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
一间不知何处的会议室里,刘喆脸朝下趴在会议桌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一个模糊的说话声从会议室外传来。“我记得是下周五啊...时间来得及,等我回去咱们就一起做,好吧。”随着声音逐渐接近会议室,一个穿着笔挺蓝色西服的高个子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拿着文件夹,腋下则夹着一瓶矿泉水,径直冲着刘喆走了过来。“好了,爸爸在工作呢,等下班再打给你啊。”西服男挂断电话的同时,也走到了刘喆身后。他伸出手在刘喆后勃颈处按了一下,刘喆就瞬间从昏迷状态下惊醒过来。
刘喆拍拍脑袋想要站起来,但一个踉跄又坐回了椅子上。
此时,西服男已经绕到刘喆对面对坐下了。“先别乱动,也别着急问这是哪儿,我是谁,你昏迷了一会儿,身体还没苏醒过来,先喝点水吧。”说罢,西服男拧开矿泉水递到刘喆跟前。
刘喆喝下一口后。“为什么抓我?”
西服男笑了笑。“我还是先说一下我是谁吧,我是宾奇制药公关危机处理中心的负责人,我叫艾文。”
刘喆揉着脖子。“把我勒晕的人是你吗?”
“那种事儿我可干不了,请你来的人是我们一家服务提供商的。”
“提供绑架人的服务?”
“他们能提供的业务范畴很广,但是你也知道,全天下没有任何一家供应商能给出让人百分百满意的服务,所以我首先为他们做事的方式方法向你道歉。”
“你们这是犯罪。”刘喆说的掷地有声。
“法律问题不是我擅长的,时间比较紧迫,咱们还是先干正事吧。”说着,艾文翻开文件夹。“三月十一日凌晨2点左右,你在肯德基发现了倒地的吕志国是吧?”
“你是说那个流鼻血的病人?”
“难道你不知道他叫吕志国。”
“我又不认识他。”
艾文想了一下。“那好吧,当时大厅是只有你一个人吧。”
“恩,不过在我之前,应该是有人先发现了他,还打了120。”
艾文看着手里的资料,头都没抬。“没有人打过,你见到的是我们的人。”
“啊!”刘喆很是意外。
“不用惊讶,吕志国是我们的一个临床试验的志愿者,是我们的重点监护对象,我们在他身上植入了监护传感器,有定位功能,只要他一发病,我们就能知道他的位置。”
“你们在志愿者身上装定位装置?!”
“这我需要解释一下,吕志国本身是个癫痫患者,他半年前自愿参加了我们一个癫痫药物的临床试验,但是很不幸,他试验的那一批次试验药物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他的经神出现了一些损伤,刚开始时仅仅是出现一些幻觉,有点像精神分裂,进而是大脑生理层面的问题,而且他一旦发病就会偷跑出去,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得已我们升级了原本就在他大脑中存在的电子监护传感器,使其拥有了定位的功能。”
“那吕志国现在怎么样了?”
“他已经死了。”艾文云淡风轻地说着,刘喆对此却大惊失色。“死了?!”
“颅内出血,我们去的还是太晚了。”艾文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惋惜。
“那我想知道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来看一段视频吧。”说着,艾文打开了会议室的大屏幕,里面开始播放一段监控视频,刘喆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工作的肯德基大厅的监控视频。画面里吕志国流着鼻血进到店里,然后是拐角处的监控,从这里可以看到里吕志国在洗漱台那儿洗脸,但很快他晕坐在了地上,背对着摄像头,画面里只能看到他的左半边身子。
看到这里刘喆不禁问道:“你们怎么拿到这些监控的?”
“我说了,我们服务提供商提供的业务范围很广。”
“我们店里的系统是你们整坏的?”
“别说话,快看,你出镜了。”
果真,此时的画面里出现了刘喆,他看到了地上的吕志国,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渐渐靠近,紧接着就要转身离开,但是突然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话,然后才又跑出画面。
艾文暂停了视频,向刘喆问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记不清了,大概是说我马上回来这类的。”
艾文翻看了一下资料,然后追问道。“为什么会回头对他说这个?”
“不为什么,就是安慰一下。”
“你说的不对,你回头是因为他对你说了什么。”艾文语气一下子强硬了起来,说完,就开始回放视频,并且把焦点放大在了洗漱台的镜子上,此时画面里明显的能从镜子的反光里看到吕志国的嘴动了一下。“我们的唇语专家分析出了五种他可能说的话。”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五个词“刘吉,刘集,刘汲,刘集,留级。”
刘喆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好...好吧,我想起来了,那天他的确是喊了我一声刘吉,但那不是我的名字,我叫刘喆,那天我带着工牌,他应该是离得太远或者是意识不清看错了。”
“但是你的确叫过刘吉,那是你七岁之前的名字,我没说错吧,你是在你父母离婚之后,才改名叫刘喆的。”
“这些信息也是你们的提供商提供的?”
“是我在网上花200块钱买的。”
“好吧,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我的确是不认识他。”
听完刘喆的话,艾文从兜里拿出一个圆筒注射器,一边把玩一边说:“可有人跟你说的不一样。”说完,在屏幕上播放了另一段DV拍摄的视频,画面里吕志国被绑在一张审讯椅上,神志有些不清,他的身边站着两个安保人员,几秒钟后艾文走进了画面,他拍了一下吕志国的脸,吕志国神情表现出憎恶。艾文开始问询:“东西在哪儿?”吕志国摇摇头,艾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一个和刚才一样的注射器,把它插到了吕志国的脖子上。很快吕志国出现了异常反应,他长吸了一口气,期间伴随着他嘴里发出的连续低沉声,他整个上半身慢慢挺了起来,眼睛瞪得很大,保持了几秒钟后,吕志国缓缓又吐出来了这口气,之后他眼神呆呆的望着前方,神情出奇的安宁。这时艾文又开始向吕志国发出问询:“东西在哪儿?”吕志国语速缓慢的说:“刘吉知道”,艾文问:“谁是刘吉?”,吕志国回答:“我的朋友”,艾文抓住吕志国的头发一边摇一边问:“他在哪儿?”吕志国发出了嘿嘿的笑声,之后便垂下了脑袋,马上医护人员走进画面,用手电照了一下吕志国的眼睛,然后对艾文摇了摇头,艾文立马对身边的人说:“查查他身边有没有叫刘吉的”,视频结束。
“是你把他杀了!”刘喆震惊地看着艾文说。
“这不是你应该关注的,你只要记住在我们面前撒谎不是最好的选择就可以了。”
“但我真不认识他,你们可以去查,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我要走了。”说着,起身就要离开,但这时,从门外进来两个不算很魁梧的男子,其中一个一把按住了刘喆的脖子把他压到了会议桌上,刘喆痛苦的从嘴里挤出一句:“我喘不过气了。”
同时艾文拿着注射器走到了刘喆跟前。“不会很疼,只是感觉会有些怪,你准备好。”说着,就要在刘喆的脖子上注射。
一瞬间,刘喆在脑海中回想起来那晚吕志国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左手摆出的奇怪姿势,难道他也学过袖里吞金,刘喆心想。“我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东西在那儿了!”刘喆赶紧惊恐地叫喊着。
艾文示意按着刘喆的人松开,那人松开后刘喆痛苦的咳凑着。
“你应该早点说的,差一点你就成白痴了。”艾文显得很开心。
刘喆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我说一句,你先别激动,我真是不知道什么东西。”
艾文听闻,表情瞬间阴沉。“作死!”随着他的话音,刘喆身后的两个人又要开始动作了。
刘喆把身子往后一扭,对着那两个人急切的说道:“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我觉得他认识我,他给我留了信息,我可以帮你们找到那东西。”
艾文示意俩人退下,但手里还把玩着注射器。“不要拿自己的命运开玩笑。”
“你把监控放开,我给你们看证据,从我离开去打120那功夫开始放。”刘喆示意艾文按自己的要求去做。
艾文把监控调到了刘喆离开后,开始播放,刘喆则走到电视跟前用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圈里正好是吕志国的左手,艾文仔细观瞧,发现圈里吕志国的手正在微微的动作着。
“给我看这个干嘛?这只是癫痫发作时肌肉的抽搐。”艾文肯定地说。
“你看他拇指运动的规律。”
艾文再细细观察。“是有些奇怪。”
“他这是在用袖里吞金做加法计算。”刘喆说的同样肯定。
艾文一脸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以前人做生意,算账会用手指头当算盘,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九节,正好代表9个数,一二三位于左,自下而上;四五六位于中,自上而下;七八九位于右,自下而上。小指顶尖代表零,他现在在做的就是加法计算。”
“你也会这种东西?”艾文满腹狐疑。
“我爸教我的。”
“那他在算什么?”
“给我纸和笔。”
艾文拿出纸笔递给刘喆,刘喆一边回放着监控,一边记录下吕志国所做的运算。
“
12 + 5 = 17
3 + 3 = 6
22 + 1 = 23
...
”
时间在安静中过去了很久,刘喆除了列出一堆密密麻麻的加法运算之外,再无其他的结果给到艾文。
突然艾文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神情肃穆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我会解决的,你放心。”这是艾文对着电话说的最后一句,艾文挂了电话。“我觉得你在浪费我的时间。”艾文对刘喆说道。
刘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他并没有因此停下努力,而是说了一句:“我手机呢?”
“这时候才想起来报警,有点晚了吧。”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些是莫斯密码,我需要手机查一下莫斯密码表。”刘喆坚定地说着。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高中参加过奥数比赛,做过有关于莫斯密码的题目。”
“看来这一切都是都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还敢说你和吕志国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知道这些的,但我真的不认识他,我能用一下我的手机吗?”
“还是那句话,不要拿自己的命运开玩笑。”说完,示意手下把刘喆的手机交还给了他。
刘喆拿到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搜索莫斯密码表,很快刘喆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母“kfc”
“你们要找的东西在肯德基。”刘喆语气肯定。
“不可能,我们看过那晚所有的监控,没有发现在他有藏东西的举动。”
“从大厅到洗漱台的拐角,有个儿童乐园区,那儿是监控的死角,也是最容易藏东西的地方。”
艾文思考了一下。“希望你说的是对的。”紧接着对手下的人说:“去那个肯德基儿童乐园区找一下。”
“带我过去,我对那儿熟悉,我能帮着找。”刘喆主动要求道。
2
艾文开着车,刘喆和他的两个手下坐在后排。
“能告诉我你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吗?”刘喆问道。
“你真想知道?”开车的艾文反问刘喆。
“我总不能连要找的东西是样子都不知道吧。”
“那好吧。”说着,艾文抬手冲后面示了一下意,紧接着,刘喆的脖子就被扎上了一枚注射器。
刘喆痛苦地承受着这突然的袭击。“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不够配合你们吗?”刘喆的声音异常愤怒。
“别紧张,这跟刚才的不是一个东西。”艾文解释道。
“那也不会是营养液吧。”
艾文冷笑了一下。“不是营养液,是一种神经毒素,是我们部门的研发专利,你不要想用别的方法去清除,它会永久的残留在你的大脑里,它的作用就是不定时地激发你大脑皮层的放电行为,只不过强度会一次比一次剧烈,一般会在一周之内达到峰值,到时候你的大脑就会彻底痉挛,死机,最好的状态也是植物人。”
刘喆一脸不可思议。“你能告诉我,你这么多此一举是出于何种心理动机吗?”
“为了稳妥,只要你帮我们找到东西,并且不把看到的说出去,我就能每个月给你邮寄毒素的抑制剂,保证你的毒素永远不会发作。”
“我怎么能相信你。”
“你有的选吗?”
“那难道我要用你们的控制剂一辈子,你们的公司要是倒了怎么办?”
“所以,你要努力不让我们倒闭。”
“什么意思?”
“我们要找的是一个U盘,里面装有我们公司的研发机密,要是被我们的竞争对手拿到的话,我们公司就会面临着灭顶的危机。”
“这就是你们兴师动众的原因?”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那为什么吕志国要偷它?”
“我们的竞争对手要趁机做空我们,他们收买了吕志国。”
跟着艾文的叙述,时间回到了最初那晚的早些时候,那天晚上,松花江边的斯大林公园人潮攒动,吕志国坐着一辆出租车来到这里,他下车后,远远看到在江边的堤岸上有个穿风衣的男人,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两根发光棒,一红一绿,很是显眼。随即吕志国便走进人群,开始向风衣男的方向走去。很快,吕志国走进了风衣男的视线里,风衣男看到了他,也快步向他走来。但就在此时,吕志国惊恐地看见几个身影正在从后面飞快地接近风衣男,风衣男注意到了吕志国的表情,刚一转身,就被身后的人用刀插入了心脏,风衣男还没来得及倒地,就被身后另外两个人架住拖出了人群,吕志国赶紧逃跑,其他的人就来追他。
“那晚他跑出去,就是要跟我们的竞争对手做交易。”艾文补充道。
刘喆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人命在你们眼里到底算啥?”
“比起我们上千亿的市值和几万员工的衣食,死几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包括我喽?”刘喆阴冷地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只要有抑制剂,毒素就不会发作。当然,你不是第一个质疑我们研发能力的人,所以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承诺,在我们良好合作的基础上,一旦你有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们会给你家人一定的经济补偿,具体数额估计会是20万左右。”
刘喆听完艾文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把我养大的吗?”
“说实在的,我没兴趣知道。”艾文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了起来。
刘喆没有理会艾文的态度,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10岁那年,她在一户人家做保姆,赶上那家有个亲戚从美国回来,带回来了很多杏仁糖。她看着那家人的孩子吃着美国的糖,想着自己的儿子还没吃过,就偷偷往兜里塞了几个。结果让人家发现,正好他们家之前丢过现金,他们认为也是我妈偷的,就报了警,我妈被送进派出所,整整一天,没人知道她在里面经历的什么。等晚上我妈狼狈不堪地回到家的时候,她进门就把一个东西塞进了我的嘴里,那是她想尽一切办法藏着的最后一颗美国杏仁糖,然后摸着我的头看着我说‘快长大吧,你长大了,就没人再敢看不起妈了’”说完,刘喆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我就是这么在我妈的期盼中长大的,结果我这条命长到今天在你们眼里就值20万。”
艾文支吾了一下。“额...20万是均价,像你这样的情况是可以再高点的。”
刘喆把身子探向前排,对着艾文说了一句。“高你妈了个逼。”说完,按开了艾文系着的安全带,一把扳过方向盘。
之后的结果就是黑色路虎车在绿化带上撞着,前风挡彻底碎了,艾文被撞晕过去,他的两个手下在后排呻吟着。刘喆整个人被撞到了前排,他的头被狠狠撞了一下,这让他头痛欲裂,但好在没有晕过去,他就顺着前风挡爬了出来,之后走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快速离开了现场。
在出租车里,刘喆听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着对方的接听。
电话接通了,传来刘喆妈的声音:“干啥?”
“喂,妈,你在哪儿呢?”
“我还在人家家里干活呢。”
“你听我说,你先别回家,高利贷的人现在在家里呢。”
“不是不到时候呢嘛!”
“你别管了,你先别回家,我会跟他们谈的,你等我电话。”
“好好。”刘喆妈的语气也变得紧张起来。
刘喆挂了电话,出租车又开了十几分钟,最后在一家理发店门口停下了。
刘喆从出租车上下来,一个很大的招牌出现在他眼前,上面写着三个字“发中缘”。
理发店的门开着,刘喆却没有进去,而是走向了墙根处的空调外机,空调外机上蒙着防尘罩,刘喆把手伸了进去,一番摸索,最后拿出了一个带拉链的黑色帆布包,他打开一开,里面是几只注射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U盘。
刘喆把这些放到怀里,转眼看了一下右侧的街口,离着几百米的距离,那里出现了他工作的那家肯德基,刘喆一时明白了很多,之后就起身向着背离肯德基的方向走去。
一辆拖车正在把艾文的路虎从绿化带里拖出来,艾文则头上裹着纱布站在路边接受着交警的问询。
“是你开的车吗?”交警问道。
艾文指了指身边的手下。“是他。”
交警拿出酒驾检测仪对那个手下说:“来吹一下。”
此时两辆相同型号的路虎车停在了艾文跟前,车门打开,艾文进了车里。
艾文接过一个手下递来的帽子带上,然后问道:“他手机里的定位激活了吗?”
“激活了已经。”一个手下回答的同时交给艾文一个手机一样的东西,上面显示着一个绿色的小点,出现在市中心的位置。
刘喆在人群中疾步走着,突然,他感觉一阵眩晕,踉跄着又走了几步后,他倒在了地上。
人群很快将他包围起来,其中有不少人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刘喆拍着照,不多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个男生说了一句:“谁打个120吧。”
一个长发的女生回他。“你怎么不打。”
“我手机没电了。”
“我刚才都看见你拍照了。”
“拍完没的。”
长发女身边的同伴小声对她说:“要不你打吧。”
“咱还得去看电影呢,别耽误了。”说着,拉着同伴离开了人群,但此时一个带着帽子的女生从人群中走到刘喆跟前,蹲下来翻开他的眼皮,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看了一下。
“哎呀,瞳孔都发散了,救护车肯定来不及了。”帽子女说完这句话,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下好了,这是个医生啊。”紧接着,帽子女又俯下身子听了听刘喆的心跳,然后开始在他身上一边翻找一边说:“这种急性病人一般身上都会带着急救药的。”果然,她话音刚落,她就找出了刘喆怀里的帆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只注射器。
帽子女看着这些不知名的注射药物,犹豫不决,但这时围观的人里有人开始说话了。“医生,你快给他用药啊,你没看他都快不行了。”
帽子女听到这话,不再犹豫,一针扎进了刘喆的腹部,把药推了进去。
很快,刘喆开始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了,慢慢声音变得清晰,同时他的意识里开始出现一些画面,画面里他妈和他爸坐在他面前,他妈对他说:“说吧,你跟谁?”还是六七岁的刘喆哭泣着走到了他爸跟前,他妈登时跳了起来。“我打死你这小没良心的。”他爸拦住他妈。“你疯了!”接下来画面切换,还是小孩的刘喆站在某个教室的讲台上,旁边的老师对底下的同学介绍道:“这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他叫刘吉,大家欢迎他。”伴随着底下同学的鼓掌,新的画面切换而来,刘喆在一个技术峰会上,用英文配合着PPT进行着演说:“遗传算法在机器学习中的应用可以体现在这些领域...”但很快,刘喆的意识又出现在了一片茫茫戈壁,而此时的他正身穿武警的战斗服,隐藏在一段土墙后面,在土墙前面有个受伤的战友,正在被一群暴恐分子的围困着,刘喆纵身一跃跳出土墙,但等他落地的时候,他却又出现在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此时一个女生迎面向他走来,这个女生竟然是文佳,但文佳却与他形同陌路一般,与他擦身而过,而他也仿佛从不认识文佳一样。画面只到这里,刘喆便猛然惊醒,他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听着周围人发出阵阵的惊叹。
“小伙子,你好运气啊,是这个姑娘救了你。”一个大爷指着帽子女,大声的对他说着。
刘喆顺着大爷的指引,注意到了他身边的这个女生就是大爷口中他的救命恩人。
刘喆看着帽子女,别样的感情油然而生。
“你感觉怎么样?”帽子女问刘喆,但没等刘喆回答,她就被同伴拉出了人群。离开人群后,帽子女的同伴小声对她埋怨着:“你怎么又干这种事,以后你可别再这么干了。”
这边刘喆站起来环顾四周,看到有许多人正在用手机对着他,包括刚才那个说手机没电的男生,而当他看到其中某些人的时候,又有一些记忆的片段浮现出来,刘喆一脸惊恐,不禁自问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还是刚才那个大爷。“小伙子,你晕倒了,都快死了,刚才那个姑娘是个医生,给你打了你身上带的药你才又活过来的,你可真是命大啊。”
刘喆听到这里,摸了摸身上的帆布袋,瞬间表情变得复杂而凝重,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艾文领着他的手下,正在拨开人群向他走来。
刘喆见状,赶紧挤开人群往地铁站的方向跑去。
3
刘喆进到地铁站,艾文他们也随后跟到,他们眼看着刘喆刷卡进了闸机。
“谁有公交卡?”艾文问左右的手下。
一群人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没有。”
艾文显出很是无奈的表情,一个手下趁机说道:“冲进去吧。”
“你他妈傻啊。”只见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正站在闸机里面。
“一组人去买票,一组人跟我上去,到出站口堵他。”艾文这样吩咐道。
地铁车厢里,刘喆一边走动一边观察着两边的乘客,最终,他停在了一位外国女生面前。
这位外国女生正在看一本外文书籍,她身旁还放着一个电脑包。
“与其吃三百年死尸,还不如喝一口鲜血来得痛快。”刘喆站在女生面前,突然用俄语脱口而出这句话。
外国女生抬起头,左右看了一下,然后用俄语问道:“您在跟我说话吗?”
刘喆立马切换成西班牙语。“是的,我看到您在看普希金的《上尉的女儿》,就用俄语对您说了一句里面的经典对白,真希望我的这种搭讪方式不会在您眼里显得拙劣。”
外国女生也开始用西班牙语回应。“与其说拙劣,倒不如说您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毕竟不是天天都能碰上会说西班牙语的中国人,但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西班牙人的,我记得我刚才说的可是俄语啊。”
“是带有巴塞罗那风情的俄语。”
外国女生一脸震惊。“我的天,您竟然能听出来我是巴萨罗那人!”
“我在加泰罗尼亚理工读过三年硕士。”
“好吧,您真是一位厉害的中国人。”
“但再厉害的人也有需要漂亮姑娘帮助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呢?”
“比如这个时候。”
外国女生开心的笑了起来。“那我能帮您什么呢?厉害先生。”
“我能用一下您的电脑吗?”刘喆的这一句西班牙语优美而迷人。
艾文看着手里的追踪器,上面的绿色小点点正在接近地铁的终点站。
“快点,这时候返程末班车已经没有了,他到终点站肯定会下车。”艾文对开车的司机说道,司机听见后一脚油门,车子开到时速100公里。
刘喆刷卡从闸机里出来,顺着楼梯向出口走去,艾文则手里拿着追踪显示器,身后跟着一帮人出现在了地铁站外的广场上。很快,他们根据定位找到了同样出现在广场上的目标,其中一个手下疾步快跑,施展好身手,瞬间制服了目标,其他人随后跟到。然而此时,被制服的目标说出一句:“别打我,文明执法!文明执法!东西在包里呢。”
一个手下翻开这人的包,一看里面是一些摇头丸和刘喆的手机,这时艾文也赶了过来,手下把刘喆的手机交给他,艾文看了看,嘀咕了一句:“这小子是吃什么药了吗?!”说完,站在哪儿静静的思考着,而在他身后,广场上巡逻的警察也赶到了,正在询问他的手下。
“怎么回事儿?”警察问道。
“这人身上有摇头丸。”一个手下回答。
买摇头丸的大叫着。“啊,原来你们不是警察啊。”
广场附近的停车场里,艾文和一帮手下正在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上他家。”艾文边走边说。
很快,他们一行十几人陆续进到了车里,然而等了很久,车子也没有发动起来。负责开车的人试了一次又一次,始终打不着火。
“下去看看。”艾文对司机说。
司机刚下车,就看到另一辆车的司机也开门下来了。“你们也打不着火?”
另一个司机回答:“打不着。”说着,艾文车的司机走到车前,掀开发动机盖,检查了一会,然后回到车里,对艾文说:“火花塞不见了,两辆车都是。”
艾文一脸震怒。“在附近,下车!”
他们下车后,先是四下观察,然后分头搜寻,很快他们便四散在众多的车辆中间。
不多时,手下A搜寻到了一辆7座别克车后面,他和等在这里的刘喆碰了个照面,刘喆不等他喊其他人,便一个咏春拳里的标指,击打在了他的脖子上。手下A登时捂住脖子失声跪倒在地。这时,一幅他脑海中之前从没有过的画面闪过,那是八九岁的他在太阳底下,汗流浃背地立着二指钳羊马。
跟手下A相隔一车的是手下B,他听到了动静,却看不到手下A,就趴在了地上,当他透过车底的空隙看到手下A倒地不起的时候,他立马喊了起来。“人在这儿,快...”但他话还没说完,趴在地上的手下B就被刘喆一拳打在头上,他的头与水泥地狠狠地撞了一下,昏过去了,此时刘喆脑海中与之配合的画面是二十出头的他在ufc的八角拳台里把一个外国拳手骑在身下,挥拳猛击。
刘喆走到停车场的空地上,遇上了先后赶过来的艾文的手下,跑在最前面的手下C被刘喆一脚蹬在小腹上,痛苦的倒地。同样又是一段画面闪现,十几岁的刘喆赤身裸背,在跟街头上的一群社会青年打斗着。
紧跟上来的手下叫赵秉钧,他身材魁梧,一记鞭腿甩向刘喆,刘喆提膝抬手,用泰拳的半身防,防下了这记鞭腿,但也因为这记鞭腿的势大力沉,自己的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刘喆看着赵秉钧,脑中浮现出他穿着武警作训服和赵秉钧一起打军体拳的一幕。
赵秉钧轻蔑地看着刘喆。“这么单薄的身体,白瞎你的好功夫了。”
刘喆稳住身体后对赵秉钧说:“那你给人做打手,就对得起你在部队学的本事了?”
赵秉钧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当过兵?”
“我不用跟你解释,你还上不上?”刘喆摆出了认真格斗的架势,然而赵秉钧却站着不动了,他身后的其他人也因此都逡巡不前。
“这都啥意思!?”艾文在后面恶狠狠的喊了一句。
赵秉钧听见后,看着刘喆。“我问心无愧。”说完,带领一众人冲了上来。
刘喆很快被这一群人围攻住,他左右攻防,轮番使出螳螂拳连续击打了几个人的眼睛,使他们立马丧失了战斗力,但混乱中他也被赵秉钧重击了好几下。几番交手过后,刘喆瞅中机会,使出擒拿手,扣住了赵秉钧手腕上的命门,然后做出柔道中大外刈的动作,此时,又是一幕闪现,穿着柔道服的刘喆正在和一名巴西选手角力,他身后的场馆上方悬挂着奥运五环的标志。
刘喆本想用柔道的站立技法把赵秉钧扔出去,但因为他力量不足,手下E竟然都没有离地,而且还冲他笑了一下。刘喆见状马上更换招式,用一记舍身技(利用自身重力将对方摔出的技巧),将赵秉钧投了出去。赵秉钧一个侧翻重摔在地,久久不能起来。
远处的艾文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一切。
剩下的人见刘喆如此能打便不敢再轻易上前,正在僵持的时候,一个瘦弱的手下E抱着一堆电棒,从路虎车那边跑了过来。这些人一一接过电棒,然后目光凶恶且丝丝阴险地看着刘喆。
刘喆见状,俯下身子摆出燕子抄水(类似于黄飞鸿的经典动作,为洪拳里专攻下盘的功夫)的动作,这时,刘喆回忆起的却是一段本没有的记忆,六七岁的他和几千个小孩一起打着洪拳,旁边的高楼上立着几个红色大字“佛山国际武术学校”。
众人见刘喆又使出了新的招数,不禁都后退了一步,然而就在这时,刘喆却起身跑了。
等这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喆已经跑出了10米开外,他们随即紧追过去。
刘喆跑到停车厂一个正在施工的角落里,用脚尖把地上的一根测量标杆挑在了手里,然后横下马步,把标杆端在腰间,准备迎接他们的进攻。
那些手握电棍的艾文手下见到此种情景早已是魂飞魄散,只能是刘喆往前步步逼近,那些手下步步后退。退出十几米开外后,艾文的手下开始频繁神情紧张的回头观望艾文,而艾文表情坚定,丝毫没有让他们退缩的意思,因此这些人也不敢再后退,而是摆出要进攻的态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艾文喊了一声。“不打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艾文的手下听到这句话,皆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把受伤的先抬到车里。”艾文紧接着对他们说。
这些人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开始搀扶起地上的同伴,而艾文则走到刘喆跟前,故作镇定地说道:“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但我保证,只要你继续跟我们合作,帮我们找到那个U盘,我就会不计前嫌。”
“你是在自欺欺人还是要故作镇定?你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艾文脸色很是难堪。“的确,你身上有一些技能是我们之前没能查出来的,但有这些拳脚功夫,不代表你就有了能和我为敌的资格。”
刘喆对着旁边的赵秉钧说:“告诉他,我刚才用了几种拳脚功夫。”
赵秉钧捂着胸口。“有咏春,泰拳,螳螂拳,柔道,MMA(综合格斗),最后拿棍的姿势应该是咏春里的六点半棍。”
“那不是棍,是枪,太极十三枪。”刘喆指正道。
艾文看着刘喆,一脸不可思议。“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没有完全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只知道我突然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记忆,这些记忆是我的,但也不是我的,总之这就导致我拥有了很多不同的人生体验,我也就拥有了很多不同寻常的技能,认识了很多我本没有接触过的人,就现在来说,在我得到的那些记忆里,你们有的人跟我只是在排队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有的是我的学生。”
刘喆把目光再次转向赵秉钧。“有的则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赵秉钧同样表情震惊。
“等等,你不会是在说平行宇宙吧。”艾文打断刘喆。
“我记忆中那些学识告诉我,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而我拥有了其他平行宇宙里的我的记忆。”刘喆直接说了出来。
艾文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是神经毒素的原因吗?”
“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你记住,我跟你说这么多的目的不是要跟你搞科普教学,而是要告诉你,我现在拥有了你不可想象的阅历和能力,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的公司和你在瞬间覆灭,而且我现在做事很难做到不深思熟虑,所以就连你现在的猜疑也是我考虑过的,因此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建议,打电话回你公司,问问他们3号生产线的情况。”
艾文没办法不按照刘喆的话去做,因此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宾奇制药3号生产线的控制室里,生产负责人老邢的手机响了。
“有什么事儿?我现在没工夫陪你们聊内部审查的事。”这是老邢接起电话说的第一句,于此同时他旁边有工人正在语速慌张地向他汇报着:“电力控制的权限也被屏蔽了,没法断电,机电组的人正在想办法。”与之配合的是他们身后的玻璃窗外,生产线上的巨大机器正在不停的向外喷吐着各种生产原料。
艾文放下电话,面如死灰一般。“那我是不是不能指望你来帮我们找东西了。”
“我直接跟你说吧,那个U盘现在在我这儿,我已经把它里面的内容上传到云端了,每隔24小时就会有一次程序触发,到时候所有的媒体都会收到你们进行非法药物实验的证据,你就等着你们的股票跌到底吧。”
艾文顿时恼羞成怒起来。“你知道你在威胁谁吗?”
“那你又知道你在威胁谁吗?”刘喆的语气更加具有震慑力。“虽然屌丝变超人这种情节只在电影里才有,但人都有点背的时候,所以碰上了也不要惊讶,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之道就在我接下来要说的这段话里,仔细听。首先不要试图来对付我或是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这些都是徒劳,我的思维和能力永远是你们没法企及的,其次,我坦诚给你讲,目前我在极力克制一种想法,那就是我跟你们不再一样了,我经历过你无法想象的人生,我现在没法保证在你们激怒我之后,我还能对你们有任何怜悯,所以你知道的。至于U盘里的东西,我会在适合的时间以适合的方式找到你们,并给出最终的解决方案,在此期间你们只需要战战兢兢的安分守己,我就能保证发送程序不被触发。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哦,没有,我是说你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吗?你的特殊能力再加上我们的财力我们可以有怎样的作为?”
刘喆笑了笑。“你的问题有点多,但我就一句话,我厌恶你们这样的公司,更厌恶你,我忘不掉你看曾经的我如草芥一般的眼神,所以你他妈给我等着。”说完,把两个火花塞扔给了艾文,然后扬场而去。
刘喆回到家的时候,他妈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见到他回来立马急切地对他说道:“我想好了,把这房子卖了,钱还他们,剩下的我看着做个啥生意,再难的日子咱娘儿俩也熬过,不怵这一哆嗦的。”
刘喆看着他妈,眼神柔和而陌生。“妈,这房子不能买,我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与当前这个宇宙的维系,有了它们,我才是我。”说着,刘喆的记忆回到了他小的时候,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真是记忆,那时候他的父母刚离婚,刘喆跟着他妈生活,他妈会在下班后,从干活儿的人家家里顺一些熟食回来给他吃,他妈也会在这间房子里手拿一本《增广贤文》,听站在身边的刘喆背诵其中的经典,每当刘喆出现磕绊的时候,他妈就拿书拍在他脑袋上,一边拍一边说:“这就是背会了,你糊弄谁呢!”
回忆完这些,刘喆上前抱住了他妈。“妈,我有了一种能力,这种能力让我看清了很多的事,我以前的确选错了很多,但现在,我感觉我可以照顾好你了。”
刘喆妈听了刘喆的话,一把把他推开,然后使劲盯着他的眼睛看。
“妈,你干啥呢?”刘喆很是意外地问。
刘喆妈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许久之后说了一句:“我听说吸了毒的人眼珠子会变大,我看看你的正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