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献皇都,洛京城。
这便是整个大献王朝内,权利与财富的聚集地,官僚与商贾的名利场。
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有着多少光鲜亮丽,就有多少肮脏龌龊。
天刚蒙蒙亮,西城门外边就排了一排长队,这些都是要在那城里讨生活的人。
顾言一身农夫打扮,脸上灰扑扑的,缩着头塌着肩,担着两筐装满菜的簸箕,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排在进城的队伍里。
他抬头看这高大坚固的城墙和近在眼前的城门楼子,那城墙上还有驻扎的兵卒,不由微微感叹。
这墙可不好翻呐……
长长的队伍里,有不少起早来卖菜的农户,他特意化得老了些,在这人来人往的城门口毫不起眼。
门口的士兵检查得很快,顾言没一会就前进到城门口的关卡处,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脸,把手里破旧的门籍恭敬地递上去,一个城门郎随意地看了两眼,翻翻簸箕里的青菜,便让他过去了。
再往里走,便是外城,这是一大片空荡的场地,前方还有堵城墙,顾言低着头快步走向城门口,这里的关卡主要是收商税的,与他卖菜的无关。
经安平门入内城,过归义坊往西市走。
走到这里,顾言才算真正来到了洛京城。
这座居住着几十万居民,每天流动人口高到无法统计的大献首都,终于在他面前呈现出冰山一角。
他一边走着,一边好奇地打量沿途的景象。
这片地方是居民区,顾言沿路看着条条小巷通往各个小门小户的住所,不由感叹,看来古时候的都城人口密度也很大。
他没有急着去找青玉楼的联络点,而是担着青菜来到了西市,找了处空位,把肩上担的扁担卸下,规整地摆好两个簸箕。
“青菜~刚摘得~”
清晨来买菜的人很多,顾言熟稔地吆喝,没一会两筐刚摘的菜就卖光了。
他顺便把簸箕和扁担卖给市场上的商户,多多少少换了点钱。
在早餐摊上喝了碗胡辣汤,顾言嚼着拿纸包着的油条终于开始做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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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康坊,位于洛京城城东偏南处。
这里既住着人数不少的住户,街边也有着数量不少的门面。
大多都是卖酒酿酒的生意,也有几家杂货铺和饭馆。
一身灰头土脸农夫打扮的顾言晃晃悠悠地走在这片区域的大街上,背着个包袱,这是他之前放在储物空间里的。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在偌大的洛京城里晃悠了快一天,中午饭也是在餐馆吃了碗牛筋面。
而且手里还拿着块肉夹馍啃着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
他脚步不停地钻入了一条小巷子,七拐八拐地甚至还翻了堵围墙,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处破败的小院,院门甚至都残破着,似乎这处院落的主人笃定小偷不敢来偷东西。
顾言站在院里,嫌弃地看看这仿佛荒废了很久的小院,难以想象这就是青玉楼在皇城的据点。
未免太简陋了吧?
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推门声响起,院落前的屋子里走出一个老人。
“你是?”老人似乎眼神不好,眯着眼睛打量着顾言,脸上的沟壑都皱到一起去了。
“新来的…”顾言话语点到即止,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门。
“顾言是吧?进来进来。”老头的话语打碎了他的侥幸,这里真的是一个刺客组织的基地。
顾言皱着眉躲过从门檐上吊着落下的蜘蛛,跟着老人进了屋。
“来坐…别客气。”老头当先一步坐上堂屋里唯一的凳子,对顾言很是热情地招呼着。
……
怎么着,爷给你表演个扎马步?
“.…..”顾言面无表情,静静地看老头表演。
“哈哈哈,开个玩笑,年轻人真不识逗,把包袱放下吧。”老头似乎也觉得没人附和有点尴尬,轻咳一声,正色说道:“我是你的上线,代号老鹌鹑。”
顾言差点笑出声,这代号一股子乡巴佬味。
“以后你的任务和命令都由我来下达,现在局势混乱,你到了安排好的地方后不要轻举妄动,等待着我的指令。”
老鹌鹑很是认真,他把一张纸条递给顾言,说道:“这是你用来伪装的身份,还有联系你的暗号,记好。”
“有什么事我会让人用暗语联系你,然后你来这处院落听候差遣。”
“酒馆学徒?酒馆老板的朋友的远方亲戚的老婆的侄子?”顾言把包袱卸下,接过纸条,看着这复杂的人物背景介绍,有点傻眼。
这要是小说敢这样写,这作者不扑死?
“我尽量写得详细,这是让你多注意细节。”老鹌鹑解下腰间挂的葫芦,小小抿了一口,闭上眼睛一脸回味。
“那我直接去这个‘天既白酒馆’?”顾言微微嫌弃,小声喃喃:“什么破名字……”
“嗯…全都交代好啦,你直接去找老板就是啦~”老头显然喝得微醺,说话怪腔怪调。
“那就没什么要交代的事啦~”老鹌鹑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人,“要不要喝一杯啊?我新打的一壶梨花白。”
“.…..”
“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言总觉得自己这个上司有点不靠谱。
“对了,差点忘了,你得给自己取个代号……”这糟老头子一拍脑袋想起正事,“以后各自称呼不要用真名。”
顾言想着对方的代号“老鹌鹑”,灵光一闪:“印地……斑鸠。”
“什么地?”老鹌鹑年纪大了,耳朵似乎有点不好使。
“斑鸠,我的代号就叫斑鸠。”顾言恶趣味发作。
“行……斑鸠也好,不容易死。”老头嘿嘿一乐。
“什么说法?”顾言好奇问道。
“贱名好养活嘛,哈哈哈~”
顾言懒得理这没正行的老头,转身离开了。
老头子似乎还很满意,脸上带着笑容,仰脖灌了口酒。
循着纸条上的地址,顾言在傍晚找到了自己要去当学徒的酒馆——天既白。
他背着包袱走进门,站在酒馆的前厅打量。
这是一个规模挺大的酒馆,门面在大街上,客人可以在前厅饮酒,酒馆里还卖些小菜供以下酒。
至于后边是什么,顾言还不知道,不过从那个通着后方的门里飘出的酒香来看,十有八九是存酒或酿酒的地方。
“这位客官,想来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