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凝视着他：“这次你好像并不是真的想瞒过我。”世上绝没有一个卖酒的伙计会有这么大毛病的，若不是存心要让陆小凤看破，他为什么要故意做出这种古里古怪的样子？

　　司空摘星忽然叹了口气：“自从上次你冲到火里去救赵大麻子后，我已发觉你这个人真可以交朋友！”

　　陆小凤：“但你却还是要我挖蚯蚓。”

　　司空摘星又笑了：“你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逢人就要说一次！”

　　陆小凤目光闪动：“你已见到了花满楼和金九龄？”

　　司空摘星：“嗯！”

　　陆小凤：“他们告诉你，我要来找薛冰？”司空摘星点点头。

　　陆小凤：“所以你就算准了我要到这里来喝酒的？”

　　司空摘星：“所以我就在这里等！”

　　陆小凤：“等着请我喝酒？”

　　司空摘星忽又叹了口气：“你知道不是的，我也不想骗你！”

　　陆小凤：“我只知道我们是朋友。”

　　司空摘星叹：“奇怪的是，有很多人偏偏要我来偷你的东西！”

　　陆小凤：“这次你想偷什么？”

　　司空摘星：“你身上是不是有块红缎子？”

　　陆小凤微笑：“你知道我有的，我也不想骗你。”

　　司空摘星：“红缎子上是不是绣着朵黑牡丹？”

　　陆小凤：“你要偷的就是这块红缎子？”

　　司空摘星：“是。”

　　陆小凤：“你既然承认我们是朋友，还要来偷我？”

　　司空摘星：“因为我已答应了一个人！”

　　陆小凤：“这人是谁？”

　　司空摘星苦笑：“你既然知道我不会告诉你，又何必问？”

　　“我不管你答应了谁，我希望你能先知道一件事情，偷盗案件物证，被抓住了就得住牢里，像你这种贼的手筋脚筋是别想保住了。”莫云贴着司空摘星耳朵，小声说道“我个人觉得你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司空摘星眼睛一缩，不知什么时候竟有人出现在自己身后，本能的反手一肘撞了上去。

　　此人不退反进，左手挡下司空摘星手肘，顺势用手肘砸在司空摘星的脊椎上，右手抓住司空摘星右手臂上的关节反手一扭，将司空摘星的右手卸了下来。

　　陆小凤瞪着莫云：“你快把他放开，他是我的朋友。”莫云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以前抓贼习惯了。”话虽这么说，但莫云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陆小凤嘴角一抽，他敢保证莫云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如果不是他就自宫。

　　司空摘星本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莫云的手已经抓住了司空摘星左臂的关节，似乎打算将司空摘星的左臂卸下来，讪笑：“哈哈，不碍事，不碍事。”

　　陆小凤笑了笑：“你好像也欠了我的情，我不但救过你，还替你挖了六百八十条蚯蚓。”

　　司空摘星：“所以现在我才老实告诉你！”

　　陆小凤：“虽然告诉了我，还是一样要偷？”

　　司空摘星：“这么样一块红缎子，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陆小凤：“你本来就从不偷值钱的东西！”

　　司空摘星：“你既然已看过了，留着它也没有什么用！”

　　陆小凤：“难道要我送给你？”

　　司空摘星：“我的确有这意思！”

　　陆小凤眨了眨眼：“我们不妨谈个交易！”

　　司空摘星：“什么交易？”

　　陆小凤：“只要你告诉我是谁要你来偷的，我就让你偷走！”

　　司空摘星：“这交易谈不成！”

　　莫云看了看司空摘星，提议：“我觉得可以谈成，陆小凤，你把这个小偷交给我，我让他好好品味一番分筋错骨手的滋味。明天他要是还这么嘴硬，就算他厉害。”

　　“交易既然谈不成，就只好…”陆小凤又叹了口气，对着莫云点头示意。

　　“交易既然谈不成，就只好赌了！”司空摘星急忙道。

　　陆小凤眼睛一亮：“哦，怎么赌？”

　　司空摘星：“你知道这地方后面有几间客房？”

　　陆小凤：“有六间。”

　　司空摘星：“今天晚上，你就留在这里，等我来偷！”

　　“我既然已知道你要来偷了，你怎么还能偷得走？”陆小凤显得有些为难，只是这表情落在司空摘星眼中就是另一个意思。

　　“你既然是偷王之王，偷遍天下无敌手，总应该有法子的！”司空摘星的眼睛忽然亮了，大笑：“我若真有法子偷走了呢？”

　　陆小凤：“东西就在我身上，只要你能偷得走，我情愿再替你挖六百八十条蚯蚓！”

　　司空摘星：“随便我用什么法子？”

　　陆小凤：“当然随便你！”

　　司空摘星：“有些法子，我本不愿用在朋友身上的！”

　　陆小凤：“今天晚上，你可以不必把我当做朋友！”

　　司空摘星：“好，我跟你赌了，我若输了，也情愿替你挖蚯蚓！”

　　陆小凤：“我不要你挖蚯蚓！”

　　司空摘星：“你还是要我一见你面，就跪下来叫你大叔？”

　　陆小凤笑：“这次要叫祖宗了！”

　　司空摘星：“好，一言为定。”

　　陆小凤：“谁赖谁是龟孙子！”

　　薛冰嫣然一笑：“看来这次不管你们是谁输，我都有好戏看了！”

　　“好了莫云，你可以把手松开了。”莫云松开了制住司空摘星的双手，方才，司空摘星一直被莫云用双手压在桌子上。看着陆小凤摇头：“我真不明白金九龄为什么要拜托你来查这件案子，看来他真的老了。”

　　“这缎子若真被他偷走了，可就没了。”莫云拍拍陆小凤的肩膀向后面的房间走去，陆小凤手里的缎子不仅司空摘星想偷，他莫云也想偷。

　　“这天下能破这件案子的，除了我陆小凤还能有谁？”陆小凤对着莫云的背影高声喊道。

　　莫云转身头，脸上戴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那我可就静候佳音了。”

　　夜。夜未深。

　　薛冰脸上却已有了几分笑意，忽然叹了口气：“这次他输了！”

　　陆小凤：“他一定会输？”

　　“东西在你这种人身上，又明知他要来偷，他怎么能偷得走？”薛冰：“除非你把东西交给了莫云，依我看他是不敢去找莫云的。”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这么损的主意，也亏你想得出来。

　　陆小凤：“他是偷王之王，偷王之王当然有很多种稀奇古怪、令人防不胜防的偷法！”

　　薛冰：“你难道真的没把握赢他？”

　　陆小凤笑了笑，自己倒了杯酒，却并没有喝下去，只是看着杯中的酒出神。

　　薛冰：“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那个要他来偷的人？”

　　陆小凤没有否认。

　　薛冰：“要他来偷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绣花的人？”

　　陆小凤：“很可能。”

　　薛冰：“我若是你，我一定会想尽法子，逼着他说出来的！”

　　陆小凤：“你不是我！”

　　薛冰嫣然一笑：“幸好我不是你，我可不想有你这么多麻烦！”

　　陆小凤：“所以你很高兴！”

　　薛冰：“实在很高兴！”

　　陆小凤忽然又笑了笑：“既然很高兴，应该说了吧！”

　　薛冰：“说什么？”她好像又忘了。

　　陆小凤：“当然是说红鞋子！”

　　薛冰眨了眨眼，知道这次就算再想赖，也是赖不掉的了，忽然问：“你知不知道青衣楼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薛冰：“红鞋子也跟青衣楼一样，是个很秘密的组织，惟一跟青衣楼不同的，就是这组织里没有男人，所以比青衣楼更厉害！”

　　陆小凤：“为什么？”

　　薛冰笑了笑，悠然开口：“因为女人本就比男人厉害。”

　　陆小凤：“还有呢？”

　　薛冰：“没有了。”

　　陆小凤几乎跳了起来：“没有了？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薛冰：“没有了的意思，就是我知道的只是这么多，你就算用刀来逼我，我也说不出别的来！”

　　陆小凤怔住，怔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女人果然比男人厉害，女人会赖皮！”

　　隔壁房间，莫云正慢慢擦拭着幽兰剑，其小心翼翼的模样若是让人看见，只会使人汗颜。

　　红鞋子？

　　公孙大娘？

　　既然如此，就趁着这次东南之行一并结果了吧。除掉这样的祸害，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剑入鞘，莫云出神的望着窗外。

　　时至今日，莫云关于陆小凤原著还记得的东西不多了。细数下来只有：决战紫禁之巅的两大逼王、让陆小凤无可奈何的老刀把子、自己找死金九龄、最后就是毫无理由就要杀人的公孙大娘，除此之外，其他的具体细节早已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