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尘掀开地板，跳了出来。
眼下对方的情况不是很妙，甚至连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在她的身后，她都没能察觉得到，这对于一个濒临一流境界的高手而言，已经是大失水准了。
正好，唐小蝶正面临冲关的紧要关头，他也少了很多顾忌。
《七杀功》作为七杀门的至高功法，从来不是什么能够轻易大成的法门，这门武功自带一股子邪性，七杀门弟子性情偏激，未尝没有受到自己修行的内功的影响。
尤其是最后一层，更是需要有着杀死自己的觉悟，才有一线生机破茧而出，极尽蜕变，是连七杀门的一流高手也未必能够练成的最后层次。
莫尘俯瞰着眼前的女孩，感受到她体内那股凶狠绝煞的气机，不断起伏波动，在最巅峰时候已经有了当世一流高手的程度。
可惜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指指向女孩的后背，内力激荡。
忽而，就在接近女孩的时候，他迟疑了。
虽然眼前的这个人跟他有杀父之仇，未来多半会找他复仇。
眼下正好是她突破一流境界，生死一线的时刻，即便自己下手，也可以轻易伪装成是她破关不利，走火入魔而王的现象，即便是宋宛也没法拿少女的死来指责他。
或许连她也没有想到，唐小蝶这次闭关竟然是如此的凶险。
一般来说，武林人士闭关修行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内功高强的高手。
只是大多数时候，闭关只是断绝了与外界琐事的交集，并不就意味着完全封闭。
包括每日的饭菜等都是需要有人专程送过来的。
所以说，大多数时候，闭关修行的人是处于一个正常的状态，而不像唐小蝶眼下这样，几乎无法动弹。
莫尘知道自己只需要动动手指，轻易夺走眼前少女的生命，抹除日后的一位大敌。
只是……
自从他踏入江湖的那一刻以来，死在他手上的性命并不算少，但是即便如此，也都是被动反击而已。
别人前来杀他，他在自卫中杀死别人，仅此而已。
从未主动去杀死过任何一人。
他本以为自己习惯了杀戮，已经被这个江湖的自然法则所渗透。
但在此刻的犹豫中，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前世道德理念始终都还笼罩在自己的精神世界。
这是一重无形的束缚……但，他并不抗拒。
莫尘的右手缓缓垂下，轻叹了一声。
眼尖的他从唐小蝶的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古玉，特意没有触碰到少女的身体，干扰到她的修行。
“你的性命，就先寄存在你的身上好了。”
“倘若你日后要对我出手，我自然会将它取回来。”
莫尘呢喃，也不知是对眼前的少女说的，还是为了安抚自己复杂的情绪。
他扫视了一眼闭关室中的布置，悄悄记了下来。
这些东西不一定有用，但记下来总归是比不记来得好。
之后，莫尘也不迟疑，顺着原来的地道溜走。
密道中依然是一片黑暗，莫尘打开火折子，在暗淡的火光中打量着手中的残破古玉。
古朴而又华贵，在火光之下，莹润的光泽在古玉上流转，平添了几分美感。
可惜一侧断裂了开来，这种破裂感却让人更加感觉得到古玉的惊艳，大概就是所谓的残缺美了吧。
此时此刻，莫尘之前没有趁人之危除去唐小蝶所产生的若有若无的失落感被一扫而空，看着手上的古玉，他脸上的笑意已然是掩饰不住。
第三枚钥匙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到手了，倒是省了他不少工夫。
“哈哈哈！”莫尘忍不住笑意，轻笑了起来。
“你似乎很得意？”
突兀地，一道空远的声音响起，似有似无，似远似近。
！！！？
莫尘汗毛都竖立了起来，竟然有人能够避开他的感知，不知不觉地靠近他！
“什么人！？”
莫尘低吼道，浑身内力急速运转，已经是进入了战斗状态。
食气卡的力量源源不断补充着他消耗的内力。
在发挥到了极致的感知中，他终于感觉到前方一个身影严阵以待，正慢步在向他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了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样貌英俊，剑眉星目，跟四皇子姜魁一样是个中年帅哥。
男子两鬓斑白，显出几分老态，但精神依然抖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莫尘。
“如果你之前没有放弃对我那徒弟动手的话，现在你或许已经死了。”
莫尘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个男子正是传说中的神霄首座。
“那可未必。”
输人不输阵，他强笑道。
“想不到，陵山那些人居然也培养出来了你这样的人物。”
神霄首座叹息道：“他们终究还是走上了和那个人一样的道路，践踏了作为人的尊严啊。”
莫尘随时准备着动手，但是对方既然没有出手，他也乐得听一些神霄首座知晓的隐秘。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也许不明白，但你身上的先天特征做不了假……
超越凡人的感知、勾连天地的无穷内力……你是我的同类呢。”
“！！”莫尘有被惊到。
食气卡带给他的天赋，听对方的话，似乎对方也有……这所谓的先天特质。
看到莫尘的惊讶不似作伪，神霄首座叹了口气：“看来你什么都不懂啊……”
“那似乎没有对话的意义了。”
话音一落，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横移到莫尘前方，拳掌间浩大的内力澎湃着，无穷的威势在其中爆发。
莫尘交谈间找不到这家伙的破绽，心里担心对方会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正想先下手为强，没想到神霄首座却是先动手了。
他赶紧伸手还击，浩阳神掌全力以赴！
两人对击一掌，莫尘只感觉对方的力量浩瀚无边，右手像是被迎面而来的巨锤猛然锤打一击。
神霄首座的感受也不比莫尘来得好太多。
最高程度的力量碰撞之下，两人的眼睛中都有了一抹不一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