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开嗓子大叫起来:“伙计,我们可以更快一点,穿过森林吧!”什么危险都抛之脑后,双眼盯着前方,好像箭一样刺穿它。
听到呼喊,它不知哪儿突然来的劲头,奋蹄狂奔起来,好像也感应到了我的激情,十分地激动。我伏在它的背上,左闪右闪躲过伸展的树枝,两边的草被我们冲得稀巴烂,晃晃荡荡地在太阳下面飞舞起来。
我感觉速度比太阳光线还快,森林的野兽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穿越它。也不知道狂奔多久,也不知道到哪里,我想到海娜儿还在河边,于是想要回去,还没有说出来,它就减慢许多,绕着一棵树掉头。我伸开手,摸摸它的头说:“伙计,真不错。”
海娜儿没有呆在河边,也跟在了我的后面,现在我们两个碰头,她朝我笑了一下,我也笑了起来。但是,一根绳子突然从天而降,绑住我的双臂,把我从马上拉下来。我狠狠地摔在地上。
金属箱子的门被拉开了,我的眼睛被突然射进的强烈光线刺激,睁也睁不开。我只好用手臂挡在上面,看到苹果站在旁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褶子上衣,头发扎在一起,看起来更年轻飘逸。
我懒懒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虽然我觉得自己睡得不是太深,但还不想这么快就醒,正是高兴之处,我还没有庆幸自己获得坐骑,还有最后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被谁抓起来了。
她一脸正经地对我说:“虽然这个工作非常轻松,可是我不希望自己的人整日连饭都不吃,现在是上午九点多一点,你已经在里面十五个小时了,这样会让你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注意健康,科学做梦!”我不知道自己居然又睡这么久,屋子里只有苹果一个人,我问道:“你今天怎么有时间留在这里?”
她刚刚不是生气离开了吗?现在看起来很正常,脸上没有情绪。其实苹果这样看起来清新许多,才像是经过安逸的桃花源熏染一样,令人舒适。第一眼看到她时,透露更多的是霸气,我都有点不敢接近。
“还有许多以前的和现在的梦境,都需要重新整理一下,顺便看看你的梦境。”她收拾起桌子上的一叠纸,把它们放在一个柜子里面,然后说道:“这里有一份为你买的鸡肉汉堡早餐,起来填饱肚子,然后出去活动活动再睡吧。”
“谢谢。”我从箱子里跳了出来出来。看到屏幕上红灿灿的马头,不禁笑了一下。我喜欢自己梦境了!
看她在桌子旁边忙来忙去,我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非常体贴的人,可是为什么会发生她的姐姐为她而死这样不幸的事情。好人没有好报,到底应该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信任呢。很奇怪,这次走出梦境,我怎么产生厌世情绪。
我吃掉鸡肉汉堡,顿时好像没有睡意,也不知道自己躺在里面后会不会睡觉,可就这样看着她忙碌,也不像那么回事。
“你很喜欢这个梦。”她冷不防地问一句。
我如实回答:“最初没感觉,可现在开始喜欢了。”
她看着我,温柔得让我有点不适应:“我也很喜欢,里面出现许多有趣的东西,的确让人很着迷。”
“我不是可以随时入梦吗?这样你也可以随时看到里面的情况,找一些你感兴趣的资源。”
“现在我也可以进去了,他们已经在里面建立了研究所,我也可以随时进到你的梦境里面,许多东西确实很有价值,要进行深入研究。”
他们可以进入我的梦境!我居然一点也不知情,突然有点生气,为什么不提前询问我的意见呢?我也会同意,毕竟只是一个梦,只是感觉没有被尊重。而且研究所建在了哪里?如何修建?他们不可能随便把这些东西植入梦境吧。那种失落,就像被炒鱿鱼一样。
“噢,这样我也可以在梦境里找到你们,有了救援。”
“不错,但现在研究基地刚刚建立,具体坐标位置还没有搞清楚,你也是刚刚进去,我们暂还不能在里面碰头,防止桃花源里的群落怀疑。”
桃花源!苹果居然也这样命名我的梦境,就是表示接纳了我。
我不想出去活动,刚刚有点感觉,何不趁热打铁,看看接下来发生什么情况。
“那我只好一个人继续下去。”我打开盖子,睡了进去,启动辅助睡眠的功能。苹果在我合盖子的时候对我说道:“猎手,注意安全。”我朝她笑了笑,点点头,疑惑她为何会这样提醒,梦境难道会伤人?
海娜儿惊恐地望着绳子飞来的方向。我摔得十分疼痛,但还是强忍,站了起来,做好防备的姿势。伙计已经非常信任我,也转了回来在我的身边来来回回地移动,好像在保护我。
身上的绳子又被拉直,我被拖在地上,拖到树边的时候,我用脚使劲地蹬树,然后双臂撑开绳子,身子迅速挣脱出来。我拉着绳子,使劲地大叫一声,用尽浑身的力气把另一端的东西拉出来。
是一匹马,不过马上坐着一个人。绳子在马脖子上拴着。
海娜儿愤怒地大喊起来,冲着他手舞足蹈,但我一句也听不懂。那男人也大喊大叫起来,十分生气的样子,并且指着我露出放肆嘲笑。海娜儿走到他的面前,伸长脖子把脸仰到他的脸前,激烈地吼了起来,指了指我的伙计。
男的笑得更是不怀好意,趾高气扬地拍拍他的马。我看出来他是在嘲笑我的骑艺,一阵血气涌上身来,拍拍他的马然后又指了指我的马,意思是要和他比试一下。
我对海娜儿说:“你给他说一下,如果他有胆量的话,我们两个比试比试到底谁跑得更快,别只做嘴炮”
“你要和魁比试!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跑过他!”海娜儿皱着眉头质疑起来,不相信是我说出来的。魁就是用绳子把我套下马的这个男人,也是那天晚上想要刺死我的那位。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找我事,所以我要挑战他一次,不管输赢,只是表示自己不会再忍受他的侮辱。“我必须跑,不然等到以后他拉开弓用箭射我的时候就没机会跑了。”我带着玩笑味对海娜儿说。
她听了后,转过身又对魁说一遍。魁恶狠狠地看我一眼,然后跳上自己的马。我也跳上伙计,我就决定这样叫他了,伙计这个名字挺不错,十分亲切。
海娜儿担忧地说:“以河边为终点,先跑到者为胜。”我点了点头。然后她又用另一种话给魁说了一遍,他也点点头,表示同意。她又告诉我:“待会儿我的箭射到那棵树上的时候,你们两个就开始跑。”我看了魁一眼,他冷笑一下,赶马走到和我并肩的地方。
我摸了摸伙计额头,告诉它要奔跑起来,比刚才还要快。海娜儿勒马走到山坡上,取出肩上的弓箭,对着她刚才指的大树射了出去,箭中树上,我们都开始跑起来。
魁的马跑得非常快,开始起步的时候就跃到前面,很快把我甩在后面。而且树多草密,我看不到他跑到哪里。于是,着急大叫起来说:“伙计,我们太落后了,你也不想我们待会儿在他面前出洋相吧。加油,加油啊!”
它果然很听话,速度一下快许多,穿过狭隘的树逢,把吓得我紧紧闭上眼睛。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居然看到魁的身影,距离拉近了,他回头看到我追上来,又加快速度跑起来。
我更大声地叫道:“伙计!快点!快点!我们追上他了!”伙计跑得更凶,慢慢地和魁并排,然后又慢慢地跑到他前面。我听到他大叫一声,但是我们已经跑得更远一点,实现逆转,超越了他。
我们跑到河边时,海娜儿已经在等到那里,看到我跑在前面笑了起来,她的牙齿那么的白,把笑脸衬得更灿烂,那么自然。伙计突然急刹住步子,我看海娜儿正跑神,飞出它的滑背一头栽倒水里,海娜儿捂住嘴笑声却更大,腰都笑弯下去。
我索性游在水里打几个扑腾,使劲地逗她。我看到魁骑马来到河边,他看到水里的我,又看了看笑得站不住的海娜儿,怒气冲冲地哼一声离开了。我爬上岸,走到海娜儿前面说:“这样我以后就不用害怕他的箭。”然后跟着她笑起来。后来笑得有点尴尬,她跨上马,我也跨上伙计跟着她朝林里冲去。
“它跑得真是快,我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快的马。”我们坐在河边休息时,我对她说。
一条很窄的青色的瀑布从悬崖上落下来,激起一簇簇白色水花,我听着听着觉得就像是一首很轻很轻的歌,最后时刻忽然地调高调子,奏出生命深处的爆发。摇晃的水草在阳光下慢慢地张开叶子,弹起跳在上面的水花,舒展开来好像拥抱天空。
“这儿景色真美,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继续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舒适,真正的享受。
“让你跑那么快的不是马,而是你自己的意识。你把自己的意识,自己的信任,甚至自己的生命都交给它,所以它才听从你的话不会背叛你,以后都会甘愿为你所使唤。”海娜儿望着在河边悠悠吃草的两匹马,给我解释。
信任,信任,真是信任吗!让我们如此默契,如此激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