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维克多！”
“帮我把搭在床头上的裤子拿进来一下好吗？就是我经常穿的那条破洞牛仔裤。”
瓦妮莎的大喊还带着些许澡间清晨的水汽，维克多无奈地摇摇头。
他瞥了一眼哈迪德，示意她赶紧照着瓦妮莎的指示去做，不然待会儿大家都有麻烦。
哈迪德嘟起嘴巴，化成人形的喜悦还来得及消化，她就成为这个家里地位最低下的“人”，所有的家务都让她包圆了。
“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维克多。”
她娇声呵斥躺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的维克多，一脸惬意的模样着实让人想要收拾他一番。
“当初我让你乖乖藏好你不听，现在吃亏了可怪不着我。快去吧，别让瓦妮莎等急了。”
维克多朝着哈迪德一顿龇牙咧嘴加上好言相劝，才让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房间里帮忙拿衣服。
自从哈迪德出现在家里以后，他身上的担子算是减去了一大半。
世界上的好人大多数还是有好报的，撇开照顾瓦妮莎的繁重家务事之后，维克多就有更多的时间来挖掘下自己的问题。
“让我来算一下，目前为止到底出现了多少种稀奇古怪的能力。”
“以前就有的瞬间移动？还有一身古怪的蛮力。”
“上次在车里抵消气压的能力恐怕也得算上，为什么连我都对自己一知半解，真是让人头疼。”
维克多的脑袋越想越大，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天生异于常人。但总是神出鬼没的超能力也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虽然电影里的大多男主角都羡慕这样的奇遇，可问题是这不就跟自己身上真长出三头六臂一样吗？”
维克多掀起衣服罩住自己的头，他感觉自己已经走在离正常人类越来越远的道路上了，有一天他会不会真的变成个怪物？
“维克多，快去准备早饭。让两位女士吃不上精心准备的早餐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
瓦妮莎头上包着的浴巾落下一截掉在肩上，哈迪德则像个孩子一样乖乖跟在她的左手边。
“现在你们两个居然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了？难道你们没想过我还只是个孩子吗？”
维克多虽然嘴巴上骂骂咧咧，可身体还是被长久的习惯所驱使着，到厨房准备起早餐。
三人一同用完早饭，瓦妮莎答应哈迪德今天会带她出去好好见识一下纽约的变化。她身为第一任房主困在这间公寓里也差不多有十几年了。
“第七大道上现在可没有那些低端牌子了，以前只要一闻到那些劣质的浓香我就没有心情继续逛下去。”
顺着车流行驶在人来人往的皇后大道上，哈迪德一会儿窜到车子的左边，一会儿又闪到右边去。
“那里以前是梅森蛋糕店，他们家的黑森林蛋糕在纽约可是鼎鼎大名。”
“那里，那里，那里以前有辆热狗车。我最喜欢他们家的特大份美式热狗。”
“那里那里。。。。以前。。。以前。。。”
哈迪德用同样的句式一路感叹着，她的回忆与现实果然被时间拉开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维克多听着车上两个女人的叽叽喳喳，只能说女性逛街时的悲欢与男性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她们吵闹。
不远处传来尖锐的警笛声，十几辆警车在道路上缓慢行驶的车流中来来回回灵活地穿梭着。
“一伙劫匪于今日早晨九点闯入纽约最大的联合储蓄银行，掠走了两吨黄金以及将近两千万美刀的现钞，纽约警方正在努力将其团伙抓捕归案。”
电台里磁性的男低音抑扬顿挫地广播着今早发生的劫案，每当纽约警察有严重的失职行为，就到了媒体们的狂欢日。
“我的天那，纽约真是什么疯子都有。这座城市真是让我感到越来越不安了，我甚至都不敢在晚上一个人出门逛街。”
瓦妮莎一只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断随着话语在空中比划着些什么。看来不能够在夜里逛街让她相当恼怒。
“纽约的警察如果少点饭后娱乐项目，我相信破案率和治安都会有大幅的提升。看看他们现在干的蠢事，两吨黄金和两千万美刀。我打赌某些人要丢掉自己的座位了。”
维克多坐在副驾驶上默默听着，这对于他来说也是新奇的见识。原来他们就生活在这样的一座城市里，表面繁华但实则暗流汹涌。
“以前他们就是这幅样子了，我的手机被当街抢走，案子一直到我去世时都没能侦破。这座城市很美丽，但她的身体上也带着些恶心的疮疤。”
哈迪德频频点头，治安问题一直困扰着纽约群众。层出不穷的抢劫案和枪杀案曾一度让这里的居民上街抗议政府和警方的无能。
瓦妮莎驱车赶到第五大道，她决定借着来之不易的假期让自己好好修养身心。没有什么比花钱能让人感到爽快了，如果有，那就是毫无顾忌地花钱。
人头攒动的街道丝毫没有收到劫案的影响，人们还是按照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被时间推动着赶往下一天。
“莱布尼兹，你确定我们要下手吗？她身边可有不少军方的好手在看护。”
“就算纽约一部分警力被那些愚蠢的政客强逼着去破案，剩下的警察加上出动的军方也够我们喝一壶了。”
黑人壮汉瓦尔迪抱着粗壮的手臂，他和莱布尼兹坐在第五大道街旁的一家咖啡厅里，肥胖的白人男子正悠闲地享受着他的早茶。
吃下半块煎蛋，莱布尼兹的大嘴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细细的蛋黄碎粘在上边，被他肥厚的舌头卷进肚里。
“瓦尔迪，那群蠢货既然按照我的计划做了。那么他们至少可以牵制纽约警方的大部分注意力。”
“想想吧，瓦尔迪。要是这个时候邀请前美国首富的女儿来我们那坐坐，这座腐烂的城市就会被一棒子打醒。”
“我们不会作为罪犯而出名，而会作为英雄。华尔街的混蛋们就该被埋葬，而不是光鲜亮丽的坐在豪华舒适的办公室里。”
“想想吧，瓦尔迪。劝告那个老头子抛售他手上的所有股票，安安心心地退休。股市势必受到巨大的冲击，一大堆股民跟着抛售，我们甚至可能开启又一次全美经济危机！哈哈！”
莱布尼兹兴奋地一拍桌子，好在周围的食客并不多。他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但是胸腔却快要被奔腾的热血撑破。
“一颗微型遥控炸弹就能引发一场席卷全美的危机，无数懦弱贪婪的蠢蛋将会自己了结自己的性命，我快要等不及，瓦尔迪。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一天。”
“我活到现在才发觉，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活着的，这就是我的舞台！”
莱布尼兹站起，双手分开举过头顶。他的手穿过汹涌的人流，行驶的车马，遥指向华尔街的方向。
“那群蠢货自作聪明把我踹出了局，现在我要让他们也都玩完。彻彻底底地，连内裤都别想从交易所带走。”
叉起盘子里最后的一块简单，莱布尼兹毫不客气地丢进嘴里。他瞪大眼睛盯着对面的瓦尔迪，他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你太理想化了，莱布尼兹。如果你想要利用他的女儿，那恐怕军方和政府的人会比你更快动手。他们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瓦尔迪没有放开环抱的双手，冷冷的看着状若癫狂的莱布尼兹。这个简陋的计划简直错漏百出，就算侥幸成功恐怕也没法达到预期结果。
“对，没那么简单。那个老头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就算他想，他背后的势力也会逼迫他放弃自己唯一的女儿。”
“那我们就借着这个消息让他公司的股价暴跌怎么样，就像九一年的斯塔克工业一样。”
“斯塔克夫妇一死，股价就像坐上了过山车一样——biu的一下就滑落到最低点。”
“大名鼎鼎的托尼·斯塔克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让他家的公司回到正轨。”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我们捞上一笔大的，然后逍遥法外，坐看华尔街哀鸿遍野。”
叉子在洁白光滑的盘子里留下三条歪歪扭扭的刮痕，刺耳的摩擦声折磨着瓦尔迪的耳膜。
“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动手吧，你得手之后打算怎么做都与我无关。准备好你答应我的两千万美刀，瓦尔迪兄弟从来不空手而归。”
“你要是做不到，我不介意拿着你的尸体去FBI领悬赏。”
瓦尔迪干脆地起身离去，莱布尼兹的疯狂为这次的行动蒙上一层阴影。但无论怎么样，他都有办法拿到符合心意的报酬。
“你会拿到的，我兜里的美刀足够我潇洒一辈子了。那就是一堆数字而已，我只想让叛徒都得到他们该有的下场。”
莱布尼兹望着瓦尔迪离去的背影，嘴角咧出一个瘆人的微笑，衣袖里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连你们也感到激动吗？让我们给那些狗娘养的叛徒一点颜色瞧瞧，叛徒都该死，该死！”
说到最后，莱布尼兹变调失声的嘶吼被硬生生压低下来。
“嗨，莱兹。冷静下下来，冷静下来，复仇不远了。”
他把颤抖的双手狠狠压在桌上，叉子轻而易举地刺破皮肤，歪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