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二十六年,七月,十一日。天气,雨转晴。
一个人在家,房东彻夜未归,昨夜大雨,也不知道他的衣服有没有收。还好这角落的棚子并未塌下来,倒是杂草堆下放的木头怕是已经点不燃了。
来这四天了,已经开始习惯这硌人的草床,也慢慢适应现在的生活。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倒是挺无聊的。
今天,要去通过村长的考验,有一说一,问题不大,认字认半边的本事不是吹的,只要它敢用我认识的字做部件,我就敢读。还有昨天村长家的饭食.......
写日记是个习惯,陈凡原来从不写,而现在,这成了他每天发牢骚,吐槽未来的手段。
环境是改变一个人的最好方法,每天在脑袋里写一些现代词句成了陈凡唯一的慰藉,保持现代人的思维有一定好处,许多学问说不准会用到。
用进废退,是自然选择,陈凡觉得世界的进步需要他的努力,他发过誓,要进行第二次工业革命。
蒸汽机,这将是陈凡的一小步,世界的一大步。可惜不是机械专业,陈凡的第一步就迈不出去。
呼吸着这被洗涤过的空气,感觉格外舒爽。
早餐,一个遥远的名词,陈凡高中过后就很少接触,这让他感慨胃病都还没得,就赶上了穿越。这会儿倒是想念那包子,油条,豆浆······
昨夜一场大雨,是老天爷赏饭吃,不旱不涝,注定是场丰收。
格外凉爽的清晨,陈凡意识到了除住,食之外又一大难题,衣。这里的冬天可没有羽绒服,更没有暖气。
捕猎,陷阱,制衣等技能也是时候点亮了。争取在入冬前达成天空杀手的成就。实在不行,羽毛收集者的称号,他也能凑合接受。
··········
来到里正家,陈凡没有面试的拘谨,他反而计较起这渐长的胡子该如何处理。
刘里正准备开始跑题,陈凡便顺势提出关于捕猎的问题。
刘里正觉得他跑题跑的离谱,直呼不懂,要问得去问刘大。今天还有正事要做,他的目光移向某处。
陈凡跟着看过去,这可真是一本有年头的古董,这都不散架?这纸的颜色我熟,是那种厂商说没添加过漂白剂的健康色。但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添加了其他东西,淦,欺骗消费者!
陈凡也不犹豫,走近才纠结是否要把这本称为书的东西拿起来。没有像样的封面,装订也不是想象中的细线,上面的字粗看就一个感觉,大。
比他的字大了至少一倍由余。再看内容,横着读,没看明白,竖着读,不连贯。摸索一二,第一张纸上的内容大概了然,除了一些实在无法断的句子,和几个像似典故的词语,陈凡知道了这刘家村也是迁来的,里正就是这的第一代人。上面,还记载着他们的祖籍在洛州以北。还有,一些人名,时间,地名。
接着往后翻,陈凡一边感叹米糊的用处真多,一边对照记忆辨别出这后面的内容大概都是抄来的。
刘里正见他草草翻阅完,赶忙上前将书护住,询问他认识多少。
陈凡是个诚实的人,不会撒谎,却会吹牛:“意思大概都明白。”
刘里正:“???”一副将信将疑地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凡答。
刘里正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字面意思,估计和自己也就半斤八两,是个天生该干信使的。
里正接着又拿来烧干的木炭,递给陈凡,说了几句话,让陈凡记录下来。
陈凡回忆了一下,看着里正露出了憨憨的笑。
刘里正见他不动,一个劲朝自己笑,又“???”再听陈凡叫了一声叔,里正表示叫叔没用,叫啥都没用,写不出来就滚蛋。
陈凡见其默认,拿着书,对照一二,开始临摹,磕磕绊绊,错别字,多字漏字,总算是大功告成。
刘里正粗略一看,惊讶地没说话。陈凡为其配音:“怎会有如此卧龙凤雏之才。我定要......”
旁白突然被打断,里正表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缓了缓才道:“你既识得,却又写不得,那便每日来我这练字,再帮些忙,管你顿饭,你看如何。”
陈凡:“甚好!”
书上的字,陈凡能认得大半,多亏了义务教育为他打下良好的基础。不认识的字,猜,读不懂的句,分,完全不会的,跳。这熟悉的感觉,不会错的,是青春的味道,考试。
上午,帮老当益壮的里正的干活,让陈凡怀疑练字只是一个借口,真实目的是缺个苦力。
下午,陈凡找到了刘大,就是刘二的大哥,也是刘三的大哥。
刘大名武,刘二名文,刘三名斌。都是老里正帮忙取的,他的期望是好的。
老大长得挺吓人,实则善良朴实。老二弱不禁风,却不是读书的料。老三继承了二者的优点,是个善良的病秧子。
陈凡询问捕猎相关事宜,表示自己跟能一拳打死牛的猛人争斗而不落下风,那段峥嵘岁月,总结起来就两个字,键来。
刘武是个实在人,他不管其他,让陈凡有空可以来打打下手,他会教一些东西,能学多少看自己本事。
陈凡一听,立马打算下跪,行三拜九叩大礼,确定好师徒名分,混吃混喝就不成问题。
刘武那见过这阵仗啊,吓得直呼:“使不得,使不得。”他表示自己当不得师父这一称呼。开玩笑,他比陈凡大不了多少,这么大一个徒弟,他可养不起。
就这样,师徒变成了哥俩,两人有说有笑,关系间就差一片桃园。
成功拖到晚饭,陈凡不好意思地留下吃了一碗大大的面条。
在陈凡不舍的眼光中,刘武还一脸笑容地将其送走,并嘴贱:“有空常来。”
哼着家乡的小曲,沿着崎岖的小路,陈凡回到了雄哥的小院。破是破了点,好歹是个窝。
晒着月亮,陈凡想起以前背过的陋室铭,山不在高,水不在深,后面是啥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