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
刘喆吃着面,刘喆妈在一旁一边给他剥蒜一边问道:“人家真给你预支了半年的工资?”
刘喆嘴里含着面。“恩。”
“照这么说你在哪儿一个月能开两三万?”
“差不多。”
刘喆妈眉头紧了一下。“你...算了,我也不问啥了,能把钱挣回来就是本事,反正你自己在外边脑子放机灵点,别给我惹麻烦就行。”说着,把剥好的蒜扔进了刘喆的碗里。
“再给你下点?”刘喆妈看刘喆的面没剩多少了。
“恩。”
刘喆妈收拾起桌上的空盘子进到了厨房,刘喆这边把碗端起来吃,但等他放下的时候,发现碗里有红色的东西,他用手一摸鼻子,手上出现了鲜血。
刘喆妈看到后一把上前捏住刘喆的鼻子。“还愣啥呢,用手接着点,都滴到地板上了,我这刚擦的。”说着,给刘喆递纸巾,让他擦。“我说你最近怎么吃这么多呢,原来是火消食,快去洗洗去。”说完,拉着刘喆去了卫生间。
几天后,刘喆来到了他之前工作过的那家肯德基,他坐在靠近儿童乐园的区域,此时旁边有很多小朋友正在嬉闹。
刘喆盯着那天吕志国晕倒的地方,脑海里浮现出吕志国叫他的那声“刘吉”。随着这声“刘吉”,又是一段来自其他平行世界的记忆,涌现在他的脑海里。
六七岁的刘喆站在讲台上正在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刘吉。”底下有孩子因此在窃窃地笑。“他叫留级诶!”刘喆神情变得有些难堪,紧接着,老师指着一个空位对刘喆说:“你去那儿坐吧。”刘喆走过去,把书包放进课桌里,然后跟新同桌打招呼。“我叫刘吉,是吉祥的吉。”同桌转过头,看着刘喆,突然把脑袋砸向课桌,然后浑身开始抽搐,他身后的一个小男生喊了起来。“老师,吕志国又犯病了。”,老师坐在讲台上。“就你景致大,写你的作业。”但正在刘喆惊恐间,吕志国又坐了起来,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放学后,刘喆和吕志国留在教室里做值日。吕志国默默地扫着地,刘喆则不时看向他。“我叫刘吉,吉祥的吉。”
吕志国直起身子看了看,说了句:“恩。”然后就又埋头扫起地。
“上课的时候你怎么了?”刘喆试探性地问道。
“我有病。”吕志国说话的时候脑袋埋得更靠下了。
“哦,那为啥不治呢?”
“治过,没治好。”
正在他俩说话间,班里进来了两个高年级的学生,一男一女。其中男的染着黄毛,黄毛看见吕志国就对着身边的女生说:“媳妇儿,想看街舞吗?”
女生新奇地问道:“啥街舞啊?”
黄毛叫住吕志国。“来,把你那街舞表演一下子。”
吕志国怯怯懦懦地走了过去,期间他回头看了刘喆一眼,但见刘喆没有任何见义勇为的举动,就只得顺势躺在地上一阵颤抖,模仿自己癫痫发作时候的样子,黄毛的女朋友当即就被这滑稽的一幕被逗乐了。
刘喆此时才明白过来,他们是在欺辱吕志国,因此过去拉起他,然后对黄毛说:“你咋不跳呢?”
黄毛有些意外。“新来的挺刺儿啊!”
“没你发型刺儿。”刘喆斩钉截铁的顶了回去。
黄毛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到刘喆脸上,瞬间血从刘喆嘴角流了出来,黄毛见状有些害怕,他女朋友赶紧掏出5块塞到正怒目圆睁的刘喆口袋里,临了交代了一句:“不许告诉老师!”说完,和黄毛快步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刘喆和吕志国盯盯地看着手里的5块钱。
半个小时之后,他俩出现在了网吧里,玩起了cs,期间吕志国兴奋的喊着:“后面!后面!”然后一个雷扔了出去。
一段时日后的一天,他俩正在上课,突然吕志国身子开始有些微微前倒,伴随着一声闷响,吕志国的脑袋砸在了课桌上。
刘喆此时赶紧举手。“老师,吕志国脑袋又磕破了,我得送他去医务室。”吕志国捂着脑袋站了起来。
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一脸惊恐。“快去,快去吧!”
但之后,他俩就又出现在了网吧里,这次他们玩儿是红警。“你得造矿车。”刘喆提示着吕志国。
一个小时过去后,他俩的电脑屏幕上均提示:“您的余额已不足,请提前充值。”
“你还有钱吗?”吕志国眼神里充满着期盼。
刘喆摇摇头。“没了。”说完,俩人就出现在了大街上,他们各自手里拿着一个编织袋,不断地往里面扔捡到的饮料瓶,装满后,把它们买到废品站,然后再次回到网吧,等他俩把一把零钱交给网管的时候,他俩不禁地相视一笑。
天宝突然出现在刘喆面前。“嗨,想什么呢?”
刘喆猛然回到现实。“在想待会儿请你吃什么?”
“这用想!我替你拿主意。”说完,他俩就去了一家烧烤店。
天宝拿着菜单对服务员说:“两杯扎啤,20羊肉,20猪肉,十串蝉蛹,一盘烤韭菜。”说完,抬头问刘喆:“你喝疙瘩汤吗?”
“不喝。”
“一碗疙瘩汤,再加一盘花毛,就这些。”说着,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不再点点儿?”
“聊天,嘴里有个嚼果就行了。”
“你是不是在店里吃饱了已经?”
“诶,你看,给你省钱还省出毛病来了。”说着,一把把菜单从服务员手里夺了回来。“一份烤羊腿,一条烤鱼,10串腰花,一个鹌鹑,吃不了我打包。”
“放心吧,剩不下。”
一会儿,一个服务员把扎啤先端了上来,天宝接过,递给刘喆一杯。“来吧,先走个吧。”说完,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天宝放下杯子,长舒一口气。“我现在才知道,人中赤兔,马中吕布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刘喆看着天宝。“我觉得你这话有毛病。”
“没毛病,你是个有钢的人,还聪明,成功的是早晚的事儿,不像我,哎,估计这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了,真愁人...”
刘喆打断天宝:“你知道平行宇宙吗?”
天宝嘴一咧。“什么玩意儿?!”
“和我们的时间线并行发展的其他世界,在那些世界里有着不一样的我们。”刘喆认真地说着。
天宝也同样义正言辞。“刘喆,今儿咱不是来聊闲的,人生、理想、抱负都等着探讨呢,你说那些没有用的干啥。”
“我没跟你聊闲,你相信我,我会用今晚的时间跟你解释清楚,平行宇宙这件事是怎么关乎我的生死,也照应你的前路的。”
天宝满脸疑惑。“我脑子转的不快,你最好说的明白点。”
刘喆压低了嗓音。“还记得那晚在店里晕倒的那个人吗?”
一个多小时的进一步解释,把刘喆弄的精疲力尽,他往嘴里撸进一块肉,然后看着一脸懵逼的天宝。“你有啥要问的吗?”
天宝强打起精神。“我总结一下你的意思啊,那晚叫错你名字的那个人,你和他在现实世界中,也就是这个时间线里是不认识的,他因为患有癫痫,所以去参加了宾奇制药的一个癫痫药物试验,一种试验药物让他有了能在癫痫发作的时候,短暂获取到其他平行时空记忆的能力。那晚他在店里发作了癫痫,正好遇见了你,正好在某些平行世界里你俩又是认识的,因此他认出了你,而后你又被注射了这种药物,也获得了这种能力,也记起了他是你小时候的同学,是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不是我不信你啊,我也是个老看美剧的人,但有些问题我真没弄明白,第一,如果他认识你,咋还会叫错你的名字。”
“他没有叫错,在我俩认识的那些世界里我就叫刘吉,刘吉这个名字是我出生的时候我爸给我起的,他们离婚后,我跟着我妈,我妈把我名字改成了刘喆,而在我跟吕志国认识的那些世界里,我父母离婚的时候,都是我选了我爸,我爸带我去了新的城市,在新的学校里认识了吕志国,所以在他认识我的记忆里我的名字就是刘吉。”
“好吧,这个解释暂时没毛病,但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吕志国是只有在癫痫发作的时候才会有那些记忆,而你是一直都有呢。”
“因为我被注射了另一种神经毒素。”
“啥?!”
“吕志国把宾奇制药违法进行药物试验的证据藏了起来,为了让我配合他们找到,同时也不把看到的真相说出去,就给我注射了一种神经毒素,这种神经毒会低强度,持续地刺激大脑异常放电,需要长期用中和药物维持,同样,癫痫的发作也是一种大脑的异常放电行为,而那种实验药物就会放大这种放电的强度,那些其他平行世界的记忆就是在这种大脑高强度异常放电的情况下同步进来。”
“那你能跟我说说这些平行世界都是怎么来的吗?”天宝表现的很是不解。
“我首先说一点,那就是这个世界不是唯一的。”
“你接着说。”
“此时你我在这里聊天,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在这个时空下,在此时此地产生了交汇,我们共享的是时间和空间,而不是世界,原因是世界是依附于我们每个人的意识而存在的,我们用意识去感知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才会存在,不管是双缝干涉实验还是薛定谔的猫,要说明的都是这一点。”
天宝突然表现出若有所悟的样子。“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高中的时候学过,光的波粒二象性是吧。”
刘喆点点头。“恩,这些都证明了我们的意识决定了世界的运转规则,而依存于意识下的世界是伴随着我们的出生而来的,它像一颗树的种子一样,在我们的意识面临波动的时候分裂分化出其他的平行世界,现在的你我各自身处的这个世界仅仅是你我生命之树上的众多世界里的一个。”
“那到底有多少呢?”
“每个人最多有10^10^16个。”
“还能这么具体!?”
“这是人类大脑可以处理的信息字节的极限,平均数,人脑中的突触大约是10 ^ 14。如果给每个突触的连接权重只有2位的话,那么就有10 ^ 16位,这就是人类心灵可以与它所居住的宇宙相关联的上限。”
“这些知识都是你从那些记忆里的得来的?”
“恩,能去你表哥哪儿也是仰仗于我的那些记忆里,我有过很多算法研发相关的经历。”
“那你在那边都是啥样的人啊?”
“同样28岁的年纪,在其他平行世界里,我做过微软亚洲研究院的人工智能研发主管、宾夕法尼亚大学量子物理系的博士生、中国航天工业集团固体火箭发动机研究员、外交部礼宾司的参赞、国家散打队的陪练、黑撒乐队的吉他手、还有像这样的烧烤摊的老板,种种吧,反正崎岖的道路上,什么样的人生都有可能。”
“那他们会的,现在你也都会?!”
“恩。”
“沃日,这也牛的太逼了,那我呢,你在其他世界里有见过不一样的我吗?”
“怎么不一样呢?”
“比如商界精英,企业老总,资产按亿算的那种。”
“没有,但我认识一个在工大当老师的你。”
天宝很是兴奋。“真的?多给我讲讲”
“就是经济学院金融系的一个老师,你除了每天上课,业余时间还会炒炒股,咱俩是在一次私募基金的饭局上认识的。”
天宝一阵唏嘘。“行,行,能当个工大的老师,还能玩儿私募,就算可以了,对得起那个世界的列祖列宗了!”
“不过那个你,还有个十分令周围人艳羡的地方。”
“啥啊?”
“你有个非常漂亮的老婆”
天宝思索了一下。“漂亮?!长得像明星吗?”
“有点像高圆圆”
天宝立马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刘喆看。“是不是她?”
刘喆点点头。
天宝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几乎喜极而泣。“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她是谁啊?”
“她叫潘晓娟,是我的学姐,人长得漂亮,还聪明,是我们经管院的学霸,现在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高管。”
“你追过她?”
“别开玩笑了,当初追她的人能排出去二里地,我为了她也整宿睡不着过,但就是没行动过,那时候的我比现在还屌丝,咋可能呢,人家现在也结婚了,更不用寻思了,哎!”天宝不禁叹了口气。
“可在那个世界把她娶到手的人是你。”
“牛逼,真他妈牛逼。”说完,天宝突然天宝握住了刘喆的手。“刘喆,咱俩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知道我这会儿想的是什么吧。”
刘喆不说话,天宝补充道:“有些事儿,哪怕仅仅是记忆,对我来说也可以珍藏一辈子了。”
刘喆推开天宝的手。“我明白,但我不能帮你。”
天宝有些激动。“难道你就愿意看到我这一辈子就是个炸薯条的?忠孝仁义,你不能缺一样啊!”
“天宝,我知道有了那些记忆,你的人生可能会发生改变,但你没发现现在的我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刘喆说着示意天宝去看桌子上的空盘子。
“啥隐喻啊这是?”天宝问道。
“这一桌子你吃了多少?”
天宝突然眼前一亮。“净听你说话了,我他妈就吃了俩串儿啊,这不签子摆在这儿呢嘛!”
“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这就是那个药物带来的恶果,现在的我随时随地都会饿,体温不断升高,颅压是正常人的三倍,而且高度失眠。”
天宝伸手摸了一下刘喆的额头。“卧槽,这么烫,不会最后跟那些志愿者一样吧。”
“十有八九就是那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个计划,但是得需要你帮我。”
2
宾奇制药的运动场里,关天琪和他爸正在激烈地打着乒乓球。
关天琪猛攻猛进,汗如雨下,而他爸则沉着招架,几次失误过后,关天琪大比分落后。
“歇一会儿吧。”关明生手里握着球对关天琪说。
“不用。”关天琪甩了一把脸上的汗。
“有人等你时候不小了。”说着,关明生示意关天琪往回看。
关天琪一扭头,只见艾文出现在他身后,随后两人便走到了运动场里的休息区。
“他回信儿了。”艾文低声对关天琪说。
“怎么说的?”说完,关天琪开始往嘴里猛倒水。
“约我们明天见面。”
“在哪儿?”
“他说他来找我们。”
关天琪思考了一下。“研发那边能复现这种能力了吗?”
艾文摇摇头。“他们还在实验,但不太乐观。”
“花点心思,我不想到时候手里一点筹码都没有。”
“我明白。”
刘喆屋里放置了很多电脑和其他外设,这些设备使得他的小屋变得局促起来。刘喆坐在这些设备中间,一边注视着股市,一边跟天宝表哥远程视频聊天。
“看到了吗?新的计算机矩阵。”天宝表哥把摄像头对准了他身后的一排巨型计算机。“你可以随时部署你的系统了。”
“很棒,明天我会去公司,到时候咱们见面聊吧。”
“ok。”说完,他俩的连线就中断了。此时,门外也传来了天宝的叫门声。
天宝进到刘喆屋里,看着这么多的设备不禁发出一阵惊奇。“这么多电脑,真有运筹帷幄的样子啊!”
“话说你不在家忙你的,跑过来干啥?”刘喆问天宝。
“过来看看你呗,你妈呢?”
“我把她送到别的地方了。”
天宝神情凝重起来。“看来你真是要和他们摊牌了。”
刘喆敲击了一下回车键,一个上传程序的界面出现在了显示屏上。“就是明天,我觉得他们不会甘心,以防万一,刚才我在你的手机上植入了一个安保防护程序,这段时间它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天宝拿出手机看了看。“杂用啊?”
“它会通过你周围的手机和其他传感器识别出对你有威胁的人,然后自动触发相应的安防措施。”
天宝一脸质疑的看着刘喆。“有这么高级!?”
天宝的质疑换来了刘喆犀利的目光。
“好吧,我错了,你现在是个超级英雄了,我不该质疑你,看来我给你准备这个是多余了。”说着,从带来的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严严实实裹起来的球状物体。
刘喆看着天宝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最后一颗日军的二战时期手雷呈现在他面前。
“你从哪儿弄来的?”刘喆吃惊地问道。
“满洲国要完那会儿,我太姥爷用粮食从一个高丽棒子哪换的,我特意回了趟宾县取回来的,我是想到时候,你就算跟他们谈崩了,也不用怵,把这个一亮,看谁敢动。”
“这还能响吗?”说着,刘喆把手雷拿了过来,仔细观瞧了一番,然后又说:“你真是电视剧看多了,用不上这个的,我手上有他们在乎的,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这个你也别留着了,太危险了,先放我这儿吧。”
“行吧,你有数就行。”说完,天宝开始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刘喆,你有没有觉得你交给我的事儿太大了,我弄不了的,你为什么不亲自负责呢。”
“我有其他的事要处理,而且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是我信任的人,我也相信你的能力。”
“哎,你要是能把你的自信分我点就好了。”
“自信这个事儿,我给不了你,但我能找个人给你。”
3
几辆路虎揽胜开进了宾奇制药的园区里,车队停下后,刘喆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关天琪则在一众人员的陪同下走上前。
“刘先生,你好。”说着,关天琪向刘喆伸出手。
“你好。”刘喆做出了回应,但是并没有跟关天琪握手,转而开始环视起巨大的制药园区来。
“看来刘先生对我们园区很感兴趣,那就带请刘先生参观一下吧。”关天琪对身边的人说道。
之后的一个小时,刘喆在关天琪的陪同下参观了宾奇制药的各条生产线,最后他们来到了研发中心。他们在研发中心的一间会议室里,开始了正式的谈判。
关天琪和刘喆对面而坐,几个保镖手持电警棍立在他们四周,刘喆环视了一下,发现跟他交过手的赵秉钧身在其中。
“刘先生介意的话,我让他们离开。”关天琪察觉到了刘喆的警惕。
“不用,开始吧。”
“行,首先我要向刘先生表达歉意,因为之前的种种误判,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我希望从此刻起咱们能够彼此谅解,消除这些误会,毕竟我们共同面对的可是人类神经医学史上最伟大的发现,只要咱们能够一同合作,开发出NNC-e的潜在价值,那么等待我们的就是会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市场前景。”
“就这些?”这是刘喆听完关天琪的慷慨陈词后发出的唯一反应。
对此,关天琪内心一阵顾虑。“那我再补充一点,宾奇制药拥有亚洲最大的生物研发中心,在脑神经科学领域有很多研究成果,针对此次发生在你身上的...”
“我不会和你们合作的。”刘喆轻声打断了关天琪。
“我觉得刘先生应该多点耐心,听我说完。”关天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有的已经全都给你了,接下来听我说吧,一,给每个志愿者家属追加200万的赔偿,名单随后我发给你,二,一周之后开新闻发布会,主动向外界坦露你们的非法药物试验,并公开向那些志愿者的家属道歉,做到这两点我就可以不把你们的罪证散播到网上,做不到就等着股市给你惊喜吧。”
关天琪冷笑起来。“一句寒暄都没有,就直接摊牌,刘先生会不会太自大了。”
“自大是你眼中的表象。”
“那刘先生能告诉我什么是真相吗?”
“真相是我赶时间。”
听到这句话,关天琪把脸靠近了刘喆,然后神情阴冷地说着:“刘先生,不是只有你才有筹码的。”
刘喆当即回应。“可我要说我是扔骰子的那个,你还玩儿吗?”
与此同时,艾文在他的部门里正坐镇指挥着一项行动。
“还没找到他妈在哪儿吗?”艾文神情焦躁地问着一旁的计算机黑客。
“没有,他妈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查不出任何的出行记录,海关,机场,铁路都查不到。”计算机黑客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回应艾文。
“除了他妈,他还有什么亲人?”
“没有了,他爸早年就出国了,三年前在南加州得肝癌去世了。”
“我记得他是不是有个同事?”艾文接着问道。
“是的,叫宋天宝。”
“他俩关系怎么样?”
“属于较亲密的那种。”
“打不着兔子搂把草,拿他下手。”艾文恶狠狠地说着。
天宝从哈尔滨证券管理所出来,一辆路虎揽胜尾随在他身后,相随过了几个路口后,一个面目凶恶的男子从车上下来,慢慢从后面接近他。
凶恶男步步紧逼,就在他箭步上前,下手之际,他的手机响了。
凶恶男本想拿出来挂断,却发现电话已经接通了,而且还开了免提。“方喜梁,男,31岁,湖南株洲人...”
背后突然传出的声音惊动了天宝,天宝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路人背对着他正在接电话,这种情景司空见惯,因此也没引起他太多的注意,他便接着往前走了。
然而此时的凶恶男却在面目惊恐地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你曾因盗窃入狱两年,出狱后受雇于执锐安保公司,从事过多起黑恶性质活动,期间与多名雇主妻子、情人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我现对你提出严重警告,如若再接近你的目标一步,便将相关性爱视频图片上传到利害关系人手机中,现在开始10秒倒计时,10,9,8。”
凶恶男开始紧张的四下观望,而电话里则持续进行着倒计时。“6,5,4...”
情急之下,凶恶男赶紧后退了十几步,离得天宝更远了。“恭喜你,回到安全距离,发送程序暂时中止。”电话里说着。
会议室里,有人进来在关天琪耳边耳语了几句,他的脸色瞬间为之阴沉起来。
“我猜一下吧,是不是你的筹码没了。”刘喆看着关天琪说道。
“刘先生的能力的确让人感到震惊。”关天琪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的冒失也同样。”
“这样吧刘先生,基于这种现状,你的第一个条件我同意,我会马上安排我们的社会福利部跟进追加赔偿的事的,但是新闻发布会我们真的不能开,股市瞬息万变,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利空消息对我们都是致命的,我们实在是不敢贸然。”
“你是怕拔出萝卜带出泥吗?”
“我们就是一家药厂而已,合法生产,合法销售,合法纳税,没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再说临床事故是任何新药在研发的过程中都会面临的,只是眼下真的有竞争对手想要做空我们,这时候把消息公布出去,他们一定会大作文章的,而且我们的新药马上就要上市了,一旦受影响,我们的公司就毁于一旦了,我们有上万的基层员工,他们背后是上万个的家庭,我们要是倒了,他们的生活谁来保障,就像电影里说的,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不是吗?”
“今天咱俩是第一次接触,如果有下次的话,我估计你就不会这么虚伪了。”
“刘先生,你为啥对我以及对我的公司有这么大的偏见呢,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彼此友善的合作共赢呢,即便我们对你做过一些冒犯的举动,但这些举动不是也成就了你的超能力嘛,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我觉得我们之间是有良好的合作基础的,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我让你开新闻发布会,主动去坦露真相,已经是我对你,和你的企业的良苦用心了,虽然这会引起相关部门的介入,但最起码你的企业不用破产,最多接受重组,干过坏事的会被绳之以法,好人接着维持你们的运转,至于跟你们合作,你就不用再寻思了,我的朋友惨死在你们手里,把包括过去的我在内的普通人视作蝼蚁,不管他们的性命上背着多大的责任,随意玩弄,而且刚才我眼睁睁看着你还要拿我妈来胁迫我,这新仇旧恨加一起,你说我能给你好脸吗?”
“除了刚才的事,其他的我都是不知情的。”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这个话的时候,又抿嘴了,你长期与人进行不真诚的交谈,学会了如何最大限度地隐藏上肢的非正常表现,所以你的动作很细微极不容易察觉,但我现在隔着这张桌子都能猜出此时你的脚是内扣的,人在说谎时内压总有地方要释放。”
关天琪马上把藏在桌子下的脚分开。
刘喆接着说道:“我会的远比你以为我会的多的多,恩仇必报也是我所有人格中最大的共同点,所以你也别多说了,一周之后我会把我注意力重新聚焦到你们头上,最好别让我失望,还有,刚才我说赶时间我不是在揶揄你,我是真有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