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苏义作为诱饵,和把苏义的嘴撬开,这两件事并不冲突,能够一起用上,得出得信息自然更加准确。
深夜,因为经过了一场刺杀,此时莫一崖身边的防备更加齐全了。
莫尘隐匿于黑暗之中,经历了不少事情之后,他的潜行术大有长进,已经跟在莫府时不可同日而语。
而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四个男子正鬼鬼祟祟地密谈着。
“……没有时间犹豫了,等苏义那家伙把咱们供出来,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丫的,居然是想逃跑!?
莫尘无语,枉他还以为这些人能有什么险恶的念想,结果就这?
四个人面面相觑,而后慎重点头。
莫尘有点难办,本来按照他的观念,既然这些人没有伤人的想法,通常来讲,他也不会去管。
只是如果让他们跑了,难免可能成为隐患。
万一他们又联络上其他人,卷土重来,岂不是白白给莫家添了风险?
“呼~”
见这些人已经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心思了,莫尘抽身后退。
“原来是这四个家伙么?”
听到莫尘的回报,莫一崖沉吟片刻,马上叫来手下的人。
“把张大、练安、向见、牛业他们四个给我带过来。”
作为莫家二代中在朝堂上混得最好的一人,莫一崖还是本事不小,对自己的家事更是管理得仅仅有条,此次车队中的每一个人,他都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随从们接过命令,很快就发现了这些人的踪迹。
在一阵徒劳的反抗之后,很快就结束的战斗。
“怎么只抓到三个,还一个练安呢!?”
只有三个人被押在了莫一崖的面前,他脸色铁青,寒声道。
随从们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待莫一崖情绪平静了些,才有一人壮着胆子,道:“属下无能,前去捉拿时,便只剩了三人,练安或许是……提前逃跑了。”
莫一崖眉头一蹙,摆了摆手,道:“也罢,晾他一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事到如今,即便心中依然不安,他也只好往好里想了。
短时间内,练安只一个人,也无法造成威胁,等到了扬城里召集莫家在那里的人手,再重新招募一批护卫,自己亲自一个个挑选,到时候才算是安全了。
临时的住所内。
莫清霜跟沈青君对立而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些女儿家的私密话。
莫一崖经过刺杀之后,心里的安全感大幅度下降,虽然不至于草木皆兵,但较之平常时候也是多了不少心思警惕意外,所以特意请了李渡,让沈青霜跟自己妻女在一块。
也许是因为莫尘救了自己一命,也许是因为对这个浓眉大眼的憨厚少年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莫一崖对这师徒三人倒是颇为信任。
这也跟他自己原本队伍中最为相信的忠仆苏义都背叛了他不无关系,眼下也只有这三位可以一信了。
“说起来,你们师姐弟是青梅竹马长大了咯?”
莫清霜对这对师姐弟很是好奇,她平常也喜欢看些侠客小说,天然就对这种同门关系带有一种谜一样的错觉。
不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关系吗?
她心里也有些向往,有一个武功高强、英俊潇洒的同门一起浪迹天涯。
“不不不……”
沈青君连忙摇头,道:“师弟他跟我不一样的,他是师叔在门外收的弟子,跟随师叔一起,都没回过门中,而我却是在师门长大。”
“如果不是这次下山,我都还不一定会认识他呢。”
莫清霜对莫尘显然很有谈兴:“说起来,我看你这位师弟倒是有些眼熟,总觉得像是曾经见过一样,但看他的面容,又分明是个陌生人,真是怪哉。”
她也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加上沈青君是父亲派来保护她的,在刚刚遇到父亲被刺杀之事的情况下,天然多了层信任,什么话都愿意去跟她聊。
要不是知道她是莫尘的堂妹,沈青君多半会以为这位大家闺秀在惦记自己碗里的菜了。
“这想必……”
沈青君刚准备糊弄过去,突然听到有什么动静,戒备起来。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莫清霜小心一些,莫清霜也很是配合地躲在她的身后。
“什么人!”
沈青君呵斥一声,随即有声响入耳。
那是一阵匆忙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正在远离。
她哪能让人就这么轻易离开,金乌功下,她急速冲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等她冲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不远处一只老鼠窸窸窣窣地钻进一个地洞里。
“不好!”她心中不安,知道被别人调走了,连忙赶回去。
“大小姐,得罪了。”
练安见沈青霜冲了出去,心中微微得意,从屋顶跳下,手中匕首倒映着寒光。
“你别过来!”
莫清霜微微退缩,强打出勇气来,脸上却还是不免流露出胆怯之意。
“那可不行。”
练安轻笑道。
富贵险中求,即便不能杀死莫一崖这个主要目标,能够掳走莫清霜这个莫一崖的独女也是大功一件。
他已经发出信号,只要抓住莫清霜之后拖延一段时间,便会有人前来接应。
以她的性命要挟,拖延时间并不是什么难事。
时间紧急,他冲向莫清霜,手中匕首微微收力,担心伤到了对面这个筹码。
正当练安要抓住她的时候,一只脚猛地踹在了他的脸上,沛然大力打过来,他的脸庞歪曲,脖子几乎都要扭断。
在地上挣扎着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练安的眼睛凶狠地看向伤及他的少年。
“啊!”
莫清霜惊呼一声,躲在了莫尘的后面,双手抓紧他的衣服。
沈青君这时候刚好赶回来,见到倒在地上的这家伙正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气得不打一处来。
三拳两脚把练安彻底打到昏迷过去之后,转身交给听到动静而来的护卫们。
“呃呃呃~”
莫尘看着莫清霜,指了指她紧握着自己衣服的手,示意她应该放开了。
“噢!”
她惊呼一声,脸颊已经是染上了一层绯红。
莫尘心中也是颇为庆幸,还好自己跟莫一崖就在不远在跟那三个被抓到的叛徒问话,听到这边沈青君的呵斥声赶紧就飞奔过来了。
不然,要是被这家伙挟持了莫清霜,恐怕还真就麻烦了。
他瞥过一眼显然受到了惊吓的堂妹,心里暗自有些后悔,要是自己见到这家伙跟人密谋的时候,直接把他拿下就好了。
也省得堂妹现在都还心神不宁的。
莫一崖此时也赶了过来,他跟莫尘一起听到动静,只是速度比莫尘慢得多,故而现在才到。
他见到爱女成了叛徒的袭击目标,也是颇为愤怒。
莫一崖让人打断练安的两条腿后,活活把这家伙给痛得醒了过来,他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将其拖了下去,想必会有一顿并不愉快的伺候。
对于这些背叛者,莫一崖心中自然没有什么好感,分开审讯过,那些人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不管在什么地方,叛徒、卧底永远都是最令人憎恶的。
莫一崖安慰了一会女儿,突然看到一旁的莫尘望向远方。
“看来还有没清理掉的老鼠。”
莫尘听到动静,心中也有恼意。
怎么这些人真就把莫家当成好拿捏的了?
他一言不发走了出去,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听到动静的地方急速飞奔而去。
“师弟应该是听到了还有什么动静,前去处理了。”
沈青君对莫尘还是颇为了解的,见状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便向莫一崖父女解释道:“师弟虽然入门比我晚,但是天资不凡,功力在我之上,他修行的内功又对五感有所强化,所以每每能听到一些我们听不到的动静。”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也是有所吐槽,《瀚海心经》虽然对五感的增幅在天下武功中也算顶尖,但是修行这门内功到大成程度的师门前辈也不少,可还从没有人能够做到像莫尘这样可怕的程度。
丛林之中,一群黑衣人隐匿在此,或是藏身林叶之间,或是借着夜色掩护,徐徐前行。
“没有后续的信号,看样子那家伙是失败了。”
“走吧,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黑衣人中有人发声道。
他们如果正面碰撞,也很有可能不会是莫一崖手下护卫们的对手,那其中可是有复数位的二流高手。
更何况,依据练安发出的信号来看,对方阵营中很有可能有一位疑似一流的高手。
没有人质,拿头去碰?
正当一群人准备后撤的时候,猛烈的风声中,一道残影急速跳跃落下,可怕的速度之下,莫尘落脚之处大地龟裂,连周围的黑衣人都感觉得到脚下仿佛震动了一下。
“你们可算是惹怒我了。”
莫尘眼神狠戾,按照平常他的性格,很少主动出击,只是这次险些因此让别人得手,让他心态有所转变。
没有回话,回应的只有漫天的针雨,向着莫尘的位置急速袭来。
步伐微移,莫尘的身形几个闪烁之间,已然是避开了这密不透风的一波攻击。
黑夜之中,一场猎杀,开始了。
伴随着几声惨叫声,这些潜伏在此处准备对抗莫家车队的黑衣人们心中忍不住颤抖。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顶级的高手,能够闪避开他们的针雨,光这一点,就已经不是江湖二流能够做到的了。
“逃!”
最大的杀器直接被对方闪避过去,白白消耗殆尽,毫无以为,没有补给的他们根本无力对抗对方这种一流高手。
“逃得掉么?”
莫尘冷笑,在这样的深夜里,他的身形也融入到了黑暗之中,极速使得他有如鬼魅一般,防不胜防。
黑暗之中顺手将手掌按在一个黑衣人的胸前,掌力迸发,对方的胸膛直接塌陷下去,显然是活不成了。
这样的环境对他而言,再适合不过了,五感发达的他即便在没有光亮的黑暗之中也能精准的锁定每一个目标。
无声无息,一条条生命被他收割,仿佛割麦子一般轻而易举。
莫尘心中叹息,有感于生命之脆弱,见敌人只剩最后几个了,还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便只是将最后几名黑衣人的手脚打断,任由他们在地上嚎叫。
这些最高不过二流程度的好手根本无力反抗莫尘的武功,闲庭散步间便信手将一群人击倒。
当他废去最后一人时,准备将这些废四肢的人交由莫一崖手下审讯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口角溢血,已经自尽了。
“死士么……”
莫尘摇了摇头,丢弃手中已经死去的黑衣人的尸体。
他也没做处理,丛林中的野兽自然会抹去这些人最后的存在。
“回来了?”
刚一回来,天已经蒙蒙亮了,沈青君见到他,打了个招呼。
莫尘甩开复杂的思绪,恢复了笑颜:“嗯,回来了。”
“你大伯他们应该是今天就要动身走了。”
“他们本来就只准备在这歇息一晚,现在离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更何况眼下遇到了内部的背叛,一晚上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自然就更加急于早点回到自家的地盘上,心里才踏实咯。”
果然,才过一会,莫一崖就找李渡来辞行。
“昨晚之事,有劳各位了,这里有些薄礼,还请收下。”
莫一崖让人领了一个带有精致花纹的楠木箱子,微微打开一道缝隙,在朝阳的照射下,里面反射着金色的光彩,抬到李渡面前。
李渡摆了摆手:笑道:“我们师徒三人拿着这么大箱子,出行也不甚方便,先生请收回吧。”
“顺手之劳而已,何须如此。”
莫一崖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这些黄白之物不甚在意,便收回来,拿出一枚玉璧:“既然先生不愿收下,那我也不好勉强,只是这枚信物,先生可以拿着,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来天苏城莫家,莫某定报今日之恩情。”
莫尘看着这枚玉璧,忍不住想笑,这是莫家嫡系子弟的贴身之物,别的不说,就连他原本身上也有一块来着,只是为了伪装身份,便丢家里了。
李渡看了看莫尘眼色,伸手收下,拱了拱手。
莫一崖身后,莫清霜有些羞涩,凑上前来,结结巴巴道:“多……多谢,张公子昨日出手相救。”
说完便退后到母亲齐夫人的身边去了。
莫尘面无表情摇了摇头,示意不过是件小事。
片刻后,看着莫家车队缓缓离去,莫尘心中虽然还有担忧,但也终究是无法分身。
好在昨晚顺着苏义这条线把叛徒和盯着这边的队伍全部剿灭了,以大伯手下护卫的实力,应该自保无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