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元皱紧眉头,陷入沉思,轻轻敲打桌面,看来此事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几天前,商铺被打砸,路途遭受袭击,这两件事串联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
现如今唯一能够威胁制约承家生意的,也只有陈家。
再加上之前他与陈家大少爷一同看上了唐瑶梅。
而他在这场角逐中,获得了美人的芳心,陈家大少爷宣告出局。
根据这种种情形,的确很有可能是陈家所致。
“若不是因为县令大人顾忌咱承府一家独大的局面,一碗水端平,咱承府怕不是早就当了此地的首富。”吴伯不由得叹道。
这句话打断了承天元的思绪,停下敲桌的手,一脸古怪地看去。
“吴伯,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县令大人待咱可不薄啊。”承天元轻声说道。
“哎哟,少爷,依我在承家待的这么长时间,那可一直是忠心耿耿,这您和老爷都是知道的。”吴伯连忙起身道。
“那你能保证你所说的,实属实情?”承天元把玩着茶杯,随后视线对准吴伯。
“少爷,我敢保证我所说的,没有半句假话,其实这个事情,老爷也知道,只是时候没到,还没与你所说。”吴伯半点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爷,从小就聪明,待人待事都很好,因此承家上下,也对他感官极好。
可是自从他开始接受承家生意后,仿佛变了个人一样,雷厉风行,手段高明,从不手软。
就在去年,跟他一样,是为承家服务多年的老人,就因其犯了事,连夫人拉下脸,为那老家伙求情,承家少爷也依法办了,家法惩处结束后,放其回老家。
若是不解释清楚,很有可能下一个人就是他了,他可不想变成无所事事的糟老头子,那连基本的生存都难以保证。
承天元若有所思地点头,放下茶杯,伸出手,说道:“吴伯,您不必紧张什么,站着算什么话,坐下吧,我也只是问问而已,既然实属实情,那是极好。”
吴伯擦了擦脸上的汗,坐了下去,心中自然少不了腹诽。
“您再说说,还有那些事情,我还不知道的。”承天元说道。
“那可没了,如果少爷想知道,自可以去问问老爷,小的就算掏光肚子,也只剩下那些无用的五脏六腑了。”吴伯陪笑道。
承天元自然知道,这老滑头在外管着生意,不可能知晓更多的事情,只是拿这件事情,好好敲打他。
商铺和他自己遭受到袭击,那么很有可能,没多久,承家生意定然会再次遭受来自未知的袭击。
到时候,肯定是上下人心惶惶,极有可能被有心人所挑拨离间,从而遭受没必要的内部混乱。
“吴伯,这些年您也是勤勤恳恳,我承家记在心里,这几天您管理好商铺,可不要再有些闪失,我已经打点好衙门,到时候对商铺定会有所照拂,安全方面,您不用担心。”承天元说道。
“小的知道了,少爷您就放心吧。”吴伯拍拍胸膛说道。
承天元与之又闲聊几句,便饮尽杯中茶水,带着一众身高体壮的家丁,告辞离去。
..........
深夜,清风微拂,枝叶的影子,跳动起来,仿若在迎接着它。
承天元此时并无心思,去观赏这些美景,急匆匆地来到书房。
这里是父亲大人承盛,常常所在的地方,也是他待得最久的地方。
轻轻敲门,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
“谁?”
“是我,父亲。”
“进来吧!”
承天元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看着灯盏里闪烁的光火,因微风拂过,微微跳动着。
父亲大人放下手里的账本,看了过来。
“坐吧,天元,现在伤情如何了?”
“诶,好的父亲,如今已经好了不少。”停顿了一下。
“您这以后出门,可要记得带好护卫家丁,以备防范。”
“嗯?怎么说?”只见父亲微微皱眉道。
承天元将内心的困惑一一吐露出来,观察着父亲略显复杂的神情。
“你的担心,我晓得了,既然咱俩父子难得有空商量这些事情,那我便与你讲讲其中的利害关系,其实此前就打算与你所说,只是这些年你忙我也忙,就此耽搁下来。”
“想必你也有所猜测,县令大人确实十分忌惮商家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这与他的性格有着极大的关系。”
“咱们这位县令大人,他更想看到整个县多个商家树立,而不是只有一家或者两家的存在,但由于承家作为本土商人,生意越做越大,他害怕难以一手掌控,也担心所收到的孝敬变少,便扶持起几十年前,才搬进本县的陈家。”
“只是他哪里知道,我承家私底下早就与陈家,有所沟通,那时候陈家规模尚小,害怕得罪咱们承家,而咱承家也不想得罪县令大人,所以一拍即合,这些年表面上的争锋相对,也只是演给县令大人所看。”承盛沉声道。
承天元在一旁静听,久久没有回话,慢慢消化着这些令他很是惊讶陌生的信息。
承盛没有打扰他,静静等待自个儿子,理顺这件事。
很快,承天元再次提出自己的疑惑。
“可若不是陈家,那我实在想不到是哪方势力在作怪,前几日,商铺被人所打砸,我又遭受袭击,这分明是有所图谋。”
承盛沉吟片刻,说道:“按你所说,表面上陈家的确有着最大的嫌疑,更何况你此前还不知晓承陈两家的关系。”
“只是你对此事还是稍过急躁,你想想,陈家既然要攻击承家,为何不隐蔽自己,而使出这样的手段,那陈家又不是蠢蛋,不然其如何将生意扩大这样的范围,而承陈两家闹出矛盾,相互打压,你说说谁能够在当中坐收渔翁之利呢?”
承天元眼神一亮,顿时脑袋一阵通透,想到了那位,脱口而出。
“难道是县令大人?!”
“不错,往深处说并不只是县令大人,还有县令大人旁边的师爷汤森沛。”
“汤森沛?这个名字熟悉得很呐。”承天元挠了挠头,眼光一闪。
“父亲,孩儿记起来了,两年前,在赏月诗会上,孩儿与其儿子汤奋达有过争执,使得其颜面尽失,想来很有可能是他,只是父亲如何知晓这些小事。”
“当时你尽是闹出风头,还好意思问我。”承盛瞪了他一眼。
承天元脖子缩了缩,不敢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