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持续了整整俩天,临安城却并没有伤亡多少平民,这都归功于战场选在校场,那里平时可没有不相干的人。
大安军队没有意外分大败,赵德被活捉。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赵德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三军主帅,跪在帅帐前苦苦哀求。
此时的临安已经完全被拿下,原本属于大安的皇宫中,很多大臣跪在地上,他们都是大安的降臣。
做为大臣,只要罪不容诛,历朝历代都会善待降臣,因为他们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谁能想到,前几天还稳如泰山的大安现在死了皇帝改天换地。
护龙军合军,加上于修暗中培养的死士整整十万大军,大安的军队自然是不能杀绝的,这十万大军负责看守着剩下的降军。
很多将军看不惯赵德早早投降,尤其是之前江应安的亲信,江应安做了几十年的三军统帅,在军中威望极大,赵德最后几乎是众叛亲离。
此时在地上跪着的有五个人,他们分别是赵德与四位将军,而这四位将军就是刚刚康复的之前被江应安打的半死的四位将军。
赵德头磕的砰砰作响,而四位将军反而淡定的多,似乎已经预见了他们的结果。
苏易对比有些好奇:
“哦?你们几个倒是硬气,怎么在江应安的营帐你们可是软的很嘛?”
只见为首的一位将军直起头
“求了你们就会放过我们?虽然是各位其主,但毕竟我们害了你们那么多兄弟,你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更何况,跪求江应安那是因为他是我们安国的元帅,而你们不行,大不了一死,老子不想成为这样没种的货色!”
说着这位将军还撇了一眼赵德,似乎对自己曾经信任这种人很不屑。
苏易对此人有所改观,准备给他一个机会:
“哦?倒是坦率!不错,虽然是各为其主,但你终究害了我们许多兄弟的性命,我不能轻饶你,但我未必会取你性命!”
而这位将军却摇摇头:
“你还是杀了我们吧,虽然生命很值得我们眷恋,但是我等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你大許有宁死不屈的护龙军,我大安也有!
最后,虽然我很不屑与平民打交道,但是,还是请求你善待我安国子民!”
那人说完便抬头闭眼,却是铁了心想要引颈受戮。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闭眼抬头没有回答,而一旁的赵德立马跪了过来,
“沈冲!他叫沈冲!”
“沈冲?好名字,在你死之前,江应安之前打你,你可甘心!”
“哼!不甘,我乃是堂堂上将军,让我吃猪食一样的饭菜,我吃顿好的,喝些酒就挨打!我不甘心!”
看来沈冲是恨极了江应安。
苏易却是哈哈一笑
“不甘就好,沈冲你听好了,我不会杀你,但是你也不能一走了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管你答不答应,这是我定的规矩。
你今日就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与他们同行同睡同食,让你看看你所谓的猪食是如何支撑他们战斗。什么时候你明白江应安为什么打你,什么时候我让你回来,到时候要走要留你随意!
就如同你大安给我大許战士一线生机,我苏易也给你们大許战士一线生机,
但是我与大安皇帝不同,我不会让你们成为炮灰,我会让你们在我的军队中,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国家,看看我是怎么治军,看看我是怎么治民,
我会让你们知道,国家不是一个人的国家,人民不是一个人的人民,我会让你们明白,同化人民靠的不是杀,而是让他们认同。”
苏易的话不只是对沈冲一人所说,也是对所有俘虏,所有战士所说,他苏易要的不是一个国家,他要的是这天下!
赵德跪在苏易面前使劲磕头,
苏易看了他一眼,
“你本是罪不容诛,最不拿人命当回事,但是我同样给你机会,你在我的城池种田,养殖,做什么都可以,但必须在底层,什么时候你明白你之前的罪恶,什么时候我还你自由!”
打下一座城,苏易并没有杀多少罪人,这座城沾染的血腥已经够多了。
却在此时,几声大笑出现在门口,只见一位老者带着俩个年轻人出现在皇宫门口。
“哈哈哈哈!说的好啊,不愧是我大許的臣子,”
苏易听到这声音眉头一皱,他虽然说“我们大許”,却没有说是谁的臣子,这来摘桃子的人未免也太过狂妄了些。
那老人年过花甲却龙行虎步,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应该就是于修说的那位王弦老将军了!”
苏易虽然猜测出了这来人的身份,却假装不知:
“来者何人啊?”
王弦抚摸着胡子哈哈大笑
“苏教头还真是健忘啊,你我里应外合灭了大半安军,今日何来不认识之说啊?”
苏易假装疑惑不解
“与你里应外合?在里冲杀的是我护龙军三万将士,在外拼命的是我护龙军五万先锋,与我俩万死士,不知大人是那一路的统领!”
王弦脸上的笑容突然冷下来,目光发寒的说道
“我乃是前許常胜大将军,现在的护城大将军王弦,就是我带领护城军反叛,才有苏教头今天的胜利!”
苏易这才“恍然大悟”的说道
“原来是王大人啊,王将军功劳灼灼,那个什么护城大将军王将军继续当着吧,我就不追究你投降安国的事情了。”
王弦冷笑一声:
“哼!我护城军也是杀敌立功了的,他们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就这么原封不动?还有我大許论功行赏何时成了一个教头的事情?”
苏易脸上也没了笑意,这王弦来者不善,想来摘桃子,那自己也没必要给他好脸色了。
“哈哈哈,冒着生命危险?你护城军战死几人,除了放放箭有人往前冲嘛?与大安军队搏杀的是我们,里应外合计策实施的也是我们,你反而冒着生命危险了?
轮不到我论功行赏,你来?”
谁知道王弦哈哈大笑。
“我自然也没有这个权利,这个权利只有許皇有,許皇在此你们还不来此跪拜?”
王弦一拉身后的年轻人,年轻人露出面容,不是许佑又是何人?
只是现在的情形有些尴尬,许佑站在那里,眼神里都是歉意。
而且最尴尬的是,许佑这个正牌的許皇在此,无论是护龙军各大将军还是于修的死士都没有一丝过来参拜的意思。
苏易叹了一口气,终究许佑不是那王弦,算得上半个朋友了,虽然大多数是看在许卿的面子上。
苏易没有跪下,而是微微弯腰
“末将苏易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样其他人才缓缓单膝跪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实对于许佑出现在这里,苏易有些失望,他早就从于修那里知道了许佑来到这里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他来这里的第一件事情是来摘桃子的。
“苏兄!我……”
许佑开口了,二人多年未见,却是以这样一种姿态见面,只能感叹命运无常。
苏易摇摇头:
“陛下,你是君,我是臣!不可与末将称兄道弟!”
许佑听出苏易话中的疏远,他明白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对这个兄弟的不忠,已经伤害了这位恩公也是兄弟的心。
只是他今天不能不来,他肩负着复国大任,他的责任让他不得不来,他不得不来夺这位兄弟这位恩公的权!
许佑眼神复杂,想要开口道歉,可是话又卡在嘴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就在这沉默的空档,许卿突然剥开王弦的手,一把将苏易拉起来。
“苏大哥,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我经历了好多事情,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些年你在哪里,这些年你怎么样!”
看着目含着泪水的许卿,苏易终究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许卿打开了他的心扉。
“罢了罢了!”
苏易没有对许卿说话,而是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军死士说道。
“这就是你们許国的皇,这就是你们許国的坚守,现在他回来了,你们要孝忠的人回来了!
你们以后要听他的命令,如同听我的命令一般,复国重任都在你们肩上!”
苏易说完只听诸位将军死士兵齐齐的应了一声“诺!”
拍拍许卿的肩膀,苏易潇洒的向着城外走去。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压在肩膀上的大山崩塌了,他本有一腔抱负,他本准备一统山河,他本要这天下,但最后全都放下。
佛说: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苏易在双脚踏出城门口的那一刻,仿佛灵魂得到升华。
他似有若悟,向着空气挥了一拳,空气中荡起点点涟漪。
苏易嘴角翘起
“或许我之前走的路,错了!”
打破虚空有多难,这难度无异于登天,苏易自然知道其中难度,他之前有一个想法,也就是他原本的计划。
苏易原本的计划,一统山河,收集天下武学,收集天下至宝,以此来做为打破虚空的保险。
现在看来他之前的路走错了,皇权霸业,这或许是打破虚空的一种,但是这条路不属于他。
苏易心情再度愉悦,还好没有走太偏,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