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升的脑补还在持续……
“如果这个声音是来寻找我的友方,那么自然皆大欢喜,我要面对主要困难是伪装、表演并且尽快搜集信息。但如果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这里可不是什么安宁的地方,瞬间就要遭遇到危险……”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也要想方法应对。现在逃跑和躲避显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一来附近只有灌木丛和湖泊,几乎无险可避,我受伤后移动的速度想来也会远远不及他们。二来要是他们看到身上有伤口的自己还在仓惶逃避,更是百口莫辩,结局可想而知。希望我是一位表演大师吧……”
随着声音的靠近,远方渐渐出现了一些黑色小点,这些小点渐渐扩大并且可以通过肉眼辨识大体上的轮廓。让聂升感到疑惑的是,这些人好像是乘坐在某种形状怪异的、高速移动的物体之上。
再过一会儿,这群人的身影终于近了,只见那些怪诞的载具好像是一条条灰黑色的大蛇,以后半段躯干蜷曲扭动的方式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前半段躯干则向上扬起,这群人就坐在稳固的躯干之上。不过很明显,这些个大蛇并非是真正的生物,一层层鳞片状的像是固定在某种框架上,使得它们的姿态略微有些僵硬,而且也没有什么眼睛……
聂升:“……?”
美洲哪来的马……哦不,美洲还是没有马。他感觉有一种名为“违和感”的念头在心中浮起,这种神奇的人造物明显违背了他潜意识中的某种认知。
一个小人好像正趴在耳边朝他说道——
大人,时代变了!
“什么鬼……”聂升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偶然会浮现出一些奇怪的记忆碎片,没有多想便抛在了脑后。他准备好了自己的计划,想要在接触的时候“自然”地被他们发现,只见——
他们“嗖”地擦着聂升过去了,对这位近在眼前的大活人熟视无睹,只留下聂升自作多情的背影在风中凌乱。
聂升:“???”
不远处的一簇灌木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道粗犷的呼喊声,应该是在叫什么人的名字。虽然对于这群人完全无视自己的情况感到难以理解,聂升还是借着灌木丛的掩饰半立起身子,仔细观察他们的反应。搜寻队伍中看上去像是领头的青年听到这声呼唤后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立马纵身从“大蛇”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只听这青年声音温温糯糯的,却也响得能令人听清:
“托纳提乌,终于找到你了。阿格厄已经回到图拉,他和我们说包括你在内应该还有两三个族人撤了出来。你伤得怎么样?”
聂升:……是我唐突了。
聂升感觉自己就像是独自在台上进行各种滑稽动作的表演人员,犯了一个低级失误,惶惶不安想要道歉,却发现台下空无一人——
简而言之,小丑确实是我自己……
不过,聂升倒是发现自己天然能够听懂他们的对话,也可以使用,尽管这语言很明显和系统中的语言不同。
那边,只见一只黝黑有力的手掌伸出来握住了那个青年递出来的手,随后一个魁梧的、充满英武之气的身形站立了起来。
聂升下意识地屏神凝息,他看到那个男人身上充满着流畅自然的肌肉线条,向人传达着其中暗藏着的爆炸性力量,部分裸露的身体上有暗淡的血液凝结的痕迹,可以看出遭遇过一定的伤害。不知道什么原因,聂升隐隐感到自己遇到了故事的主角。
托纳提乌回应道:“阿格厄也撤出来了吗?太好了。我伤得不是很重,还可以短距离行动。阿兹特克那边戏耍了我们,他们的荣冠武士没有出现,只有一群卑劣之人的埋伏。具体情况阿格厄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一些……”
年轻男子:“还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吗?有没有一起撤出来的?”
托纳提乌沉默了一下:“我在撤离的时候和其他人分散了。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估计凶多吉少。”
年轻男子的声音仍然温和而坚定:“没事。你能回来就好。一群卑劣之人如何能奈何得了我们的英雄。”
“现在召集其他人,我们回去再说。”
聂升微微盘算了一下,“现在看来,这阿兹特克大概率是我要面对的敌人。这群人应该是托尔特克人,我这个身份更有可能和这群人站在一个立场上,或许本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这次判断应该没有问题……”
这些人骑乘“大蛇”时行进速度太快,也不知道他们要回到的地方又多远,隐藏自己尾随其后反而会带来许多不可预知的危险和变故,聂升决定再次尝试将自己“暴露”在他们面前。
他眼见年轻男子让托纳提乌坐在他的身后,吹了一声号角之后,骑着“大蛇”开始缓缓行进。略微计算了一下这群人收敛队伍的方向,发现年轻男子很快就要路过自己这边,于是稍微挪了挪身子,把自己“丢”在他们应该可以看见自己的地方……
眼看他们近了,近了……直到就要过去了还没有看向这个位置,聂升心跳加速、气息紊乱、不断上涌……不禁咳嗽起来,很严重的那种。
咳得快要真岔气了,年轻男子终于发现了异常,停下“大蛇”跳了下来。
注意到侧倚在灌木丛旁的聂升,看见他脸上有一种逼真的颓废和迷茫,年轻男子打量了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你……你是……非常抱歉,我好像在图拉见过你,但是不记得你是谁了。你怎么在这里?你受伤了?”
聂升:“……”
得,不用想办法伪装了。这位比自己还迷糊呢。
坐在“大蛇”上的托纳提乌将目光投了过来,顿了一下后同样神情疑惑,说道:
“他好像是和我一起参加仪式的勇士,也撤了出来?嗯……对不起,我可能是受伤受得糊涂了,你叫什么名字?”
就算是反应再慢,此时应该也感到有些不对劲了。不过聂升寻思着倒是暂时不用担心解释自己来历的问题,只是需要提供一个“姓名”。他想了一下,觉得“聂升”这个名字在这个地方好像有点违和,于是自己捏造了一个出来。
“……我是涅尔托。”
年轻男子:“啊……啊!对了,是你,捏托,我想起来了。”
“…………我叫涅尔托。”
“涅尔。”
“涅尔托……”
“对对,捏拉托。我向你道歉,但愿你能原谅我的粗鲁和善忘。”
聂升:???
他渐渐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地方的状态有一些古怪,一定是自己没注意到什么关键性的信息……他有种感觉,自己可能非但不是主角,还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