未愈的树莉将札记交给了我,希望能给予我帮助,历经患难,树莉已经充分的信任我。我答应树莉,会好好保护札记,回来时会将札记完整的归还她,树莉笑着嘱咐我,要我和札记都完好的回去见她。这一路上,只要闲来无事,我就会打开札记翻看,希望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但我还没看几页,从舷窗外投进的晨阳就暗了下来,札记上的字变得模糊,往窗外看,天空中乌云翻滚,海面上起了风浪,难道是有暴风雨?

  这时门外一阵骚动,有船员喊道:“快上甲板,有怪兽。”

  屋外奔跑之声络绎不绝。我和梅菲尔都很惊讶,这次又是什么状况?竟然出现了怪兽!

  我放下札记,拿起堕天之辉,梅菲尔随我上了甲板。只见海上波浪起伏,天阴得更沉,已与黑夜无异。甲板上已聚集了不少船员严阵以待,有人指给我们看,远处黑漆漆的海上乌云攒动,伴随着电闪雷鸣,乌云之下,两只几十米长的巨大怪蛇直立在海面上,相互缠绕扭动,蛇尾浸在海中不知还有多长,蛇头昂首直指天空顶着乌云,好似连通着天海,乌云闪电笼罩在它们周围,巨大的鳞片在电光下忽隐忽现。船员们议论纷纷,连常年出海经验最丰富的老船员都从未见过这等场面,人们既恐惧又好奇。这一奇特景象是种安详的诡异,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海蛟,我也是听说过没见过。”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回头一看是老船长菲雷亚斯。

  菲雷亚斯继续说道:“听老辈人讲过,海中有蛟龙,与龙族同种,生活在深海中,平时从不上到海面,只有求爱交配时才会在海面出现,海蛟有万年寿命,每百年才出海求爱一次,今日得见,不知是福是祸。”

  “这话怎么讲?百年一遇,很难得了,咱们不是很幸运吗?”梅菲尔问道。

  老船长菲雷亚斯略一沉吟说道:“我们能看到这样的景象确实是幸运的,但据说两蛟出海是世间有变故发生的征兆,如两蛟欢好便有好运到来,国运昌盛。如求爱不成,两蛟会斗个你死我活,直到一蛟必死,便是战乱纷争将至的征兆。”

  “迷信。”梅菲尔小声嘟囔道。迷信的判断虽有些唐突,但我也感到世间的纷争和昌盛和两只动物能有什么关联呢?昌盛也好,纷乱也好,都只是人们自己的行为导致的。

  “你说是迷信也罢。”老船长菲雷亚斯也不责怪,继续说道:“据说能看到双蛟出海的人,会有一段不寻常的感情出现,我这年岁不会再有什么感情出现了,你们年轻人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我苦笑了一下,爱情对于我来说,已经遥不可及。也许有个人在等待我,也许我这辈子就这样孤独终老在此。我突然想起了秋落枫,我能不能像秋落枫一样遇到“柔儿”?令我余生情愿留在安姆普特,我会为梅菲尔而留下吗?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快看,打起来了。”

  只见远处电闪雷鸣愈演愈烈,两蛟激烈的缠绕翻滚着,一只蛟龙狠狠咬在另一只身上,那只也不示弱,又反咬回去,争斗起来。随着两蛟相争,海面也变得不平静起来,顿时风起云涌波涛翻滚,周期空气顿时一寒,令人透不过气来。

  “这世间难道要起纷争?”老船长菲雷亚斯自言自语。

  顷刻间,其中一只蛟龙战败受伤,无法再保持立在海中的姿态,直直的倒下拍在海面上,巨大的身躯溅起海浪使大船为之一荡。

  有人惊呼:“快看,朝这边来了。”

  果然,战败的蛟龙直奔我们的方向拼命游来,另一只蛟龙依紧追其后不停的撕咬,扯下它的肉来吞下,受伤的蛟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叫,哀号之声动人心魄,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快调转船头,要撞上了。”老船长菲雷亚斯嘶喊道,但危险已近在咫尺,话音刚落,以奇快速度相逐的两蛟已到眼前,“轰”的一声撞在了船舷上,顿时木屑横飞,船身倾斜,大船如小舟般不堪一击,未能抓牢的人被甩离甲板,不少人掉进海中,顿时乱成了一片。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我迅速一手抓住缆绳一手抓住满脸惊恐的梅菲尔,我俩这才没掉入海中。没掉进海里的人还未来得及庆幸,一只巨型海蛟伸头从船舷边冒了出来,巨大的黄色眼睛盯着船上慌乱的人们,如同蟒蛇盯着老鼠。另一个巨型海蛟紧随其后,将头探进了船身,头上的蛟角几乎撞上桅杆,两蛟因为对船的好奇竟停止了争斗。

  略微的迟疑凝固了片刻,随即两蛟相争变成了对人的捕食,海灵号成了海蛟的猎食场,船员如同蛋糕上的草莓成了美味点心,两只海蛟开起了大餐。惊慌失措的船员四散奔逃,被咬到的人哀号顿起,但随即杳无声息,被海蛟生吞进腹中。

  “快进船舱。”我推了梅菲尔一把,向她嘶喊道。梅菲尔这才从血腥和恐怖中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向舱门跑去。这时一只巨蛟盯上了梅菲尔,晃动着巨大的头颅向她扑去。我挥起堕天之辉用尽全身力气向海蛟砍去,海蛟身上鳞片乱飞,却未能伤它要害,海蛟吃痛,嘶嚎着直起身子,寻找谁在向它挑战。梅菲尔趁此已拉开舱门,向我呼喊:“快过来。”

  未等我答话,海蛟已盯上了我,摆动着巨大的身躯向我撞来,我想要躲闪但已无处可避,随着身上碎骨般的剧痛,已被撞到高高的空中,摔出了船身。半空中,我隐隐看到远处火光四射,耳边“隆隆”声不绝,朦胧中看到出现了一艘船在向海蛟开炮,但还未能看清,便狠狠拍在海面上,昏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又梦到回到了家,见到了家人,还有那个曾经梦到过的向我微笑的陌生女孩,只是没有看到梅菲尔。梅菲尔?梅菲尔怎么样了!我想起我们是遭到了海蛟的袭击,我被海蛟抛在空中落入了大海,在海中不断下沉,不断下沉,模糊中好似看到梅菲尔想要拽住我,我伸手拉梅菲尔的手,但梅菲尔却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梅菲尔!”我大叫着坐起身,醒了过来,只见眼前碧海蓝天,自己正坐在白色沙滩上,暖洋洋的阳光晃着我的眼睛,海水一浪一浪的敲击着岸边,梦醒时分我这是在哪?心中不禁一阵儿迷茫。

  “你终于醒了。”一个温柔的女孩声音在耳边响起。

  “梅菲尔!”我转头脱口叫出梅菲尔的名字,只见一个女孩在我身边正看着我微笑,却不是梅菲尔,但隐约像是梦中那个从未见过的女孩。

  “这是哪儿?”看着蓝天碧海,白色沙滩,绿色小岛,如果不是有个女孩在身旁,我会以为是梦境或是天堂,头还有点昏,口中还有苦涩,却不是梦境。

  “这里是海宠岛。你早上被海浪冲到了岛上,我散步时找到了你。你太沉了,又怕你受了伤,就没挪动你。”女孩笑着说道。

  “我没事了。”我说着撑着胳膊想站起来,但刚站起身,一阵头晕目眩又坐在了海滩上,女孩扶住我胳膊,从女孩的手心传来一股温暖,我不禁一阵儿心跳。

  “你没事吧?你一直昏睡,还是躺下先休息一下吧。”女孩关切的说道。

  我喘着气,慢慢的躺下来,感觉好了很多。女孩也躺在身旁柔软的沙滩上,看着蔚蓝的天空,一丝丝白云从眼前飘过,如同一对老朋友般一起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海滩。

  良久,我笑了笑,说道:“是你救了我?”

  “也不算是,我只是在海滩上看着你,免得你被海浪冲走。”女孩轻轻地说,好像在述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谢谢你。”

  “不用谢。”

  “我好像在哪看到过你?”我问道,那种亲切和似曾相识,让我觉得这一切是那么自然,自然的不可思议。

  “你去过海城吗?”女孩问道。

  “没有,不过我正要去那里,可惜遇上了……一点麻烦。”

  “那你应该没见过我,我是海女,除了海城没去过别的地方。除非是梦里,呵呵。”

  “那就是在梦里吧。你是海女,海族人?”本应惊讶的我却出奇的平静,我已像这大海蓝天一般,一切都不重要,只要感受这份宁静就好。

  “是啊,我是海族人。你为什么要去海城,外面的人很少能够进入海城的。”

  “我在找生命神器。”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什么都可以和身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说,她就像这蓝天碧海般清澈。

  “哦。”女孩很平静,并不问我什么是生命神器,为什么要找生命神器,只是轻轻的回应。

  “你找到后要做什么?”

  “回家。”

  “我也想回家。”

  “这不是你家吗?”我好奇问道。

  “这是海宠岛,我住在海城。”

  “你可以带我去海城吗?”

  “恐怕不行,我是流放到这里来的。”

  “流放?”我有些惊讶,不禁坐起身子,打量眼前的女孩。女孩年纪不大,看着比我还小几岁,圆圆的脸庞,个子不高,略显丰满,黑发披肩,总是爱笑,给人种亲切感。原来海族人也没什么特别,我原来还猜想海族人生活在海里会不会长得像鱼,或像是海灵号的船首像“美人鱼”。

  “你犯了什么罪被流放在这孤岛上?”我问道。

  “没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女孩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但也并不愿说出来。

  “我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岛?”我问道。

  “恐怕不能。”

  “不能?为什么?”我惊讶道。

  “这里是海城的领域,没有海族的带领,你自己是找不到海城的,海城在海底,你会潜水吗?”海女笑着说。

  “潜水,可以啊,只要你告诉我海城在哪儿。”我带着天慧珠,并不把潜水当回事。

  “哦,只要你能潜几千米深,而且不怕被人面鲨吃了。”海女说道。

  我虽然有天慧珠,潜水不成问题,但在月湖潜水和在深海潜水是完全不一样的,就算没有鲨鱼,我也不可能潜几千米深。这可怎么办啊?难道我被困在这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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