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伸出脚,侧身又确认了一遍没有人看向自己后,陈已继续艰难地爬出容器。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问清情况,才能做出合适的判断。
而且,那些人看起来也不太像有什么威胁的样子。
陈已乱想着,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向着那些举止奇怪的人走去。
这时,他终于听清了那些人口中的语言。
这是他连同这个世界常用的语言一同掌握的另一种语言。但比起常用语,他仅仅掌握了一小部分,但实际上,差不多类型的其他语言还有好多种。
原主似乎学得很杂,同时,相关的记忆也很模糊。
“神…恩典……”
“灾难……死亡…疾病……”
只是此刻,不完全的记忆和生疏的感觉让他只能听懂几个特殊的词汇,根本无法将所有的内容串联在一起。
这是又穿越了?一天一次那种?
还是说,这只是不小心触发了这个世界的某些特性,或者莫名来到了这个世界某个文明未开化的角落里。
又一次完全陌生的语言让陈已有些措不及防。
心中默默地发散着思绪,陈已没有尝试打断他们,他知道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顺应着这些人来,才不会给自己引来危险。
终于,陈已听到了一句有着莫名熟悉感且完整的话。
“我们祈求您的庇护。”
话音落下,周围一下子变得静谧下来,只剩下微风拂过身旁高大的植物叶子发出的簌簌声,伴随着那几个字符的余音,在陈已的脑中回响着。
一个奇怪的想法无法抑制地出现在陈已的心中。
他们…把我当成了神。
联系起这个世界的已知信息,能让所有人一同跪拜,甚至不敢直视的,或许也只有神了。
这一想法让陈已不禁仔细打量起伏在地上的一个个身影——他们的皮肤苍白,几乎看不出血色,在风雪中显得那么的渺小。
除了几个孩子看上去只是偏瘦弱,其余的,像是遭遇一阵大风,就会被吹散开来。
相比而言,即便自己身上沾上了不少尘灰或者污渍,也依旧倒影着未历磨难的安宁生活。
联系起之前的那些词句、行为以及神态。
也许,他们眼中的神……
就是像面前的这样。
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地看着他们,然后让他们获得神之眼?
不对,我这也不是真的啊。
陈已的心情有些复杂地想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想。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安静。
好像也没有什么合适的。
不如……
“说出你们的苦楚吧。”
思考一番,他终于说出了这半句话,声音故意压得低沉。
这可以减少一些不标准的发音。
在没有做好准备前,不能冒险,还不如就顺着他们的想法随机应变。
绝对不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话到嘴边,似乎只有这一句才符合一些情境。
与此同时,陈已也站直了身子,观察起面前的人们的表现,期待能因此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们显然并没有系统的文明文化体系,比起直接沟通,他更愿意观察这些淳朴不加掩饰的人来找到他们的意图。
最前面的老人似乎是因为得到了回应而喜悦,身体有些颤抖地站起身来,但仍然低着头,不看向陈已。
随后,他又身体略微摇晃着向旁边行去,很是艰难的样子。
陈已心中松了一口气,跟在老人的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让自己和老人都不那么紧张。
而身后的其他人依旧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似乎感觉不到周围的寒冷,也依旧看不清面容。
老人走到了一处石柱边,缓缓地伸出手去触碰石柱,粗糙的手指在柱面上轻划过,碰落下一些零零碎碎的石屑。
陈已朝着石柱看去,柱子像是被分成了两部分。
最下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很难理解上面的内容。而上部,则雕刻着一副巨大的图画,似乎是用来记录着什么。
最前部,是阳光照满了大地,一个个小人正围在一只巨大野兽的尸体旁,身边还飞舞着几只羽翼丰满的鸟,似乎正在一同欢呼雀跃。
而一边,从山坡上走下一个怪异的人形,身上散发着闪耀的光芒。
陈已绕着石柱走了两步,以便看到后面的内容。
漫天的黑点,暗沉的天空,一下子充满了石柱后部的画面。
身旁几只飞舞的鸟雀,开始疯狂的啃食着野兽的尸体。而其中的一个,将它的头颅转向了那群小人。
或许是作画水平太低的缘故,转向一边的头颅十分怪异,完全不符合常规的透视,在漫天的黑点下,让他毛骨悚然。
原始、血腥、神秘,自然一体,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已凝滞地将脑袋转向老人,继续观察着他的反应。
从刚刚抖落下的石屑来看,石柱上的画似乎是刚完成不久,难道这是他们不久前所作的?
或者说,这也正是他们不久前经历的?
上来就这么刺激的嘛?
打量着周围,陈已甚至怀疑周围可能是哪个遗迹的低沉尘区,才会出现这种诡异的生物,让这里的原住民如此害怕。
找到如何回去的办法和自己身上不见的东西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不过,似乎得更了解一些情况才能给他一些正确的方向。
心中思考着,陈已再一次看向老人,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严肃,这样或许能给他带来更多的信息。
“……生存……。”老人急切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手指着石柱西侧不起眼的洞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