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呼啸的寒风中,预警的钟声显得很突兀。
熬了一夜的小比尔人还没有沾床,就又上了瞭望塔。
“怎么回事?”
“领主大人,北方有一团黑影移动。”
小比尔顺着守卫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远方的地平线有一团黑影,在不断的扩大,扩大,如同黑色巨兽逐步啃食雪原。
瞭望塔下,是紧张不安的村民,他们在等待领主的最终消息。
会不会是迁徙的牛群?或者是路过的军队?
小比尔强打起精神,再次看去,那团黑影清晰了。
是一群扛着原木的强盗!
“敌袭!是雪原强盗!”小比尔大吼道。
沉睡的村庄迅速运转了,猎人登上瞭望塔,村庄护卫队站到村门口,女人们在卓娅的带领下集结成方阵,老人和孩子前往比尔之家避难。
东舒乐斯村全体居民严阵以待。
“有多少人?”
铁匠霍尔向瞭望塔上的小比尔问道。
“至少一百五十人。”
“全是成年男人。”小比尔一脸凝重地补充道。
“太少了,我能砍一百个!”
“哈哈哈!”霍尔的牛皮成功让气氛轻松起来。
一百五十个成年男人可不是什么小的数目,东舒乐斯村最繁盛的时候也才拥有八十多名成年男人。
年轻的猎人们握紧了手中的猎弓,雪盗们越来越近了。
“试射!”小比尔向卓娅挥手。
卓娅点头表示领会,她张开猎弓对准天空45度抛射,箭羽特意被染成红色的箭矢飞过木墙,横落在雪地上,引得雪盗大笑。
大风天让弓箭的弹道变得十分不稳定,箭矢的杀伤力大减。
头绑布条的雪盗在箭矢坠落之处停下,亚拉索捡起特殊的标记箭,转身看向跟着他的人。
他们饥饿,他们寒冷,他们疲惫,他们就是被逼到末路的野兽。
无需多言,亚拉索拔出了长剑,每个人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器,狂乱的风为强盗吹响号角。
冲锋!
此刻,武器成为了唯一的交流方式。
雪原强盗进入了弓箭的射程,东舒乐斯村不高不低的木墙后飞起数波箭雨,箭雨被狂风吹的七零八落。然后落到密集的雪原强盗中,留下几具倒霉蛋的尸体。
强盗冲到了木墙下方。
砰!原木的纺锤形末端第一次与东舒乐斯村的大门发生碰撞,大门被顶出一个缝隙,又很快被门后的力量顶回。
“嚯!”
“嚯!”
“嚯!”
扛着原木的强盗们怒吼,撞击声连绵不绝,大门处进入了力量与力量的拉锯中,但是杀戮才刚刚开始。
木墙后方瞭望塔的猎人有效杀伤着没有盾牌的强盗们,强盗们也给予还击,十数把猎弓对准两座瞭望塔上的猎人集火,猛烈的箭矢压得猎人抬不起头来,不断有人中箭从瞭望塔上跌落,又马上有人顶上去。
瞭望塔太小了,只能容纳两名猎人进行躲避射击,木墙上的射击位又没有完成修复。
东舒乐斯村虽然拥有非常多的弓箭,但是却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嘎吱嘎吱!村口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几十年前的大门要撑不住了!
小比尔焦急地跑向卓娅。
“为什么还不射击?”
“比尔大人,我没法校准。”
小比尔这才想起他在瞭望塔战斗的时候,十数枚忽高忽低的红色标记箭从他身边划过。
卓娅的箭术没法对抗大风天狂乱的风流。
“要是小泰迪在这儿该多好,以他的箭术一定能解决。”小比尔心想。
“没用的东西!让我来!”
小比尔一把夺过卓娅手中的弓箭,他拉弓,搭箭。
“所有人听我的口令,箭头抬高一臂!弓弦满月!”
“放!”
嗖嗖嗖!箭雨从木墙后方飞起,飞至高处耗尽所携带的动能,然后被箭头的重量牵引,翻转箭身,对准雪原强盗们落下。
即将箭雨临身的雪原强盗吓得连门都不撞了,扔下原木躲到木墙下方。
这时,狂乱的风将抛射而来的箭雨吹得七零八落,只有寥寥几根落到了他们原来的位置。
雪原强盗们明白了,他们虽然手中无盾,但是这维吉亚雪原上的大风天,就是他们最好的盾牌。
撞击大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尔大人,脱靶十步。”瞭望塔上的猎人汇报命中。
小比尔第一次对弓箭抛射感到棘手,你永远不知道你抛射出的箭矢被风吹往那个方向,他现在终于知道了在大风天也能正常抛射的暴风射手团有多么可怕。
“上房,瞄准大门准备直射!”
小比尔将弓箭交换给卓娅,然后拔出长剑,加入了堵门的村庄护卫队行列中。
没了箭雨压制,雪盗们更加肆意的撞门。
连撞数下后,大门终于破了。
嘎嘎嘎!破碎的大门被雪盗推开,村庄护卫队后退,结成半月阵,放出给弓箭手射击的距离。
嗖嗖嗖!屋顶上的弓箭手展开了射击,密集的箭矢擦着村庄护卫队的脑袋射进雪盗的队伍中,不断有雪盗中箭,但是他们没有倒下,而是被同伴搀扶着。
在这几步的距离内,雪盗顶着飞来的箭矢冲击村庄护卫队的阵型。
风声掩盖了肉体和武器的碰撞声,白色的雪地上被鲜血制造出一条红色的弧线。
受伤的雪盗咆哮着,与村庄护卫队的成员同归于尽,他们的武器留在彼此的身体上,流出的鲜血将它们染至深红。
在这里,每一条生命都要以命偿命。
他们选择了这样的命运。
乱斗之中,小比尔看上了亚拉索,亚拉索也看见了小比尔。他们素未谋面,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却要在今天一决生死。
长剑不断交错,双方剑刃崩出几个缺口。
格拉纳德见到亚拉索遇到了劲敌,没有上前帮忙,反而越离越远。
随着时间推移,小比尔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霍尔和几名披甲的战士也陷入以一敌多的苦战,他决定兵行险招。
亚拉索与小比尔手中长剑再次相交,小比尔装作不敌被亚拉索踢倒在地,长剑脱手。
亚拉索趁机提剑砍向小比尔。
噗!小比尔用左臂挡住亚拉索的劈击,同时起身拔出猎刀捅向亚拉索的腹部。
亚拉索慌乱之下想要拔剑,长剑却被小比尔的臂骨和护臂死死卡住。
长剑拔不出,猎刀却刺入了亚拉索的腹部。
巨大的痛楚从腹部开始游遍全身,小比尔又连刺数下,亚拉索松开剑柄,跪倒在小比尔脚下。
这个时代,想要活下去,就要对自己足够狠。
小比尔忍痛拔出长剑,左臂伤口撕裂,鲜血如注。他拔下长剑的目的很简单,砍下敌方首领的脑袋,以此震慑雪盗,提升己方士气。
越来越多的雪盗接连扑来,他们的阵线被突破了。
无奈,他只能舍弃尸体撤退。
村庄护卫队的剩余成员跟着他一起且战且退,瞭望塔下的猎人为他们断后,很快被疯狂的雪盗砍翻在地。
热腾腾的血液融化了积雪,为这片土地带来一丝温暖。
所有人成功退入比尔之家,雪盗也没有追击,双方很有默契的各占了半座村庄。
没有人向对方再次发动进攻,他们在各自舔着伤口。
北方的雪丘之上,一名斧骑兵观望了很久,见东舒乐斯村再无动静,便回去汇报情报。
豪华马车外,第三斧骑兵队长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公主殿下,临时攻城队已经顺利冲入东舒乐斯村。”
“我们冲还是不冲?”
“再等等吧。”
华装女人用手指不断抚摸着威尔的背脊,如同逗弄一只宠物。她十分清楚自己那一位情人的心性和本事。
逼得太紧的话,她什么也得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