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检查?”陈已迟疑地反问到,依旧没有把门拉开。
“没错。”
男人轻皱了下眉,但还是耐心地回答到。
虽然确实没有这种无缘故的检查,例行检查也不过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借口。
但东塔的名字都报了出来,面前这个看上去精神萎靡的少年却没有马上打开门。
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接下来面前的少年有什么其他异常的举动的话。
接着,陈已缓缓地将门拉开了。
“请进。”
男人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子。
他从大衣袋子里掏出了一根水晶吊坠,缠在了食指上。
紧接着,他腰间的一个小塔型的金属框内,一股红光迸发出来,水晶在光芒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晶莹明亮。
原本屋子里仅被火炉里微弱的火光照亮着,此刻却像是提前几个小时迎来了黎明。
陈已察觉到男人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了?
男人身上的金属挂饰内的东西应该就是所谓的神之眼了。
因为那股温暖的力量即便不是冲着他而来,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些心悸与恐惧。
不过他好像没找到卡斯和卡萝。
男人此时已经将吊坠放了回去,正半蹲在地上,翻出了放在床底的一叠纸。
或许是因为这是这里唯一能翻找的东西了,男人抖了抖上面的灰尘,一张一张快速翻阅起来。
“这都是你画的?”
灰暗的光线,让陈已连瞥一眼画上的内容的机会也没有。
“呃,是的。”
不过想到自己小时候也算是学过两三年素描,答应下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床底下这么多的画?
他总不可能要求自己现画一幅来验证一下真假吧。
“咳。”
男人不知为何轻咳一声,从衣袖上扣下一个小塔外形的别针,连同画纸一同摆在了桌上,径直向外走去。
“如果你需要工作的话,可以带着这个去澜城东。”
门再一次被关上,屋子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
陈已将别针收了起来,虽然他并不清楚东塔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组织。
他更好奇的是,“自己”到底画过什么东西。
……
卡斯已经从火炉的深处钻了出来。
屋子一共就那么大,陈已一开始想到唯一的藏身之处可能就是床底了。
但陈已没想到,火炉深处却挖了一处半人高,一人宽的空隙。
这也是卡斯刚刚点火时发现的,在外面铺上红木和干草就能完全遮掩住两个孩子的身型。
如果在外面点上一点火,根本就不会有正常人能怀疑到那里面。
也幸好来的是一个正常人。
但这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却是更加惊叹,因为卡萝刚刚感受到了元素力的波动。
教会的人很少会因为这种小事出动,所以,东塔的人出现在这附近,分明是找到了他们的踪迹,来找他们两个的。
但是似乎是因为一些特殊的阻隔,东塔的人没有发现他们。
难道是这位陈先生出手了?
与此同时,陈已一边也在回想着刚刚略显刺激的经历,一边看起了那些画纸。
两个孩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咦?”
“!”
“小孩子不能看这种东西。”
陈已将画纸塞回床底,并坚决制止了两个孩子的好奇心。
……
最后,卡斯和卡萝应下,两人在这休息一晚,明早再离开。
至于两人要漂泊到何处,陈已也无从得知,他也没法做任何事,毕竟他身上唯一的钱还是来自于两个孩子那。
他将那张纸币还给了兄妹俩,只留下了五枚钱币。
至于为何,他也说不清楚。
有可能是兄妹俩帮他带了晚饭回来,让他没有第一晚就饿肚子。
陈已担心的是自己出门遇到认识自己但他却不知道是谁的熟人,本以为三人都吃不到晚饭了,好在两个孩子似乎认定了那些人不会再来,直接跑了出去,半个小时就把吃的带了回来。
不知道是什么植物做成的团状物,陈已选择直接把它叫作是面包。
反正别人也听不出来。
寒冬凛冽,但三个人的小屋子在红木椅腿的无私燃烧下,充满着温暖。
卡斯和卡萝直接倒在火炉旁的毯子上睡着了,只留下陈已一个人坐在那里。
陈已看着窗外的风景,陷入了沉思。
这风景怎么不对……
周围的一切一下子更加黯淡,似是未曾有光停留过。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些奇怪的声音,却又好像始终在那里响着,从未停歇。
那声音很低沉,由着无数的声音整齐地重叠在一起,又有着一种奇怪的虔诚感。
这嘈杂的声音,却让他感觉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寂寥。
陈已努力睁大双眼,却发现有一个个光点逐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或明或暗,如同夜里突然被巨大的探照灯照亮。如果要说差别,那就是眼前的一点也不刺眼,这遥不可及的光芒,让他有些沉醉。
下一刻,警惕从心底升起,这时陈已才发现,自己正屈腿坐在地上,手臂轻划过身边,激起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味道很淡,陈已也无暇顾及,只是感觉手上湿漉漉的,沾上了一些粘稠的东西。似乎是十分淡的血液,至于来源,则无从得知了。
这一发现让陈已更有些紧张,仔细环顾四周。
但即便出现了一些光亮,他依旧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他只好继续用手小心地试探,摸索着周围的轮廓。
然后,他终于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正处在一个不大的容器中。
看风景怎么看到这种奇怪的地方来了。
果然,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神秘存在。
一边想着,他扒住了容器的边缘,这让他能够站起来,朝着容器的外面望去。
这个角度下,外面终于亮了许多,目光由下及上,一条条深浅不同的刻痕从他身下的容器开始蔓延,到边缘处构成了一个椭圆。
雪在地上铺出了厚厚一层,唯独在椭圆围成的区域间没有落下。
而椭圆外,一个个衣着奇怪的人正伏在地上,将头压得很低,满是虔诚,口中念念有词。
只有最右侧,几个年龄最小的孩子在不安分地左右张望着。
直到确定身边的大人暂时没有看管自己,才缓缓地抬起头,朝着陈已所在的地方看来。
接着,他们看见了缩在容器里,露出半个脑袋,小心观察着的陈已。
“啊!”
其中的一个孩子惊呼道,这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陈已的身上。
接着,跪在最前面的老人再一次低下了头,身后的众人也紧随其后,将脑袋埋得更低。
至于那些孩子,或被身旁的大人摁下了脑袋,或自己乖巧地盯着地面。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默念的内容似乎有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