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如同父亲温暖的怀抱。
弗洛伊蹲着比尔之家的屋檐上,射出一支又一支代表复仇的箭矢。他的耳旁,尽是弓箭破开空气的“嗖嗖”声。
雪盗们顶着沉重的木门迎着箭雨前进,在作为盾牌使用的木门下,是一根沉重的原木。
比尔之家大门后方,木匠和他的助手光着膀子,拼尽全力抡动木锤。平日里建造木屋也用不上几根的珍贵铁钉,被他们胡乱钉在大门上。为的仅仅是钉上更多的木板,增加大门的牢固性。
大厅内,水汽蒸腾。原本用于取暖的营火上,吊着一口大铁锅,雪融水在锅内不断翻滚。火焰会把它送上沸腾。
扛着原木的雪盗离大门越来越近,他们加速冲出木门的掩护,向比尔之家的大门冲来。
“诺维奇!别钉了!”一名在窗口射击的猎人朝下呼喊木匠的名字。
“快撤!”木匠诺维奇立刻带着他的助手离开大门。
后面早做准备的堵门队扛着木柱将大门杵上。堵门队卯足了力气,憋红了脸,他们在为自己的生存战斗。
砰!原木撞上了大门,大门凹陷,又回弹,钉在大门上的铁钉被挤出一小段钉身。
屋顶上方的弓箭手盯上了没有掩护的撞门雪盗,箭矢不断落下,射倒了数名扛着原木的雪盗。
原木前端脱手,压在倒地雪盗身上,让他们发出痛苦的惨叫和唾骂。
后续扛着木门的雪盗跟上,他们抬起原木,继续撞击大门。
几道暗箭从木门与木门之间的缝隙中射出,屋顶上的弓箭手中箭,跌落到雪地上,被雪盗围上,战斧砍得他们血肉模糊。
“沸水煮好了吗!”指挥的小比尔催促道。
“马上,比尔大人。”
很快,一锅滚烫的沸水被抬到了比尔之家的二楼窗口。
散发着生命热气的沸水对着雪盗淋头浇下,沸水顺着木门的缝隙流到雪盗裸露的脸部和手部。
“啊啊啊!”
雪盗们被烫得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丢下木门,把脑袋和手插入地上的积雪,就再也没有能够爬起来,自上而下的箭矢收走了他们的生命。
战斗很快迈过了人命的相互消耗阶段。弗洛伊和女村民们躺在屋顶大口喘息着,看样子他们很难再拉开手中的猎弓。
没有进过正规训练的弓箭手,是不持久的。
箭矢插满了空地和雪盗举着的木门,血液连接着尸体,房屋,土地。
生命最原始的呐喊在这片土地上响起。
“嚯!”
“嚯!”
“嚯!”
雪盗又在撞击大门,门后,铁钉一根又一根的脱落,就像从屋顶掉落进尸堆的弓箭手一样。
一支轻飘飘的箭矢从雪盗的头顶飞过,插在一具尸体上,那是弗洛伊用尽最后气力射出的箭矢。
雪盗用更加猛烈的撞击来回应飞来的箭矢,木板开始脱落,大门被撞出一道缝隙。透过缝隙,村民们贪婪地呼吸着外面传来的新鲜空气。
更多的人堵在了门口。
原木再一次撞击大门,堵在大门正中间的村民感受到一个粗糙的硬物突破了大门的防护,猛烈地撞在他的腹部。
霎时,村民倒地,他捂着肚子却叫不出声来,红润的皮肤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
堵门的村民将他拖到后方,小比尔带领手持战斧的男人们围在门后。
砰砰砰!木板残块四射,大门被撞出一个可供两人并肩同行的豁口。
雪盗们扔下原木,持斧探入大门,村民与雪盗对视,雪盗看到了自己的过去,村民看到了未来。
沉重的呼吸声在封闭的比尔之家中此起彼伏,短暂的沉默后。
最血腥,最疯狂,最野蛮的贴身白刃战开始了。
雪盗咆哮着从豁口中蜂拥而出,他们挥舞着手中战斧劈向村民。
肉体碰撞,战斧带起残肢与鲜血。
整个比尔之家成了一座疯狂运转的血肉磨盘,生命的液体被一点一点地从躯壳中榨出,流入地基下的冻土。
来年春天,这里的土地一定会变得格外肥沃。
鲜血,令土地繁茂。
卡拉迪亚上的所有人都逃不过杀与被杀的命运。
“这是宿命。”
华森看着比尔之家外面的雪盗一点一点地挤入大门,他慢慢拉开战弓,一支利箭精准地射入一名雪盗的背后。
中箭的雪盗拉着他前方同伴的兽皮大衣倒下,被拉扯的雪盗转头,一支利箭钻入了他的喉咙。
华森无声无息射出箭矢,削减雪盗数量。
箭囊中二十支箭射完,比尔之家前方的空地倒下了二十名雪盗。
“阿蒙!”
阿蒙兹松听到华森叫喊,蛮横地从一间木屋后方冲出,他的背后挂着十几把战斧。
常人使用的战斧在他手中就如同投掷用的飞斧一般。
他挥动粗壮的双臂,两柄战斧被他投掷出去。
旋转的战斧对抗狂风,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切入两名雪盗的背后。
部分雪盗感受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到了狂奔而来的阿蒙兹松,他们的身体不由地一紧。
“太阳在上!”
阿蒙兹松吼出战吼,同时双斧连掷,十几名雪盗惨死在他的掷斧之下。
围在大门的雪盗开始动摇,阿蒙兹松每进一步,雪盗们便往两侧散开一点,他们竟不敢向前。
双手战士的暴力被阿蒙兹松展现的淋漓尽致。
没有了不断涌入的新鲜血液,东舒乐斯村民一方的压力大减。他们在几名着甲战士的带领下,反推战线,想要将雪盗逐出比尔之家。
雪盗不断后退,这时,躲藏在人群中的格拉纳德站了出来。
“对方就一个人!你们在惧怕什么!”
他手持长剑,刺入一名雪盗腹部,又连砍数名后退的雪盗。
“死亡吗?”
“不许后退!”
格拉纳德残暴行为阻止了雪盗后退,却没能阻止他的死亡。
一支利箭扎穿了他的脖子。他捂着脖子,血液从他的指间流出。
噗!箭矢钻入肉体的声音响起,他又中了一箭。
他把手伸向面对面的雪盗,没有一个雪盗愿意搀扶他。他失去支撑,倒血泊中。
阿蒙兹松背后,华森放下战弓。
暴力的欢愉终将以暴力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