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025:巨大的树(下)
一棵孤立在天地之间的大树。即便是隔的还很远,也能感觉到大树的高大。
“呼……”
陈安然和骨鲁同时长呼了一口气。
走在荒芜的原野之中,最可怕的事情并不是劳累,也不是野生动物的袭扰。以陈安然和骨鲁的体力来说,这点距离根本不会感觉到劳累,即便是推着几百斤重的手推车的骨鲁,也不过是稍微费点力气而已。至于野生动物,这一路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碰上几只。不过就算碰上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以陈安然和骨鲁现在的武力值,就算碰上虎狼,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光剑的点数虽低,但该用还是要用。
最可怕的是在荒野之中迷路。
而且如果在入夜之后迷路,就更糟糕了。
鬼打墙的案例,在原始部落之中已经流传了很久。
根据陈安然从一些杂书上看来的解释,鬼打墙有些情况是因为人的左右两条腿的长短不一致,如果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全凭本能向前走,最终会发现自己在绕圈。而还有一些则涉及到诸如大地磁场变化等。当然,也有到了陈安然所在那个时代也完全无法解释的现象。
所以,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陈安然和骨鲁走走停停,一直在判断方向和寻找参照物。
而这棵大树,就是这条道路上,最重要的参照物了。
“陈,只要从西面穿过这棵大树,我们就能看到一条小溪,沿着小溪再向东南走两个小时,就能到绳部落了。”
骨鲁放下手推车,指着远方那独立在荒野之中的大树说。
他的脸色凝重道:“不过这棵大树周围很危险,我们还是绕道过去吧。”
“很危险?为什么?”
陈安然对危险具备天生的警惕性,自然要问清楚。
骨鲁的双眼凝视着那棵大树,表情显得有些复杂,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好像陷入了一种恐惧之中,变幻莫测。
过了许久,他才吁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陈安然。
“尊敬的陈,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绑在树上等待死亡吗?如果不是我的祈求被伟大的救命系统之神听到,又被英勇的你救助,我现在已经在这棵大树之中,化作一具骷髅了。”
说完又转头看着那棵大树,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堪的往事。
“英勇的陈,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这棵大树里生存着的是一个叫做树的部落,他们能够用这棵大树的枝条制作尖利的木矛,还会培育树苗。种出大树,结出红红的果子,这片原野上的很多部落,都愿意到树部落来交换他们的木矛和果实……但是就在二十年前,这棵大树里住着的树部落,被一条大蛇攻击了,树部落的人都被大蛇杀死了,只有几个逃离了出来,被别的部落收留了下来。”
这些天,陈安然始终在向骨鲁传授知识,骨鲁也已经能够用他教授的术语来进行表达了。
“这些事情,都是老祭司告诉我的,但他后来在老的不能动的时候,让部落里的人,把他抬到了这棵大树边上,变成了我们献祭给蛇神的祭品。还有我的母亲,我的姐妹,很多人都被这棵树里的大蛇吃掉了。”
他又转过头,看着陈安然,眼睛里阴森森的,不过又在下一个瞬间转变成了哀伤。
“他们所有的人都把这条蛇当做蛇神,还刻在图腾柱上,每个人都要祈求蛇神的保护,可我知道,它根本不是神,它只是一条有毒的蛇。我们能够杀死大山之中的巨熊、能够打死巨狼,自然也能够打死这条毒蛇,但是没有人愿意听我的话,他们每个春天,都要向这条蛇神献祭,然后拿回很多的枯骨……我们部落被称为骨部落,就是因为我们能够制作骨器。可是,那里面也许就有我们族人的骨头啊!”
“尊敬的陈,你来自遥远的夏部落,你们的图腾一定很善良吧?我见过禾部落的图腾,那是一株长得很像野狼尾巴的草,他们说这株草能够长出很多能吃的草籽,能让部落的孩子们都吃饱。我也见过竹部落的图腾,那是一头高大的黑白大熊,传说中它独自消灭了几十条青狼,保护了整个部落的安全。还有土部落,水部落……我告诉所有人,这里只是一条毒蛇,我们用火烧、用枪扎、用木棍围猎,总能杀死它,但是他们说我亵渎了蛇神,要将我也献祭给蛇神。”
骨鲁停了下来,说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了。”
陈安然沉默的听着骨鲁的话,从骨鲁的话里,他得到了很多的信息。
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叫做禾的部落,他们的图腾是一株很像狼尾巴的草,很可能就是类似地球上的黍,也就是俗称的谷子、黄米。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能够种植粮食了。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另一个信息,就是那个叫做竹的部落,他们的图腾似乎有些像地球上的熊猫,但很显然体型比到熊猫上更大更强壮。
还有则是解释了骨部落的来历和骨鲁为什么要被当做祭品处死。
这也是自己能够来到这个世界执行任务的主要原因了。
实际上,骨鲁可以称得上是这个时代的哲人了。
领先半步是先知,领先多了就是魔鬼了。
他思考问题的方式明显和其他原始人不一致,不知道这是不是救命系统能够接收到他的求救信息的原因所在。但不管怎么说,他今天的这番话,也解释了之前他所有的经历。
实质上,陈安然能够从骨鲁的描述中,勾勒出骨部落之所以献祭毒蛇的原因,那条巨蛇,不知道是什么物种,吞噬完动物后,并不消化猎物身体中的骨质,而骨部落每年用敌人的尸体来献祭,换回来很多的骨头,用来制作骨器,基本上是一种互利共赢、循环发展的共生关系。
原始世界有很多这样的共生例子。
至于骨部落内人员被当做祭品,从骨鲁的描述中,应该只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老祭司这样年老或者是自然死亡的时候,自我牺牲,另一种就是骨鲁这样的异类。
任何社会形态下,异类总是会被排斥甚至消灭的。正如中世纪消灭女巫一般。
不过,对陈安然来说,骨鲁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身安全、食物安全之外的最重要的客户,维护客户的心理健康和三观正确,是他的责任。
所以,他对着骨鲁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骨鲁兄弟,你说的对,我们是人,不能让一只毒蛇变成我们的图腾。”
他抽出了腰间的光剑,刷的一声,一道一米五的光柱散发着幽冷的蓝光横亘在身前。
睥睨的对着远处那棵大树说:“我们不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