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A1班是一个综合班。由我和另外两位老师一直担任A1班的班主任。综合班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不能以某一项作为考核标准的班级,所以在我们这个班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后来,我因为某件事,中途停职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也没有再担任教师这个职位。不过,从校方这次重新找到我这个情况来看,说明我教书带班的能力还是得到了认可。所以,作为我重新回到教室后所带领的第一届学生,我对你们寄予厚望。以上!”
岳文书平静温和又不失幽默的语气得到了学生们的认可,待到岳文书刚刚说完“以上”之后,教室里便又响起了雷动的掌声。
“老师,我想问问您说的某件事指的到底是什么事?”魏贤拍完巴掌后,本要放下的右手突然拐了一个弯,直直地向上伸了出去。
又是这小子!岳文书看着魏贤,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停顿了大约几秒钟,像是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
“关于这一点,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和大家说明一下——三年前的那个案子我会完全配合警方的调查是因为……我也觉得我是凶手。”
岳文书话音还没有落下,下面就已经喧闹开了。
“听我说完!”岳文书不得不再一次强调纪律。
“岳老师,您刚刚说的话的意思是说您是凶手吗?”
岳文书看着提问的欧源虽然有些意外,但依旧耐心地回道:“对于凶手的界定范围,如果你是以动手杀人为界定条件的话,我不是。但如果你要以人对人造成的影响来界定的话,我觉得我算。”
“什么意思?”
“苏茌是我的学生,而且还是当年那一届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学生。我很看重他,所以给他分享了很多影响我个人的思想。我期望他能够出人头地,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会把我教他的这些用到犯罪方面去。”
“那些新闻上的报道说凶手坦白他每次作案前都会去找你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过,都是他做梦梦见的我。另外……他虽然是凶手,但也有名字,他叫苏茌。”
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做梦?”
“虽然,我不是完全清楚苏茌他每次作案前的心里活动。不过,从我对他的印象来看,他应该是在回想那些我对他影响至深的一些话。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我猜测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梦见了我,也就有了他后来交代他每次作案前都见过我的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我昨天晚上梦见我到处找一个叫苏青辛的人怎么解释?”教室后排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老天!原来亮哥你喜欢的是苏家兄妹啊?”
“滚你的蛋!”典亮大骂一声,伸出手肘捅在了同桌的侧腰上。
“岳老师好像还挺袒护他的。”
“其实,我听到有消息说苏茌是集团里的,他出来只是担罪。整个集团都有问题,真正的罪犯头子并没有抓到。”
“你说岳文书也是集团里的?”
“那倒不至于!”
岳文书看着底下交头接耳,激烈讨论的众人,一点儿也不在意他们对他的看法。就好像这些人讨论的是一件和他毫不相关的事,他只是一名旁观者——一名没有一个人排斥她,愿意当着他的面进行讨论的旁观者。
旁观讨论的不仅是讲台上的岳文书,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别人讲话的人也大有人在。
郝静是其中的一个。对于和自己无关的话题,除非是郝静的梦中情人也在,要不然郝静从来不会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兴趣。
除了郝静还有趴在课桌上补觉的宋珏以及挨着教室后门坐着的何杉。两人一个趴着,一个单手撑着下颌饶有兴趣地看着教室里的一切。
除了这几个人以外,还有几个人也表现出了他们对积极的热爱以及对和平的渴望。
岳文书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强烈的渴望和平,也不在乎这些人的真实情况,他只是想要为了他不久后即将实现的惊喜将他的目前拥有一切统统付诸到之后行动里。
“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下一个话题。”
岳文书看了看第二节课还有半个小时的余下时间。
经过之前的一番自我介绍,岳文书对班里的人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认识,于是便根据每个人的兴趣爱好和性格特征将座位做了一个简单的调整。
随后便又将近期出现的安全事件提了出来。
“前段时间在西区那边发生的病毒感染事件,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听到这话,底下的学生,尤其是那些家在西区或者靠近西区的学生纷纷有了发言的主动权。
“虽然失态现在控制下来了,但危险并没有接触,所以希望你们平时还需要多注意防护。住在西区的几位同学更要注意防护,学校也给你们安排了学生宿舍,要是想要住在学校的,下课后来找我填一份申请就可以。”
岳文书话音刚落,放在讲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岳文书看着手机里的内容,眉头紧皱——他对意外永远也喜欢不起来。
最后这一分钟的时间就在宣讲安全防范中度过了。
“让宋珏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找他了解一点情况。”
张涛见岳文书对着他说话,不得不再次去推搡旁边趴在课桌上的宋珏。
被弄醒的宋珏,顶着他光溜溜地脑袋,无奈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岳文书刚刚离开教室不远,又想起还有一个通知没讲,于是返回到教室门口对着众人大声道:“今天的课间时间校长要发表讲话,待会儿你们听到广播后,记着要去大操场那边集合。”
收到回复后,岳文书便带着已经走上讲台的宋珏先一步朝楼下走去。
宋珏跟在岳文书的身后,看着那些从教室里步履匆匆地来到走廊的各班学生。脸上的笑容不是因为要去参加集会,是因为摆脱了囚笼而抑制不住地欢喜。
“你是第一次见我吧!但你的大名我可是听说很久了,你是宋家的老二。”
“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别急嘛!”岳文书叹道,“你哥当年是我的学生,我现在刚回来又成了你的班主任,找你聊聊家常又怎么了?”
宋珏沉着脸没有说话。
岳文书想到他的花名册关于宋珏那页的空白部分暗叹了一口气,估计又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不过,眼前最大的麻烦已经不是这个了。想要解决麻烦,就得一个一个的来。
“我听说……你和时远的关系很好,你怎么没和时远一起来学校报道?”
宋珏听到说他和时远的关系很好的时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前段时间旅游去了,我不清楚他最近的情况。”
“开学的时间都忘了?”
“他记性不好,明天应该会来。”
“年级第二的人物还记性不好?”岳文书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学校今天接到他外公打来的电话,说他路上出了车祸,明天应该来不了了,估计要晚几天报道。”
“又出了车祸?”宋珏皱眉道。
“又?”岳文书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立马追问道,“怎么?他以前还出过车祸?什么时候车的车祸?”
“.…..”
见宋珏没有说话,岳文书坦白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一点——关于时远这个学生的情况,学校其实是做过调查。他在小学的时候就出现了和身边人不同的症状……我把你单独叫出来主要是想先听听你对他的认识。”
“.…..”
“你实话实说就行!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们学校不会歧视这些心理有疾病的学生。甚至不少心理有问题的学生在经过我们学校的一整套治疗之后,在毕业的时候都能得到康复,顺利地考上大学。”
岳文书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宋珏的反应,看着宋珏油盐不进的模样,再接再厉地说道:“关于A1班的传说虽然不能完全当真,但有一点还是不容忽视的——这个班就像是一块磁铁,总是会吸引一些体质、经历奇怪的学生进来。”
“学校当初设立这个班,主要就是希望能够给这些学生一个不被感到异常的环境。”
“那个叫苏茌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直不出声的宋珏的问突然问道,让岳文书一愣。
虽然资料上关于宋珏的信息很少,但岳文书凭借他多年识人看人的经验并不认为宋珏是一个会主动问问题的人,却没想到宋珏竟然将课堂上的闲谈听了进去。
这下,原本对宋珏就模糊的认识岳文书觉得变得更加模糊起来。
两人交谈间来到了因为开学还在翻新修正的草坪边上。草坪里堆积的在一起断枝残叶还没有来得及拉去倒掉。
“我今天早上经过这儿的时候,正好看到两名杂工一个拿着除草机在除草,一个拿着剪刀在修枝。看他们剪到地上的那些枝叶,我忍不住好奇于是就问他们‘你们怎么把长得好的全剪了,尽留一些难看的老枝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