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坚强，但很迷茫。”她把弓背到肩上，然后吹响一个口哨，我听见另一边响起一阵冲刺奔跑声音，像是一匹马。

　　“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话?”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可显得很不自然，我应该才是闯入者。但是急于解开心中疑惑。

　　你们的话?”她瞪了我一眼：“你们在哪里呢？”

　　我说不出什么话，因为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到这里来，此处是她们的世界。“是不是我说话你们都能听懂？”我又问道，如果这样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人类世界。

　　“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说什么。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跟着我走。”她拿起插在地上的火把，骑上一匹马。那匹马的毛有点稀疏，在火光照耀下浑身好像涂油一样，光滑闪亮，两只耳朵特别得长，竖得很高。尾巴上没有鬃毛，像大象尾巴那样光秃秃的一根，跑起来翘得老高。

　　她居然什么也不用马鞍之类的工具，直接骑在它身上，手抓在脖子上的长须一样的东西。她狂奔起来慢了下来，我只好跑着跟上去，但在快追上她的时候，她又跑掉了，在更前面的地方停下来等着我。反复这样四次，我实在没有劲了，干脆坐在一棵树下休息起来。

　　她看到我停下来，在马上冷笑两下，然后调转马头停到我面前。我深深得吸两口气，不再气喘吁吁的：“难道我就这样跟着你跑下去吗？”

　　“我的伙伴从来不让别人骑，那些野兽倒是很容易就能嗅到你的味道，如果你觉得自己能杀掉它们的话，就在这儿坐着吧。”她身子坐得很正，口气也非常冷淡。说完后又慢悠悠地走起来，不再是刚才那样的狂奔。我只好跟在后面，继续走，也不知道会被带到何处。

　　黎明时候，我们走到了一个山洞前面。那是一个很大的山洞，我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巨大的洞口，周围的树也是又圆又粗直入云霄，但是叶子又小又碎呈现出尖针形状，仿佛剪子打碎一样，绿得像是要滴下来。

　　洞口还有许多巨大的枯树枝干，上面长出一层绿色的苔藓植物。它们横七竖八地拦在洞口前面，只留下一条比较狭窄的路。有一些人就在这条路走出来，他们都穿着毛皮制作的衣服，男女不同之处是上衣。

　　男的大部分光一只膀子，而女人上衣却十分地短，不过刚刚遮盖住胸脯。一些人披着头发，一些人扎着满头小辫子，有几个手里提着长矛的勇士把头发扎成一绺一绺，或者是像我这样的辫子。

　　走进山洞后，我看到几个穿长袍的人，发现这里的人最主要的区别是头部，那女的和我一样是圆形的脸庞，平整额头，嘴和下巴向内收，可是其他大部分的人都是斜形的额头，鼻子外伸，嘴和下巴向外突出。衣着差距并不大。

　　昨晚那个举长矛要刺死我的男人在一位长袍男人面前说了几句，然后长袍男人看着带我过来的女的。她上前说了一阵子我听不懂的话，那个男人认真地点点头。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猜测应该在商量怎么处置我。她回过头说道：“你以后跟着我学习狩猎。”我没有说什么，毕竟对此处一无所知，既然他们没有恶意驱赶，自己留在这里也算安全之策。而且表示反对的话，说不定还会激怒他们。

　　走出山洞后，她告诉我说：“他们刚才在决定是不是要杀你。”

　　“那为什么你说完话后他们改变主意了呢？”

　　“因为我们族里现在需要人，我告诉他们你昨天晚上独自一人杀了匹狼，并且我需要一位平额头的人来帮忙，他们答应了。”原来我刚进这片森林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暗地里观察我了。

　　至于帮忙，我不知道自己能帮助她做什么！

　　“刚刚的男首领是我们族长，头上缠布条的女的是我母亲，她也是我们的祭司，他们是兄妹关系，带领我们整个族。”她拍拍马背，那匹马听懂话似的自己跑到林子里去。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海娜儿”

　　“那个山洞是你们居住的地方吗？我看到好多人在里面。”

　　“是的，我们会把猎物带回山洞烧着吃，晚上的时候睡在里面，每天早上母亲都会带族人在后面的灵树下面做祝福，为生病的族人们治疗。”

　　我看着她背上的弓箭问道：“你们用这样的弓箭去猎杀那样的野兽吗？”

　　“你觉得不行吗？如果你的手指不小心碰到箭头划破的话，你也会死去。因为我们在箭头涂了一种毒液，它会让猎物的四肢都变得僵硬，毫无力气地躺在地上被我们猎杀。”

　　她看了看我，说道：“你是个不错的猎手，可惜你少了一匹马，现在我带你去找一匹马吧。”

　　我吃惊地望着她：“像你这样的马？你们这里有驯服的马吗？”

　　“自己的坐骑自己找，这样才会合适，没有人会帮助你，否则的话那匹马很快就会背叛你，不听你的使唤。”她拨开一片草，一只脚很用力地踩在一块石头上仔细观察前面。

　　我顺着草逢朝里面看了看，有许多像她骑的马，正在河边吃草，我能够看到他们身上白色的斑点，但是马的个头实在太高大，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驯服它们，疑惑地看着海娜儿。

　　她放开草，非常小心地朝后退两步，然后指着树根旁边的一簇草丛对我说：“你试一下，拔掉它们。”“拔掉它们”我吃惊地问道，但还是走上前去，抓了一小撮拨出来，看到草根居然透明得像水晶一样，还在我的手里摇摆。

　　我慌忙把它扔在地上，它们的根居然又钻到地下，然后又重新长起来。“速度快一点，再试一下，像这样准备的姿势”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为森林除草，她弯着腰两只手做着向前冲的姿势。我照着她的动作，迅速地伸出手，抓住一撮草拔出来，然后看着她，好奇她接下来会让我做什么。她看了河边的方向，沉思一会儿说道：“可以了，现在你自己可以去找马。”我扔掉手里的草，它们和刚才的情况一样，重新长在地上。

　　我还是没有领会她让我拔草的意图：“这样就行了吗？”

　　海娜儿小声对我说：“这只是个准备，能不能骑上就看你自己了。”她恐怕惊动马群。

　　她带我走进一片茂盛的水草丛里，然后对我说：“待会儿那些马会从这里经过，你看上哪一匹便跳到它的背上，像刚才拔草一样，狠狠地抓住它的须，然后双手盖住它的眼睛，同时用心地为他指路。”

　　原来刚刚拔草是为了训练手劲。“怎么才是用心？”

　　“不要总是那么迷茫。如果你想驾驭它，就去感受它，信任它，然后你才能取得它的信任。”我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因为我怀疑这种做法。真得能做到与一匹马心灵相通吗？

　　果然马群开始顺着河边走动，一匹接着一匹地从我们的眼前走过，我做好跳上马背的姿势，幸亏草很密，它们好像只顾着要赶路并没有注意我们。我看到一只身材高大、红黑相间的马，决定就选择它！这匹马看起来体格健壮，让我想到燃烧的火焰。

　　我活动活动手指，然后腿向下压一些，蓄积力量，等到它走到我面前时，我突然跃出草丛，抓住它的须，迅速爬在它身上。它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骑它身上，吓得直在原地打转，摸不着方向甚至转进河水中。

　　我依旧狠狠地抓住它的须，非常高兴地高呼：“抓到了，抓到了。”但并非如此简单，正在我高兴欢呼时，它好像反应过来立刻进行反抗。我一下被它甩到河里，整个人都被淹住。

　　我立刻游了上来，看到海娜儿冷笑着从草丛里走出来，意识到自己出洋相了。马正在朝岸上走，我不能功亏一篑，赶忙追上去，直接抓住它的背重新骑上去，又赶快牢牢地抓住它的须，因为身子真是太滑，没有着力点。

　　它受到惊吓，慌忙跳上岸，毫无方向地狂奔起来，我开始时伏在它背上一动也不敢动。最后它的速度减慢了些，跑得也平稳一点，可能奔得疲惫起来，按照海娜儿所说，我小心翼翼地用手盖住它的双眼，胳膊夹紧它的脑袋，它又疯跑了起来。

　　我看着前面，眼看将要撞到一棵树上，大声吼道：“伙计！从右边走了！”它居然真得绕过树，从右边过去。可前面又出现一棵倒在地上的树，横拦我们，我喊道：“跳过去！”。它果然敏感地跳跃过去，继续向前奔跑。

　　我紧紧地捂住它的眼睛，慢慢产生一种配合默契的感觉。我感觉自己是它的眼睛，它变成我的双腿，我们两个好像合成一体，只要它撞在树上我们肯定会受伤，而它需要我的指引才不会碰撞。

　　我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信任。它很灵活地从树上跳了过去，像风一样穿梭林间，让我极其兴奋。自己仿佛变成闪电，划破曾经为了逃命而狼狈不堪的森林，被那些野兽远远甩在后面。

　　速度，速度，划破一切！这是一种激情，一种享受。马好像感受到我内心的渴望，更加狂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