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三者，天、地、人。

　　大多都是人为，其次才是天地。

　　好巧不巧，陈凡今天要跟着刘雄去县城，原定的借字报恩取消，不知此界是否有条易水。

　　陈凡得知这个消息老不情愿了，表示这么朴实的村庄还没住够，那么原生态的饭食也还没吃够。

　　网友们不是说过古人热情好客，桃花源记也记载了杀鸡宰牛就是为了招待人，为什么到我了就是捉去见官？

　　这打开方式问题太大，陈凡觉得一定是出了BUG，表示死也不去县城，恶意利用BUG是会封号的，他小胳膊小腿的，经不起折腾。

　　··········

　　路边的低矮植物上还残留着露水，刘雄摆着一张臭臭的脸走在前面，陈凡双目无神的跟在后面。别看其一副要死的模样，纯粹是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导致的睡眠不足。

　　小胳膊是拧不过大腿，陈凡虽没学过兵法，但也知道敌进我退的道理。既然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抱着这样的心里，陈凡连夜出逃，结果就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沟里摔，要不是被村里的狗及时发现，他或许会得伤寒。

　　刘雄将其拎回来，感慨外族人脑子不好，半夜还瞎晃悠。陈凡处理了湿润的衣物，躺在杂草堆上，感觉今晚的风儿甚是喧嚣，并表示一定要把电灯这项发明做出来。

　　于是陈凡拜访了一晚上的法拉第和特斯拉······可人家表示，我不认识你，该那凉快那凉快去。

　　陈凡觉得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但该睡的觉还是得睡，说不定明天就回想起来该怎么发电了。

　　刚睡着不久，想着网友们说爱的能量是无限的，那么能量守恒定律该如何改写的陈凡突然惊醒。不是因为咬着尾巴的蛇，而是到点了该出发了。

　　有时，我们希望时间快一点，有时，我们又希望慢一点。这不是矫情，而是情感。

　　抗拒这种情感被陈凡表现的淋漓尽致，该踩的蚂蚁绝不放过，该疼的肚子总是来来回回······

　　不过这些只能在脑海中模拟模拟，现实的陈凡还是选择从心，该走走，该坐坐，活像被军训折磨的青葱少年。

　　漫长的行走，好似才经历不久，那夕阳下的青春，再也没法奔跑。

　　古色古香的城楼，看起来挺小家子气的，还有那低矮的城墙，远比不上家乡的六层小楼。

　　许是见惯了大城市的繁华，陈凡对这县城的第一印象是落后，接下来又想到脏乱差等一系列的贬低的词语。

　　还未进城，期待已划向冰点。

　　入城后，是砖石铺就的地面，两旁林立的商铺酒肆，还有那些要喝的小贩，虽热闹非凡，但让陈凡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在跟几个热情的家乡人告别后，陈凡感慨不愧是生意人，一眼就看出他气度不凡。

　　县衙终于是到了，刘雄带着他见到了此行的目标了，一个同样长得五大三粗，实则粗中有细的官员。并不是知县那种县官，而是知县的属官，现管。

　　有差役奉了茶，陈凡眼睛一亮，看向刘雄。就知道你不是人，额，不是一般人。跟着刘雄没敢落座，木杵杵地立在其身后，如尽职的保镖面无表情。

　　寒暄过后，就是处理陈凡的问题。听刘雄与现管的对话，知其也姓刘，一句怪不得自心底浮现。

　　刘现管表示此人来路不明，又无任何凭据，最好还是使其自生自灭，最好不要有牵连，留个记录，以后也好收尸。

　　刘雄表示无所谓，将他所立人设的陈凡情况告知一二，又让陈凡自己在讲述一些，便开始跑题。

　　两人一会儿聊家常，一会儿聊爱好，当陈凡为空气，直到有小吏到来，才就此作罢，并约定下值后同饮。

　　当背景的陈凡一看要离开，脸上稍露喜色，远看像个二愣子。

　　挥挥手，告别县衙，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留下，悄悄的离开，没有下次一定，只有返回，下一个视频。

　　刘雄估计会在县城逗留一天，并未吩咐陈凡什么，但已经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端倪。

　　陈凡很知趣，目送刘雄离开，因为这是人之常情。独自向城门口走去，想起西游记中那句敢问路在何方，发现自己认不得去路，悻悻地看着过往行人。

　　可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去路不通，至少还记得来时的路，按着这条路走，能走回刘家村，还要去找里正那借字，或许还可以跟那些孩童在玩会儿游戏，骗些吃的。

　　路就在脚下，需要的只是三成的勇气和七成的不要脸。

　　回去的路程依然挺漫长，陈凡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总结，去反思。他不是一个有急智的人，也不是未雨绸缪的人，所以只能事后根据结果分析得失，再假设不同的应对会改变结局多少。

　　这种事后诸葛亮的操作，能让他再遇到类似情况下，做出更好的选择。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他的是经验。

　　回去的路并不孤单，路人不再是匆匆忙忙，间或，还能看到几辆马车摇摇晃晃，几位游士策马奔腾。看着那些人或快意，或满足，或懊恼······

　　陈凡也暂时抛却了烦恼，感受这人生百态，红尘万丈。活着，真好。

　　敲开了刘里正的门，在他诧异的眼神中，陈凡不伦不类的抱拳，鞠躬，表明来意。

　　刘里正一曰：“你没钱。”二曰：“你没田。”三曰：“你会什么本事？”

　　被道尽心酸的陈凡想了想还是觉得按计划来，答：“我虽是外人，但心慕中原文化，能识字一二，粗闻经史子集。可帮忙去信，亦可助孩童读书......”

　　里正对外族人可以教中原人学中原文化表示嗤之以鼻，其他方面也觉得平平无奇。

　　唯有写信这一条是个亮点。刘村不是没有出过读书人，关键是留不住，现在整个村里能识字的不多，能写信的就只有他了。可他也上了年岁，该早做打算。

　　所以里正没有一口答应，却说他会考虑，很明显的待价而沽。

　　陈凡面试多了，自然知道当你无路可走的时候，不妨试试以退为进的道理。

　　告别了里正，陈凡往刘雄家的院子走去，路过昨夜伤心地，突然雄心万丈，正所谓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可谁又知道他昨夜只是为了上个厕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