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只眼睛果然很不方便啊！

　　拉伊娜甩掉剑刃上的血迹，从尸体上跨过，压榨为数不多的魔力强化双臂挥向左侧扑来的霜狼，空气激鸣震荡不休，将寒霜吐息挡在寸许之外。

　　空隙闪过的一瞬，剑杖横摆突刺一击下贯穿了狼首。

　　“这些人连我们拿得东西是什么都不一定知道，就来趁火打劫也太可笑了吧！”

　　“谁知道呢。”魔女踢开狼尸，并不对临时队友的感叹回以什么独特见解。见她不理睬，一个人影渐渐从她脚下的阴影中浮出。

　　把玩着手中断剑样式的长匕首，来者一面剥皮处理肉食，抛出了她真正在意的问题。

　　“喂，魔女！那个要来找你的家伙和你是什么关系？”

　　剑杖的尖端刺穿空气抵到拉匕首的刃脊上，清脆的碰撞声清脆中带着肃杀。

　　“哇哇哇！不要生气嘛，我只是好奇。毕竟……你知道的，我们又不会真的会死。”

　　脸庞被兜帽的阴影遮挡的潜行者后退一步，比划着双手：“只是从这端到那端，就像是过山车从头滑到尾。虽然有那么点可怕和惊险，他们还是能从过山车的出口接到我们。”

　　“你看，我们可能被吓到漏尿的模样还会被拿来当成黑历史。”

　　拉伊娜剑杖顿地，神情不快：“我才不-会-被吓到尿出来！”遏制着挥出一道风刃，魔女威胁似的咬牙加重了语气，特别是代表否认的字眼上。

　　“我就是那个意思而已。你看，你那个朋友还有我老姐，我想不通为什么。我知道她不想让我受到伤害，可……可是这完全是不必要的，不是吗？”

　　.

　　这还需要理由吗！

　　海登自问内心，为了一次虚假的死亡拼上性命去挽回，哪怕付出的是同样的虚假的生命。

　　他知道那个答案，从一开始就知道。法师莫迪的生命、魔女莉莉的生命，以及拉伊娜的生命……

　　‘如果在这种时候我都不敢伸出手，我不敢相信那个时候真正到来时，我有勇气去面对死亡。’

　　【死】距离他太远，也太过寻常。距离近到海登每天在椅子上看书时，‘死亡’就坐在对面的沙发里。

　　——天诺的死亡就在时间的尽头静候。

　　那个失去颜色的世界杜维尔平原The Duviri Paradox，平原尽头悬崖那头的金色弯月形飞船Zariman Ten Zero与翱翔于天际的金属生命……

　　他究竟是先死去，才活了下来，还是奔赴向必然的死亡！

　　当失去了活着的实感，这让他变得不再像是个人，而是怪物……或许还要比怪物更糟的东西。

　　神经质，精神分裂，躁郁症……在那些人刨出他的内脏和大脑的之前，那些病症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刀剑可以带来拯救，那就来吧，被我一直压抑的那个家伙。

　　“垃圾，我说——不要挡路！”

　　隐藏在袖中的斗魂舔舐着色泽愈发浑浊的棱状晶体……也是来自虚空的贤者之石。

　　膨胀的焰光点燃了上衣的衣角，灰烬在风中飘摇。

　　相隔十数里外，渺小的人影直立于大地之上，面对有如山峦的重型单位，身后升起不逊色与前者的光辉矩阵。

　　烈光撕破阴暗，穿破于光而言微不足道的距离，撞击在沉重的多重装甲上，打出山洞大小的深坑。

　　一只焰光中淬炼而出的铁枪再次在辉光中成型，在贤者之石……不，应该说虚空晶体的转换下，转而被复制千倍万倍，如雨投掷而出。

　　撕裂的阴云后，天穹如铁裂开了令人不安的缝隙，此时，火焰与铁光的豪雨，种入下方！再次照亮了天地。

　　就好像超大号的烟花和爆竹，被插入地面的孔洞内。此起彼伏的震荡中，地层被贯穿，大地被撕裂。

　　直到最后，裂开的地层裂隙间，烈光如熔岩流动彼此汇聚，爆发出不逊于这个已经死去世界、过去太阳的光芒。

　　冲天而起的烈光与从天而降不曾停歇的铁雨，就这样将如山的战争武器啃食殆尽，连灰都不留。

　　在无数站在光芒下，或是躲藏在暗中的人的注视下，通过缇娜的以公共论坛的转播与已经上线一部分的指挥节点，令第六冰原绝大部分参与者得以目睹——

　　已经被烧成岩浆海的平原上空，尚未散去的矩阵延伸出十数个自由浮空飞行小型矩阵，在空中转动投射光影。

　　散溢着淡金色粒子的巨大半身立体投影在空中睥睨四方

　　海登的上半身虚影伴随震动大气的鸣动发出宣言：

　　“——你们以为我会你们玩些升级打怪的过家家游戏！？遵守规则？！现在，立刻，马上……不管是谁，给我消停点！大人要办事。而现在桌子上要清场了，从我的话结束为止，桌面上只有我和我的敌人。”

　　巨大半身投影微微扭动脖颈，发出通告：“要挑战我，随时欢迎！想要搞小动作的，我会一个个找上门去把他烧成灰！”

　　话语的尾音落下，投影散去。空气中的轰鸣久久不散，而公共论坛上的各个版块内，以及更多的地方的喧嚣才刚刚开始。

　　本就狭小的笼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进了一只狮子，不管接下来如何应对，首先要至少他想要什么。

　　这才是首要的。

　　不若，看这位的行事风格，恐怕是有掀桌子和顺着网线打人的可能。

　　游戏规则？游戏规则当然还是有效的，但那也管不了游戏外的事情。

　　地下加固并伪装好出口的冰洞内，潜行者小姑娘和魔女拉伊娜就着烤至焦碳的狼肉，从头到尾看完了从覆盖式空地火力交叉、人道毁灭到敌对宣言的过程。

　　“或许我老姐和这位……嗯，暴躁老哥的理由是不同的。”

　　就这样，海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拉伊娜的临时队友那里多了个‘暴躁老哥’标签或外号。

　　自然，一般人不会也没有能力把大半个平原连同数台重型战争机器和不计其数的战械，来烧成岩浆海来作为自己通告的有力支撑，以及表现出足够的威慑力。

　　绝大部分人会说，疯子才会这么搞！

　　海登：我就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