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杀心初动
代价?
什么代价?
赫尔子爵难道是在说,诊金?
罗玉安摸了摸下巴,觉得这边世界的人还挺实诚的,知道找人看病先把诊金给了。
至于之后是送一箱金银珠宝,还是送一根纯铁拐杖,就要看药物的疗效了。
罗玉安对自己的方子有信心,应该不会像某位天国的师哥一样,被这边世界的土著按住打折腿。
如果实在不成,罗玉安还能呼叫伊克蕾儿带他跑路。光翼一展,这群中世纪的士兵也只眼睁睁能看着两人振翅高飞。
罗玉安表面上淡定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是那么挟恩图报的人,也不贪图赫尔子爵的那点钱财。
实际上罗玉安的心里却在滴血,为了神使的逼格,这钱决计是不能收的啊!神使哪能和坐堂的大夫一样,拿钱办事呢?
赫尔子爵心中也是一沉,常言道,免费的就是最贵的。命运馈赠的一切,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正在肉痛的罗玉安忽然想起之前,伊克蕾儿曾提起的两门火炮,精神一振!
不能就这么血本无归,知识也是有成本的。罗玉安决定趁机捞回点什么:
“赫尔子爵,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你城楼上有两门火炮,”罗玉安双手负在身后,不咸不淡地说道:“能不能借我使使?”
火炮,在中世纪属于守城用的重器,一般只架设于相当重要的战争枢纽。
也会有某些王公贵族,为了展示强大的财力和权势,将威力强大的火炮假设在自己的领地上。
维塔利斯地处偏僻,既非战争枢纽,领主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谈不上什么权臣。这片领土上本不应有火炮这种重器的。
但赫尔子爵在一次秋狩巡猎中,见识到了这门重器的威力。
那是一场由卡勒斯伯爵组织的宴会,赫尔子爵赴约后,一如往常的喝酒,吃饭,和大大小小的贵族虚与委蛇,谈论帝都的风云变幻。
宴会上的珍馐美食,赫尔子爵已经记不清了,醉意熏熏的一众贵族在卡勒斯伯爵的邀请下,到城堡外面。
当时的天色还算明亮,卡勒斯伯爵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拍着粗壮的炮筒:“今天就让诸位看看,我从帝都带回来的好东西!”
手下人给卡勒斯伯爵递上火把,利索地填好炮弹便退在一旁。
卡勒斯伯爵喝了一口酒,豪气地将酒瓶扔到地上,大喊道:“都捂好耳朵!”
赫尔子爵还和旁边人打趣,不知接下来要见识什么奇景。
酒瓶砸在地上,碎裂四溅开来,卡勒斯伯爵火把一挥,触燃引线。
着火的引线飞速燃烧,只见红光倏尔一闪,巨大的声响爆发,大团的白雾升起,遮住卡勒斯伯爵的身影。
众人被这仿若天雷爆发的声音吓了一大跳,齐齐一惊!
“哈哈哈。”烟雾中传来卡勒斯伯爵的大笑声,挥动几下胳膊,驱散烟雾,指着远方临时砌好的城墙。
每一堵城墙都有两个成人拳头那么宽,五层厚的城墙被一颗实心的炮弹击中,轰然倒塌!
这火炮的威力,竟如此恐怖!在场的众贵族心惊肉跳地看着被轰至稀碎的城墙,感慨道。
其中以赫尔子爵尤甚,他眼热地看着伯爵的两门火炮,恨不得立刻就拥为己有。
朴实的外表,粗大的炮筒,恐怖的威力!
结合在一起,这些东西,就是赫尔子爵身为一个男人追求的,究极梦想!
回到维塔利斯后,赫尔子爵千方百计托人从帝都打探有关火炮的消息。最后终于,从一位武器报废维护处的长官手里淘到了两门几近报废的火炮。
又是几经周转,火炮拉到维塔利斯领的时候,赫尔子爵摸着冰凉的炮筒,热泪盈眶。
驱散了好事的民众,赫尔子爵悄悄拉上忠心耿耿的手下,在附近的山头试射了几炮。
好不快哉!
得到希求之物的赫尔子爵得到了满足,内心的空洞得到了填补,便命手下将火炮拉到城墙上,用作防卫。
然后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如果不是罗玉安今天提起,赫尔子爵都想不起领地上还架着两门火炮。
“神使大人这是哪里的话?”赫尔子爵摸着圆滚滚的大肚皮,露出恰到好处的不满:“您救了我的儿子,别说是这两门火炮,就是您要我这偌大的子爵领……”
话说到一半,赫尔子爵忽然注意到不对,连忙改口道:“就是您要我这诺大的子爵领,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嘛。”
罗玉安奇怪地看了赫尔子爵一眼,我要他子爵领干嘛?这人怎么这么爱给自己加戏?
不过能顺利要到两门火炮的使用权,罗玉安心里还是松了一大口气的。
人类最大的恐惧,果然还是由于火力不足。
有两门火炮在手,远程狙杀驭主和阿尔法装甲,伊克蕾儿不用近身搏杀,罗玉安也就不用承担那种刀剑相交的恐惧感。
罗玉安心情一时大好,连带着看向阿西亚的眼神,也变得更为柔和。
‘你会好起来的,阿西亚’,罗玉安刚想这么说,心头忽然一跳。
不对!
他终于反应过来,一直以来,心中那股奇妙的不安究竟来源于哪里!
阿西亚身患鼠疫,却在大白天随着城主赫尔子爵东奔西跑,周围的士兵,平民以至于贵族都对这个年幼的孩子抱以同情。
更有甚者,会如罗玉安一样,近距离接触到阿西亚,然后拍拍他的脑袋,对他说,没关系哦,阿西亚,你会好起来的。
麻的!这就是不对的地方!
鼠疫是具有高烈度传染性的流行疾病,按理来说每一个发现的鼠疫患者都需要进行严格的隔离!
阿西亚不仅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反而跟着赫尔子爵四处求医。
鼠疫的病毒细菌早已遍布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感染了每一位曾被赫尔子爵求助过的医生,还有那些躺在医生诊所里,原本抵抗力就弱的病人!
罗玉安心中顿时刮起一波大风暴,心思闪电般想起,神父之前说过的,那些不明原因泛滥在街头巷尾,冲击城市治安的鼠群。
那个躲在暗地里的人,是算好了这一切吗?
利用鼠群,酿造瘟疫,感染阿西亚,报复这座城市!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计划这一切?他会躲在哪里?
罗玉安的心头,第一次泛起森然的杀意,如浮在极寒之地的冰山坍塌,露出下面流淌着的,鲜红炽热的岩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