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确实是解决问题的最简方案,但当它失去限制之时……
舒乐斯小镇的上空被火焰炙烤着,狂暴的火焰驱散了夜晚的寒冷与黑暗,庞大的武装暴民队伍在夜晚袭击了这座没有防备的小镇。
杀戮,劫掠,发泄欲望……所有的人性之恶都在这燃烧之地展现。
舒乐斯小镇已然成为了人间地狱。
狂欢持续到天明,一间还算完好的木屋中,格拉纳德从冰冷的女性身体上爬起,耳旁仍然萦绕着昨夜疯狂的余音。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都只不过是他刀下的一块会动会发出声音的肉。
“太美妙了!”
格拉纳德舔了舔嘴唇,不知是在回味昨夜的女人还是昨夜的杀戮。
噗!尸体上的长剑被拔出,几滴冰冷的血液低落在地板上。
擦去血迹,长剑的表层出现一段浅锈,那是插入身体过夜的部分。
“该死!”格拉纳德暗骂一声,立刻摸出一套打磨工具保养长剑。
合格的战士必须时刻爱护自己的武器,因为它是生命的最后保障。
锵!锵!锵!
磨刀石打磨长剑的声音在木屋响起。
一屋之隔,亚拉索从噩梦中惊醒,他梦见国王陛下的斧骑兵队来清剿他们,他被一斧子削下了脑袋。
惊醒过后,亚拉索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木屋。
“还好,是梦!”
隐约间,他听到了马蹄声,却把它当做了幻觉。
经过一夜的欲望狂欢,武装暴民们此时都在睡梦之中,清醒的人只有少数,他们没有发现骑兵队的靠近。
镇外,第三斧骑兵队八十名斧骑兵组成了锥形阵,骑兵正在等待冲锋的命令。
战马在嘶鸣,马车在奔跑。
“夫人,第三斧骑兵队请求清扫武装暴民。”面色绯红的跪侍低声道。
马车不急不慢地围着残破的小镇绕行,车厢不停地摇晃着,跪侍却纹丝不动地跪坐在脑袋上。
“威尔。”
有些病态的跪侍低下头。
“你说他在不在小镇上?”
“根据密探传来的情报,比尔·泰斯大人不在镇上。”跪侍威尔在尽可能地压抑自己的声音。
“进攻吧,老规矩,给我弄些牛来拉车。”座位上的女人慵懒地一挥衣袖。
“是。”跪侍威尔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如释重负地站起,从身后抽出两柄红色三角旗,探出窗向骑兵队反复下达旗语命令。
马车的左侧是整装待发的第三斧骑兵队。
“留……牛?这是什么意思?”一名刚刚子承父业的斧骑兵不解道,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
“小洛奇亚,公主殿下喜欢坐牛车。”
一名老兵好心的解释道。
由于马和牛行走间的步态不同,牛车会比马车平稳得多。
锥形阵的人前端,第三斧骑兵队的队长看到了旗语,让身边的执旗官挥动雪豹旗。
进攻的命令下达。
唰!斧骑兵们很有默契地一同扣下护面,横举长斧。
马车内跪侍威尔不自觉地加紧双腿,这一幕被座位上的女人看到了,她用手指挑起威尔的下巴。
“怎么了,我家的小威尔,你在压抑什么?”
“尸体,有好多的尸体。”
威尔颤抖着,大地也颤抖着,第三斧骑兵队冲锋了!
雷霆般的马蹄声通过大地传导至每一个人的心口,那是死亡的脚步!
“骑兵!骑兵!是国王陛下的重骑兵!”
“快逃!”
惊醒的暴民没有任何反抗的勇气,他们哭喊,他们逃离,他们祈祷。
因为人马具铠的骑兵在战场上是无敌的代名词,是关键时刻用来决胜的王牌。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斧骑兵队冲进小镇,长斧划过城寨式的大门,早已不堪重负的大门瞬间解体垮塌,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小镇的入口被扩大了数倍。
斧骑兵保持队形涌入。
破碎的碳木与斧骑兵的鱼鳞甲相撞,火星四溅。
锋利的斧刃迎向原地等死的暴民,他们大多年老体弱,但这并不足以成为他们免死的道理,死亡面前一切平等。
长斧横过,留下一地断尸。
死亡继续前行。
暴民们用尽了各种办法让他们停下冲锋,但都是无用的。
斧骑兵所过之处,皆为死亡。
索性的是小镇的规模不大,先知先觉的暴民早就逃出了小镇,包括他的首领亚拉吉纳夫将军和他的侍卫格拉纳德。
第三斧骑兵队将暴民们赶出小镇便不再追赶,反而在小镇中寻找耕牛。
太阳在慢慢升起,阳光普照小镇,尽是焦炭,青尸,血迹。
暴民们在他们的首领身边重新汇聚,格拉纳德清点人数,只有当初队伍的三分之一,人数大减。
突然的起起落落让他感觉很迷茫,他向亚拉索问道。
“将军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接着往东,去抢下一个地方,只要我们还活着,就继续抢,像贼王布鲁诺一样。”亚拉索的回答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他慢慢斜举起了右手,所有人也都举起了右手,这是百年前向贼王布鲁诺效忠的礼仪。
从此刻起,他们只为自己而活。
远处,东舒乐斯村,村口的木台上响起欢快的鲁特琴声,木台下,刀舞再起。
死亡再次将触手伸向这座平静的村庄。
…………
暴风射手团驻地,宿醉的华森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嘴里有什么奇怪的颗粒,是兽酒!
华森立刻意识到。
呕!喉咙一阵干呕,却没有吐出什么东西。
兽酒是维吉亚人补充微量元素的一种方式,制作过程非常简单,但是味道嘛……
简直就是卡拉迪亚版的鲱鱼罐头。
砰砰砰!华森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是埃米娜!
她端着醒酒汤走进来,华森所在的房间是没有房门的。
“泰迪,来喝汤了。”一脸贤惠的样子。
华森:“……”
他似乎经历了什么名场面。
一碗醒酒汤下肚,华森来到大厅向老比尔告别,却在大厅中看到一名昏迷的诺德壮汉被绑在柱子上,他的脸颊上纹着太阳纹身,纹身代表着他的身份。
诺德十三部族之一,“太阳”部族的战士。
这个人有点眼熟,是昨天追杀他和埃米娜的人。
坐在主位上的老比尔向华森伸手示意。
“他是你的了,泰迪。”
听到动静的诺德人醒来,欲作挣扎,抬头看了看华森,又看了看老比尔身后的卫兵,便放弃了。
诺德人沉默不语,华森站到他身前。
“告诉我,你的名字。”
呸!一口浓痰飞来,华森躲过。
站在老比尔身后的卫兵想要上来惩戒他,却被华森制止。
“太阳”部族的战士是诺德十三部族中最为固执的,他们以太阳为图腾,将自己的一生视为太阳的一次起落,绝对不会违背在太阳下的诺言。
“哈哈哈!”老比尔露出感兴趣的笑容。
“来吧,和我决斗,不知名的诺德战士。如果你赢了,可以用我的鲜血淋身,如果我赢了,你要在太阳下发誓效忠于我。”
诺德人连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他用行动告诉华森,你不配!
华森没有对诺德人的不屑感到在意,这名诺德人的体格几乎是他的三倍,见状如牛,确实有对他不屑的资格。
但是决斗的胜负哪能从体格推断,技巧和意识内核也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
要认真点了呢。
华森缓缓将双手放在诺德人的头上,把他的头压下,让他与自己直视。
“那么,现在呢?”
那是猎人看待猎物的眼神,诺德人露出森森白牙。
“不错的眼神。”
“我,阿蒙兹松,太阳之子,接受你的决斗邀请。”
太阳之子,是“太阳”部族最强的战士才能使用的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