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认同院长理念的，就这么几个吗？”洛奇听完看了一下四周，总共不超过一个巴掌的人数让他很意外，他还以为能被刚才炸掉森林的老人追杀的组织会很庞大。

　　“不，其他人都在到这里的途中死掉了。”卡希尔的语气很自然，就像死掉的那些人不是他的同伴一样。

　　洛奇感到很奇怪：“你不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吗？为什么你不伤心？”

　　“你这样很失礼诶！说得我好像很无情一样。”卡希尔白了洛奇一眼：“我们来这里的途中手上都沾上了他人的鲜血，所以死掉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更何况我们可是反派诶！死伤惨重不是应该的吗？”

　　洛奇看着卡希尔理所当然的神色，首次产生了探求自身记忆的渴望，他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有如此怪异的脑回路，明明知道在干坏事却非常坦然的承认，还理所应当地接受干坏事带来的惩罚。

　　洛奇咽了口唾沫，他有预感接下来问出的问题，可以告诉他答案：“‘院长的理念’是什么？”

　　这次卡希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院长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不觉得问本人更快吗？”

　　洛奇没由来得心头一紧，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情绪充斥了他的脑海，他想远离院长。

　　“你是在害怕吗？”院长将洛奇的脑袋扒拉向自己的方向，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几句话就被吓到了？你这也太敏感了吧！”

　　“不，我没事。”洛奇晃了晃脑袋，调整自己的姿势，重新和院长对上了目光。

　　院长将信将疑地把手拿开：“真的？”

　　然后对着洛奇身后的卡希尔骂道：“操蛋玩意，去！陪小雅去！别在这碍我眼！”

　　看着卡希尔屁颠屁颠带着小雅离开，院长才将视线重新投到洛奇的身上：“看什么看！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谁让你正面和他们交手的！我不都说过，看到烈焰圣者那帮人立马就跑！现在好了，老子被那个家伙给揍了个半死，你也给我被他的弟子打个半死，丢脸丢一块去了！”

　　洛奇很明显对院长的抱怨并不在意，他就像没听见院长的话一样，再次把自己的问题撂出来：“‘理念’是……”

　　这次院长没有听他再问一遍的耐心，洛奇一句话还没说完，院长就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了又能干什么？”

　　洛奇突然愣住了，他只是因为好奇心才提出的问题。就像看故事一样，他想知道接下来的情节，想了解一切的真相，而院长提出的问题他根本没有想过。

　　院长面部的表情突然消失，就像他脸上的五官只是一副面具一样，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你知道了又如何！你失去了曾经的记忆，虽然卡希尔说你能恢复，但你整个人几乎都是重新制造的！说到底，你只不过是一个拥有‘洛奇’记忆和外貌的另一个人，重新植入的记忆对你而言只不过是一段虚假的影像，一段属于‘洛奇’的影像。”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沉默，洛奇从苏醒之时起就面对这卡希尔的嘘寒问暖，这给了他一种莫名的感觉，就是他属于这里！但说道底，院长他们对他而言就是陌生人，就算这群陌生人表现得再亲切，‘他’也无法回到曾经洛奇的态度中去了。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能以一种抽离的态度审视院长他们。

　　但现在院长突然挑破了这层暧昧，强制‘他’去面对这个问题，而‘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具备部分常识的新生儿，根本没有足够的心智去面对这种关于身份认同的问题，这使得他一直表现得很理智的思想陷入了混乱之中。

　　最终是院长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看着洛奇的眼睛：“理念是说给能理解的人听的，就算他和我意见相悖，也好过讲给一个傻子！被他当故事听，拿去满足他的好奇心。”

　　“我……”

　　看着院长的眼睛，‘他’莫名感到很大的精神压力，从逻辑上来说，记忆几乎空白的他就是院长口中的傻子，他理应放弃这个问题，至少不是现在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继续问下去。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愿意放弃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打一开始就没有产生放弃提问的念头。而来自院长的精神压力却在不断加大，压迫着他的神经，让他感觉异常难受。

　　就在他快要因为院长给予的压力而昏厥的时候，院长的表情突然变得活泼了起来：“呀，新生儿果然脆弱，这点压力都坚持不下去，果然不行啊！”

　　随着院长将施加在‘他’身上的魔力收回，他感受到的精神压力也悄然消失，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满身是汗，之前从洛奇那里拿的衣服已经湿透。

　　院长笑嘻嘻地撑起身子，抬起手在洛奇的脑袋上拍了拍：“你这样可不行，看来得重新开始了。”

　　‘他’喘着粗气握紧双手，但全身却无法控制地颤抖，仿佛在恐惧眼前这个拍着他脑袋的瘦弱老头。

　　“对了，你就继续叫洛奇吧，好记。”在‘他’的脑门上重重拍了一下，院长结束了这次谈话，颤颤巍巍地向卡希尔的方向走去。

　　洛奇努力抑制身体的颤抖，慢慢站起身，跟上院长的脚步。

　　卡希尔在远处看到两人的身影，迎了上来：“聊完了？”

　　“完了。”一阵微风吹过，院长将身上的破布裹得更紧了一点，疑惑地问道：“这里是哪里？”

　　“在学院的边缘，再过去一点就是学院的魔法屏障。”卡希尔随口答道。

　　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洛奇的身上，原本还想问洛奇的聊完后的感想，现在看洛奇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也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后，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院长，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有两张卡片，我们是时候进圣城了吧。”卡希尔将手往肚子上一插，他的身体就如同流水一样波动起来，然后就像是拔萝卜一样，墨优被他两只手抓着脑袋从肚子里拔了出来。

　　洛奇看着这一幕感觉很怪异，明明他浅显的记忆告诉他正常人是做不到这种事情的，但他现在却没有感到半分惊讶，仿佛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一样，让他又陷入了一波自我怀疑之中。

　　院长看着墨优已经复原的伤势，对卡希尔点点头：“确实该去一趟圣城把最后的卡片拿到手了，但不着急，我们不用阴影之门回特里市，直接从学院去圣城。”

　　“这里？这里可是西陆，圣城在东陆边缘，我们难道要跨越大半个世界去圣城？半路就被抓住了吧！”卡希尔很错愕，这也太不靠谱了！

　　先不说因为这次食人魔直接袭击城市给联合体带来的影响，就是以之前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身份的情况下，从边境到特里市只有半个大陆的距离都被列焰圣者的人给弄得损失惨重。现在外面都警惕万分的时候，去跑这么长的路，估计，不，是肯定连一半的路都走不完就全军覆没！

　　看着卡希尔惊恐的样子，院长立马嘲笑起来：“瞧你那怂样，你能想到的，我早就想过了！不用担心，烈焰圣者这个家伙已经无法对我们动手了，而且你以为联合体里的那些个国家真的会齐心协力对付我们吗？他们可是叫‘联合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