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大业大,事业有成,儿孙绕膝,欢乐无限。
正当应尽享天伦之乐时,一代尊师级神医突然出走。
出走定有原因,一定遇到了重大变故,具体什么变故,只是外人一时不知而已。
但凡常人,都会这么想,而且想得合情合理。
但有谁料想,竟然就为提亲多、铁粉多这点鸟事。
这也太碾压智商了吧!
神医是偶像,偶像居然是傻逼!
人们懊恼惋惜的不是神医,而是被傻逼所蒙蔽,而且是蒙在麻袋中暴甩的那种。
石盘人、燕闲庄人,见过头不对的,也见过“牛”不对的,头和牛双双不对的,这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发现!
忙人哈哈大笑,没有说什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闲人说:“总觉有人在捉刀操弄似的!”
忙人想说:刀在你手中,疑神疑鬼的是你自己!但忙人没有说,也许他也悟到了什么。
闲人出走,先离开的是石盘镇,二位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孩子与妾浑然不知。
最后告别的是燕闲庄。
本来想在燕闲庄清静温存几日,但闲人先天擦黑进门,第二天就有人上门说媒提亲,接下来,三三两两,没有断点。
燕闲夫人那个气啊,脸色铁青的那种。
挨到第三天,燕闲夫人就撵人了,撵的不是别人而是闲人。
燕闲夫人说:“连根拔了看你骚情,燕闲庄快成配种站了,你不臊脸我还嫌丢人!”
燕闲夫人与闲人一起生活时间少,婚姻也奇特,互相依赖少,感情不是多深……
闲人灰不溜溜地离开了燕闲庄,走得像抓住又放了的贼娃子一样。
出走,去哪呀?只能去没有人烟的地方。
凡有人,总有病。
闲人心肠软,有病总得瞧,三瞧两不瞧,还不瞧出第二个石盘镇来。
“与其再搞得妻妾成群,还不如在原地蹲着。”这是三位夫人共同的看法。
说白了,出门别拈花惹草,要么别出门。夫人们的看法不无道理,但看法里也藏着女人的私心,道理你懂得。
闲人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出门上路了,走得的确像贼娃子。
忙人说更像偷情的管家,而不是老爷。
这晚,吃过晚饭,丫鬟伺候闲人浆洗完毕,就各回各房了。燕闲夫人等到各处都熄了灯,便催促闲人上路。
闲人有点恋恋不舍。
燕闲夫人说:“滚滚滚,年轻时没有男人,明天开始又要做寡妇了,命该如此,不在乎一半日!”
闲人临出门,燕闲夫人往男人手里塞了些东西。
闲人以为是银子,不由感动,说:“不用,不用,风餐露宿,银子没有用!”
燕闲夫人说:“想得美,是馍馍!”
闲人照样感动,说:“刚吃过晚饭,今晚不用吃,明天有明天的造化!”
燕闲夫人说:“想得美,一路出去,见了狗丢一点。不然,人还没出街,狗叫一路,人人都知道了!”
闲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果然,出街的路上,陆陆续续遇见了多少狗,都在刚要叫时,闲人便抛出一块馍馍,狗就去抢馍馍,顾不得叫。
就这样,闲人悄然出街,无人发觉。
闲人出了燕闲庄街道,一路走一路想,越想,对燕闲夫人越佩服。
是啊,如此有智慧的女人实在难得,未能一起生活好好遗憾啊!
想着想着,不知触动了那根神经,闲人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戳!狗的警觉来自本能,能把狗哄得团团转的女人,哄一个、哄一群不设防的亲人,轻松得不要不要的!
对啊,我闲人家族,平辈、父辈、爷辈、太爷辈……辈辈聪慧,人人能干,不论行医还是持家,都是行家里手……
可,可家族干嘛要将主持权交于燕闲夫人?而且交得心安理得。
这,这正常吗?难道这里边没有燕闲夫人“哄狗”的把戏?
如果有,为什么聪慧的家族人没有识透?
假如有人识透了,为什么没有人制止?
对燕闲夫人而言,为什么要取得我的家族大权?有什么阴谋还是有什么秘密……
随之,闲人又想到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问题——
夜阑人静的夜晚,有人不断丢着馍馍,一路哄狗进了燕闲夫人的门,狗都没叫。
不多时,燕闲夫人叫了,压抑的那种。
月隐星稀,天快放亮时,有人从燕闲夫人房间出来,不断丢着馍馍,一路哄狗到家,狗没叫。
而燕闲夫人自然像猫一样,卷曲在花团锦被中,睡得屁股上脉都没有。
闲人,一代尊师,尊师不是傻逼。
尊师很清楚,燕闲夫人需要男人,而且是干柴烈火的那种。
走在黑乎乎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
闲人想杀个回马枪,想知道谁让夫人睡得那么舒坦?
但闲人手里已经没有馍馍,空手返回,一街的狗叫,有一百个嫖客都跑完了。
闲人极不情愿地承认,自己是傻逼!这个结论不涉及对燕闲夫人的任何猜想,那太高深,快超出闲人的智力上限。
结论的直接来源是手里没有馍馍了,就那么简单明了。
闲人想,出街时干嘛要丢那么狠,一丢一大块,几次都把狗噎住。夫人说了,丢一点!
丢一点儿,我戳!那是哄狗不是喂狗——傻逼!
此刻,如果丢馍回去,可能会遇见另一个丢馍人。
两个丢馍人,不是刚出燕闲夫人房间,就是在去燕闲夫人房间的路上。
闲人悔恨手里没有了馍馍,否则——
“可以大大方方返回啊,自己的家,又是家里老爷!”忙人说。
闲人哈哈笑道:“当时没有想到。”
忙人亦笑道:“不去是正确的,既要脱俗,就不问不闻俗事,免得为俗事平添烦恼。”
闲人说:“当时也没这么想,只是觉得没有馍馍,无法回去,便带着一腔愤怒和疑惑继续向前。”
忙人沉默了好一阵,勉强笑笑,说:“老倌儿出行起步算得上艰辛了,出家人最忌讳愤怒。”
闲人说:“也许,从石盘镇走起要好一点。”
忙人笑道:“也许更糟糕,哭哭啼啼,儿女情长,更会牵肠挂肚。”
闲人无言以对,苦笑着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