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和她说再见。”

　　海登坐在山丘的大石头上，眺望着山脚下来接走缇娜和莉莉的悬浮装甲车辆。

　　芙萝蕾缇雅是最先下的车，抱住了小女孩。身后的车门内，莫迪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扶着车体的侧面装甲吐了一地。

　　看样子芙萝蕾缇雅的车开得有点快！

　　他的手肘撑在大腿上，两手十指相触抵在脸前，视线却不曾偏移：“我不习惯告别。”

　　“甚至避开了拉伊娜来送别的时机？”在只有海登一人可见的视野内，一身西装丽人装扮的玛格丽特-mag就踩在几步远的碎石上。

　　整洁的精英风格，与周围破败环境的风格分外不协……也衬托得衣服被烧掉大半的海登有些落魄。

　　“我想想，能让女士你联系到我，而且我身上有得东西大概就是那个‘精神链接’了吧！”海登看似说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转过头看向玛格丽特，似是询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玛格丽特倒是对海登平静的态度更好奇：“我们都没有见过面……”

　　靠坐在办公室的高椅上，天诺-玛格丽特镜湖般的眼中流动着捉摸不定的光，不过，话问道一半又对这个问题失去了兴趣。

　　毕竟，天诺互相之间能够感知的共同点实在太多了。

　　两人间跨越不可计数的空间上的距离以及不等的时间流速，为了交谈的两人间却陷入了沉默。

　　“因为你很像我一个朋友。不管是气质还是性格。”他说。

　　玛格丽特从长考中抬起头来，没有问那个人是谁。

　　磁力Mag——除了她，还有其它的天诺。那不是她，却海登记忆中所熟悉的人……就像是她难以忘记的天诺一样。

　　那些故事组成了他和她——那些人变成了我们脑海中的故事，到头来我们都会成为故事。

　　然后，女人却嗤笑出声：“圣剑Excalibur都这么多情吗！除了杀戮和战争，其他时候都却只是跑！跑得比谁都快。”

　　“你要跑到什么时候。”

　　……

　　莫迪踏着歪歪斜斜的步子爬上山丘时，人还没到抱怨的声音就已经传得老远：“你这家伙真会选地方！该死的，这眩晕状态连驱除负面buff的药剂都搞不定……”

　　“哦吼。”因为距离的靠近到一定距离，海登和莫迪的精神链接也重新完成了自动接驳，所以海登视野内玛格丽特的投影也同步到了法师的视网膜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这位就是传言中‘魔女’，但转而就想到了自己搭乘的悬浮车就已经是率先抵达此处的批次，在怎么也不可能比他们还快。

　　在仔细去看，才发现那个女性的身形是由精神链接的架构体传递给他的。

　　而莫迪的到来，也恰好打破两人针锋相对的相峙。

　　“你好，莫迪先生。我是玛格丽特-mag，职务上你可以称我为主管。因为天诺重工的相关处置程序，专门派来进行投诉取证和程序认证。”

　　面对莫迪，玛格丽特的态度就好了不少。只是在身份和来意的具体操作上，隐瞒了一些事情。

　　至少，她是真的有相关的职务注册和工作文件作为佐证的。

　　“哦~~！原来精神链接还有这种功能吗？啊，我是说，这种能力真是酷毙了！那个……我你……我能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海登看着这个眼前慌乱中胡言乱语的法师朋友，十分之无语。

　　——你可是法师啊！拿出点镇定自若的气势出来！

　　他尝试用眼神把这种意思传递给莫迪，可惜未能成功。

　　玛格丽特斜眼瞥了挤眉弄眼的海登一眼，对法师坦言：“不要担心莫迪先生，这是程序！只是程序而已，海登先生造成的后续影响相对于你们的任务只是小麻烦，我以及一系列背后相关的公关部门都是为此设立的。”

　　停顿了一下，她正色道：“实际上，我所承担的更重要的工作是从海王星基地为你们提供辅助演算的算力，推演进入深渊的最佳位置。”

　　“原来是这样吗！啊哈哈，我还以为是来追究责任的。”

　　打着哈哈的莫迪感觉有些尴尬，不过经过这一遭倒也放下了心头的重压，转而对着海登开始‘批判’。

　　“你这家伙还真是够能搞事的！现在想起来，在钢铁之国的拉塞市，离开时的最后你就大闹了一场。那个时候就有征兆啊！”

　　“所以才让你待在我身边做抑制器啊，如何，是不是后悔了？我的副官朋友。”

　　海登一只手上把玩着地上捡起的碎石子，随口应付。

　　“别想糊弄我！说说你这次搞个大场面的原因，说不清楚咱俩之间没完，你在我不在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可是对你有点怨气的。”

　　莫迪走上前隔着一段距离坐下，示意山丘下的方向，意有所指。

　　“你是说芙萝蕾缇雅？没关系，小小的怒气消散后她会理解的。毕竟这之前我在她的印象中只是个医生，与其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继续扮演符合之前身份能力的角色。”

　　天诺摊了摊手：“不说别人，你现在都不大相信我能搞出这个‘大场面’把？”

　　“这个倒是。”莫迪摸着下巴思索回答到，毕竟看那焚山煮海的气势，那段影像中的海登大有以相同的手段给第六冰原每处区域来一次的意思！

　　“你这家伙是开挂了吧！我也学了这么多年炼金术，也是在炼金层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炼金术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的确是莫迪的心中疑问。质变在炼金的概念中难如登天，量变却也不容易。

　　那需要切实的积累，即便是以‘转化’作为核心要素，也不可能完成如此成果。

　　——等价交换.

　　这便是必然不变的准则。

　　“你以为我是谁！”海登抬眼看了他一眼，丢了个白眼过去。

　　回答中突然带着显而易见的遗憾：“如敌人不是战械，来次【国土炼成】就能解决所有反抗的问题！要知道，那本详细记载了原理和操作步骤的锁书我可是看了七八遍了，就差找个符合条件的实验场地来次实操验证。”

　　“……”

　　莫迪还能说什么，只能抱拳躬身后退，然后竖起中指表示：算你狠！

　　看着回到人群中，拐弯抹角的在魔女们面前为海登解释的法师，山丘顶上的两人，两个天诺只是静静的看着。

　　许久，玛格丽特问出了那个需要她出面验证的问题，保证海登给出的答案准确可行。

　　“海登-圣剑（Excalibur）——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另一份工作。首先，关于【虚空链接】，任务前你的此项数值是多少？”

　　“10/30”

　　“当前时间节点——”玛格丽特的投影，以及办公室内的玛格丽特-mag同时取出了一件怀表外形的装置，然后按下。

　　冰蓝色的光线在缺失指针的表盘透明镜片上勾勒出了一串格外细小复杂的编码。

　　“记录完成，时间轴流速偏移校准完成，干扰在容许范围内……”

　　她看向海登：“记录员兼持剑人，天诺·玛格丽特·mag就位。”

　　“请回答。”

　　海登伸出手，水平伸出的手掌与玛格丽特的手相触。实体与投影相触，明明是虚影，在无形的力量干扰下却切实完成了真实的接触。

　　以及堪称以TB计算的数据交换。短短几秒间，对海登虚空侵蚀的程度进行了完备的检测。

　　也就是所谓的【虚空链接】数值。

　　“11/30，看得出数值在平稳上升，远离首个濒危节点。只是最近有一次较大的波动，致使从13降至11。”

　　玛格丽特微微皱眉，叹息：“在后续报告中，我将以监察者的身份提出你的待观察决议申请。”

　　“海登-圣剑（Excalibur），你有要反对的吗？”

　　“没有，反正也有非战斗任务，可以的话我倒想调到文职部门。我选择工作的时候，那个接待的女孩可没有说高外交的都要够能打！”

　　进入工作状态，变回冰山美人的玛格丽特看都没看在埋怨的海登一眼。

　　开玩笑，深受压榨之苦的小秘书一有机会在她耳边嘟囔，还不是照样老实干活。

　　在海登看不见的地方，玛格丽特冷冷瞥了他一眼。

　　——想退休？想摸鱼？现在‘出差’不方便，以后有你受苦的时候。

　　当着部门老大的面说自己想摸鱼，这是不把她‘看’在眼里啊！

　　想到这，不知为何玛格丽特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