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
时远感到头疼。
紧接着,小孩的哭声,女人的笑声和宽慰声,以及匆匆的脚步声,全都传进了时远的耳朵里。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时远挂着点滴的手臂上,小孩委屈的哭声还在嚷嚷着“气球”。
“待会儿下去姨姨就给你买一个比小五还大的气球好不好?”
是女人的声音!
时远感觉到他的右手被谁抓着。另外,床边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两人女人正在对一个小孩说话。
“呜呜~乖~乖,别哭了~~也别打哥哥了!哥哥不是故意打破你气球的,你不能再打哥哥了。”
时远听到这话,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站着一个背对着他的女人,一手抓着他,一手抓着小孩试图再次挥向他的手。枕头边上散落着破碎的气球。
看小孩激动的模样,时远右手上留有那种试图用力阻挡的触感——既像是打破来了一只气球,又像是推倒了一座大桥。
虽然知道宋珏一直是个辣手摧花的主,也知道这是最快苏醒方法之一。但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哪怕是时远,哪怕时远明知是梦也仍然会下意识地去阻挡危险,想要逃避对死亡的恐惧。
时远想到宋珏毫不犹豫将他抓去撞墙的那一刻就想骂人,却在抬眼的时候看到病房里走进一个高大身影。
“哟~~来得这么及时?我刚来就醒了!”来人看着时远笑道。
时远看到说话的人手里还举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话,还是在对电话里的人说话。
还在宽慰小孩的女人听到刚从门口进来的男子这话,立马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时远,激动道:“小远醒了。”
“景姨!”时远对着眼前的女人笑道。这是看着时远长大的女人,叫商景怡,是刚刚走近病房这位男士和宋珏的妈妈。
“大祁,快去找医生过来给小远检查一下。”
“商女士,我看您也是糊涂了,我就是医生,还是这位病人的主治医师。”站在床尾被叫做大祁的人是年长宋珏七岁的哥哥,也是时远的心理医生。
宋祁说着便走到了床头,并将他手里的手机递到了时远的耳边,“小珏担心你。”
“担心不知道过来看看?”
“老妈,小珏今天还在上课。”宋祁无奈道。
“让他在家多等一等的,就是不听,不然小远会出这事?”
这是一间独立病房,病房里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商景怡故意大声说道。
时远耳朵里传来了宋珏的声音,“我妈也在,还有谁?”
“还有隔壁小五和他妈妈。”时远看着被他认出是小孩妈妈的女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咧嘴笑开了,时远回以微笑。
时远知道对方的意外,因为这毕竟是他为数不多能够对上号的一张面容。
虽然还记不清楚对方的名字,但至少记得了她的长相,而且还记住了小孩的长相和名字。不是听了商景怡对小孩的称呼,而是在他醒来之后看到小孩想起来的。看反应,应该是对上号了。
这种情况很少见也很奇怪,但时远却觉得格外踏实。对人脸没有辨认的脑子里就像是突然植入了一个名字和一张面孔,既新奇又准确无误。
“你……现在,在哪儿?”时远看了一眼床边的商景怡和小孩,不能骂脏话。
电话那头的宋珏看了一眼身后的中江大桥,揉着眉心疲惫道:“我?在去学校的路上。既然醒了就早些到学校报道。”
宋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时远将手机还给宋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就接到你进了医院的电话。”宋祁坐在了床边,双手抱怀一脸不争气地看着时远道,“我这才出去多久,你这就又开始了是吧?”
“行了!小远才刚醒,少说两句。有什么事等小远出院了再说。”商景怡在一旁阻拦道。
“您就惯着他吧!”宋祁大叹一声道,“我刚刚问过刘医生了,说这次的车祸没有伤到筋骨,说只要你醒了就没事,随时可以出院。”
“那也要再多观察一天。”
“行!那您看着,我去吃个早饭。”宋祁像是真的很饿了,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时远听着商景怡的介绍,她是在家接到得时远外公的电话,当时正好邻居李娟带着她的小儿子正在他们家做客,于是跟着来了医院。
时远的外公在商景怡来到医院之后,便被商景怡劝回家了。
听着商景怡的讲述,时远想起了他是在过马路的时候出的车祸。当时他刚从车站出来,还有些困,为了提高精神便四处张望,结果就看到了一个小孩手里的氢气球飞走了,正在哇哇大哭。
时远的视线追逐这那颗飘飞到半空中的氢气球,没有注意红绿灯,直接就横穿马路了。幸好司机起步的车速不快,将他只是将他撞晕了过去。
倒在地上的时远并没有立即昏迷过去,汽车启动的轰鸣声,来往的自行车的警铃声,还有嘈杂的人声,全都传进了时远的耳朵里。
马路口的拍照灯在远处一闪一闪的,路边的行道树高耸挺立,急救车“呜啦~~呜啦~~”地赶来,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将他抬进了一个车厢里。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司机在向交警辩解“不是我……至少不是我的全责”的话。
原来……他才是碰瓷的那一个!
时远扶额郁闷地回想着在他彻底昏迷过去的前一刻想的是什么?
是书包里从老家给宋爷爷带过来的药材。
时远是一个容易的体质,常常将梦境当作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