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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欣慰小事

被弹幕盯上 弹幕深渊 4949 2024-11-14 16:46

  中伏末。

  闷热的天气就像一只驱撵不走的蚊蝇,叮绕在二郎山众人身上,随便走动走动,即会被叮的一身热汗。

  若是往日,山寨众人必然赤膊敞怀,三三两两结对,于山上找处凉爽地,不是喝酒吹牛就是侃大山,总之如何惬意如何来。

  但今年的情况似乎发生了变化……

  小广场上,烈日当空。

  六个赤膊敞怀的家伙齐齐整整站定,身上被晒的好似涂抹了一层油脂,汗水已经结出盐晶。

  但即便如此,六人仍旧不动如山,仿佛一根箭矢钉立于此。

  凉亭下,程魁肃穆而立,手里攥着一根竹鞭,面有犹豫。

  坐在石凳上的王三春正啃着一瓤西瓜,边吃边“噗噗噗”朝凉亭外的崖下吐西瓜籽。

  作为执法小队的正副队长,程魁与王三春今日在此,自然是要对违反规定的六名夜鸮小队队员施以惩戒。

  但问题是这六名夜鸮小队队员所犯何罪?

  难道就因为说了句实话就被惩戒?

  再说,豆子姑娘炸的知了猴味道如何,茅翩心里没数吗?

  程魁手指攥着竹鞭,心中隐隐担忧起来,早年于光怪陆离的官场周旋,看到过诸多荒诞不羁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而今天这一幕与昔日何其相似?

  于心底默默叹口气,昔日官场积存下来的心灰意冷情愫好似被一只手徐徐搅腾起来,“这才刚刚拨云睹日……”,程魁咬了咬牙,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程队长,我这西瓜也吃完了,是不是该动手了?”

  王三春随手将西瓜皮丢进崖下,抹了抹嘴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淡淡问道。

  王三春之前是个刽子手,一身常年于砍头台浸染的杀气,使得他一言一行颇有气势,加上他形容凶煞,于山寨之中敢与他当面言语的,也就茅翩,黎铁,程魁这么几人而已。

  程魁点了点头,这时茅翩从聚义堂走了出来,脸色似有不对,身后跟着刚刚于山下回来的山楂,孙宁,戴飞三人,四人在堂前站定,茅翩朝西南方向望了望,定格片刻后落在凉亭内,随即又冲凉亭下的程魁与王三春招了招手,扭头大概吩咐了什么命令,身后站定的山楂三人迅速离去,而茅翩却是笑着朝凉亭方向走来。

  走到凉亭下,茅翩看了看程魁手里的竹鞭,打趣道:“这竹笋炒肉的滋味可是让人难忘……”

  程魁先敬了齐眉手礼,这才略略鼓足勇气,苦笑问道:“大当家,当真要对这六人施以惩戒?”

  茅翩正看向广场正中的六名队员,闻声后也没有立即说什么,而是转身走进凉亭,与礼敬手礼的王三春回了一记手礼,于石凳前落座,才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淡淡说道:“先看过西南传来的讯息,再容我做解释!”

  程魁与王三春本就心有疑惑,听到茅翩如此言语,相视一眼后围簇上来,程魁拿起纸条看过,面色当即凝重起来,犹有不信追问道:“消息属实?”

  茅翩点点头,手指磕了磕大腿,压手示意两人坐下说话,待心情复杂的二人落座,茅翩这才望着广场上的六人,开口解释:

  “西南臭鱼帮选择依附大妖佞桦,这是我先前就想到的,我也给你们说过此类的话,但你们当中有人不相信,或者有质疑,这也没什么不对,刀子只有划到身上才知道疼,这不应验了嘛!”

  “……二郎山之前的几十年里,不是被这个山寨拿捏一下,便是被那个山寨打压一下,总之就是个软柿子,稍稍有点实力的就想来大展拳脚一通,反正二郎山再如何挣扎,也是虚张声势,都打不过周边这些大大小小的寨子山头……”

  “……我最初上山,其实是想找个安身之所,但后来发现这天底下哪里有什么安身之所,所以我就选择了……抗争,之前那个萧谦师爷一直陷害于我,其实说到底,他也没什么错,妻子被大妖佞桦麾下的妖人侮辱致死,他便只身一人去找那佞桦说理,后来发现光说理没有拳头是行不通的,所以他就辗转上了二郎山,可能你们会有疑问,周边这大大小小的寨子山头无数,为什么萧谦偏偏选中了二郎山?”

  广场一侧,豆子姑娘抱着竹筒,正偷偷观察凉亭内几人的一举一动,身后跟着无可奈何的山楂,茅翩笑了笑,转过身走到凉亭内的栏杆前,与身边的王三春指了指山下方向,继续解释:

  “因为萧谦已经看清楚周边这些寨子山头的真实面目,他上山落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妻子报仇雪恨,但除了二郎山之外,没有一个寨子山头会答应他这个条件,因为谁也没有底气敢和大妖佞桦硬碰硬……”

  程魁看到茅翩突然望向山下,起初也没觉察到什么,但当他看到广场上抱着一竹筒绿豆汤的豆子姑娘正蹑手蹑脚靠近那六名队员后,微微错愕之余,却也明白了其中缘故,便自觉转向了山下方向。

  王三春其实早早就看到了远处的豆子姑娘,也明白这豆子姑娘要做什么,只是茅翩倘若不配合,他再如何配合也是徒劳无益,故而只能默默给远处的豆子姑娘做了小心为上的手势。

  不过须臾后,茅翩自然而然地转身,还拉上他一同望向山下方向,悄然无声给豆子姑娘打掩护,这一连番的小动作,不禁让王三春放下心来。

  “……可能我这么说,你们会问周边寨子山头都没有底气和大妖佞桦硬碰硬,那二郎山为什么敢有这种近乎疯狂的不现实想法?”

  “……是啊,二郎山怎么会有这种疯狂的想法,大妖佞桦对阵人朝各路大军创下百战百胜的胜绩,近乎以一己之力将东洲人朝大地钉穿,二郎山不过是一座芝麻大的小山头,凭什么……为什么敢有这种大伙都没有的想法?”

  茅翩仿佛自问自答一般,双手撑在栏杆上,神色平静地望着举目无荫的山下,微微顿了顿,兀自笑了出来,

  “因为向死而生,才会拿到活下去的生命牌!”

  广场上,豆子姑娘已经走到六名队员身侧,一脸无奈的山楂正给六人分碗,在将竹筒中的绿豆汤挨个倒给六人时,还不时故作厉色催促道“快快喝,小心别让大当家看见了……”

  凉亭下,程魁似有感悟点点头,接过话茬:

  “路再难行,也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大妖佞桦再厉害,也不是生的三头六臂,二郎山向死而生,干了!”

  骤起的山风从山林吹卷进凉亭,卷走阵阵闷热,留下丝丝凉爽,山林中蝉鸣鸟叫,近在耳侧,万物发声,犹如天籁。

  茅翩掐算了一下时间,这才转过身来,恰好看到已然走到远处拐角的豆子姑娘正做贼心虚回望过来,茅翩不动声色走到石凳前坐下,带着笑意望向广场六名夜鸮队员,

  “这六名队员,其实并没有任何违规之举,这一点想必在你们二位心中有所了然,我呢,还不至于因为听了几句真话,就要乱动规矩去惩戒人……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希望……你们能顶住压力,秉规办事!”

  茅翩左右看了程魁,王三春一眼,二人面色已然不是凝重,肃穆之余还多了几分异样,大概能猜出二人心中思量,茅翩也没有过深去追问。

  看了看正穿过广场朝凉亭方向走来的山楂,茅翩招了招手,山楂心有领会小跑而来,到了凉亭,与三人敬过手礼后,将手里的一沓草纸放在了桌上,

  “……西南方向陆续传来的所有讯息都在这里了,只是……”

  山楂蓦然一顿,正拿起草纸文件翻看的茅翩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向山楂,问道:“可是眼线被曝光了?”

  山楂点点头,心有悲戚道:“打进臭鱼帮的两名兄弟不幸被人发现,砍下了头颅,尸骸正吊在臭鱼帮山门前,说是要给所有想打臭鱼帮心思的人一点颜色……”

  立身一侧的程魁与王三春听闻后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二人心中暗暗惊诧,这等秘事他们先前并未知晓,只知道茅翩于这几年中做了不少鲜为人知的小动作,但究竟做到了哪一步,他们根本是一无所知。

  而此时茅翩并不避讳他们,将派人打入臭鱼帮做眼线这种事公开说出来,也等同是认可了他们的,故而二人心有诧异之余,还多了几分感动。

  此时,茅翩并未去深思程魁与王三春二人的心思,反而视线是落在广场上被烈日暴晒的六人之中,有一人身姿摇摇晃晃,好似要摔倒一般。

  “中暑了,快扶住他!”

  茅翩急声喊了一嗓子,身形已经从凉亭奔冲而出,中暑队员身侧的两名队员闻声,也出手去搀扶对方,茅翩这时已经冲到六人身前,看眼大汗淋漓,面色白纸的队员,快速说道:

  “先将他抬到凉亭下,衣服全脱掉,两人用之前教你们的方法给他物理降温,一人去厨房化些盐水过来,快!”

  众人慌乱一团,有队员匆匆跑去后厨,有两人照着茅翩说的正将中暑队员的衣服一一脱掉,剩余几人忙着在一边扇风降温,茅翩掐着人中,面如沉水,一言未发。

  “别围这么严实,要散开让风进来……”

  待几近昏迷的中暑队员面色有了血色,茅翩方才松开人中,起身拍了拍王三春的肩膀,示意众人散开一些。

  广场一侧,闻讯而来的豆子姑娘一路小跑,怀里还抱着装绿豆汤的竹筒,山楂端着一碗盐水匆匆跟在后面,柳三勺估计是放心不下,手里还拎着切菜的菜刀,也紧赶慢赶跑出了后厨。

  片刻后,喂了盐水的中暑队员已经回过命来,几人轮换物理降温却是不曾停,因为有豆子姑娘在,躺着的队员身上不得不盖了一件衣服避体,茅翩与柳三勺在凉亭外低语了几句,柳三勺匆匆离去,角落里的豆子姑娘心有愧疚地站着,缩着身子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茅翩笑了笑,招手将程魁唤出凉亭,压声交待了几句,程魁听完面有色变,却被茅翩拍了拍肩膀压下,之后又说了几句,程魁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同时敬了一记手礼,茅翩回敬一记,示意程魁离开。

  凉亭下,因为突如其来的中暑事件而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心生担忧,各自尽着自己所能,去默默改变一件事的走向与结局,这是茅翩乐意看到的一幕,他略有欣慰。

  “他已经无碍了,我们去那边走走可好?”

  茅翩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阴凉地,此时烈日当中,正值午时,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刻,吹拂的山风也带着暖意,茅翩看豆子姑娘跑东忙西,早已热的香汗淋漓,但心怀内疚,却是不曾休息,便笑着用蒲扇在一旁扇风解暑。

  眼看豆子沉浸在内疚的情愫中无法自拔,茅翩只能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豆子啊,徐虫兄弟因为说你炸的知了猴难吃,被我小做惩戒,以至于方才中暑昏迷,这呢是我的不对,与你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豆子姑娘抽着鼻子,肩膀一缩一缩的,鼻息也渐渐急促起来,茅翩见势,脸色一变,先前已然领教过水漫金山的威力,他不想重蹈覆辙,故而急中生智,厉呵道:

  “实在太不像话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当家吗?”

  如此暴起一声厉呵,吓得就要眼泪决堤的豆子姑娘身体不禁一僵,慌张之余连忙抬头看向听声音很是生气的茅翩,可茅翩如何会真生气,笑眯眯轻刮一下豆子姑娘泛红的鼻尖,才故意板着脸道:

  “豆子姑娘,我希望你跟我过去一下,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讲!”

  说完,茅翩还眨了眨眼,然后转身跃过凉亭栏杆,先行朝不远处的阴凉地走去。

  一时搞不懂状况的豆子姑娘愣在原地,鼻尖还残留着对方手上淡淡的味道,两颊飞霞之余,心中更是小鹿乱撞的厉害,“他这是……轻薄于我吗?”

  在阴凉地找了两块干净平整的山石摆好,方便两人一会坐下说话,然后茅翩扭头,发现豆子姑娘还愣在原地,哭笑不得中摇了摇头,不得不招手唤道:

  “喂,这边!”

  凉亭下,尚有王三春,程魁,徐虫,山楂等人在,原本几人打算对茅翩这般当众“调情说爱”视而不见,毕竟二人的关系大伙已然心知肚明,加上茅翩大当家的身份,众人想说两句打趣的话,还得顾及豆子姑娘的脸面,故而只能众人装瞎。

  但即便装瞎,也架不住茅翩这三番两次撒狗粮,山楂,程魁,徐虫几人还能佯装做着自己手头之事静静忍受,而王三春本就脾性直爽,又是个看不得人扭捏的直性子,忍了再忍,终究没能忍住,急得他挠着丑脸,走过去冲着豆子姑娘先龇了龇笑脸,方才坏笑着提醒道:

  “豆子姑娘,大当家在唤你哩,你若是不想去,三春替你回绝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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