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为了让奈特达克大人重归神座。”

　　尼古拉将沾有血迹的手帕叠好放回胸口的手巾袋，说道：“当然，我也会监督你的一切行为，对于你们这些狡诈的异界来客，我算是有所了解。”

　　“你见过其他像我这样的异界来客？”周暮眉毛微挑，追问道。

　　“当然，他们都和你一样，对神灵没有丝毫敬畏，”尼古拉嗤笑一声，“而且他们拥有很多奇怪的力量，有一些甚至能够达到神使和圣者的程度。

　　“你是我见过最正常，但也最弱小的异界来客。”

　　这么说，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应该都是经历过很多个世界，强化过很多次的老人，像我这种纯新人完全就是意外？

　　那么我会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纯白人形推的那一把？

　　是它想要这个所谓的‘最初之息’？

　　不对，纯白人形说过，泛黄纸张是‘他’给我的礼物，根据夜神的说法，他们也与一个叫‘他’的人做下约定，而泛黄纸张也表示想要‘最初之息’，有没有可能这两个‘他’是同一个人？

　　但如果是这样，‘他’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让我这样的普通人从神一样的存在手里拿回‘他’赐予的东西？

　　这太奇怪了。

　　周暮垂下眼眸思考着，一时间忘记了对面还坐着一名等级五的‘暗之裔’。

　　尼古拉也并没有催促突然沉默的周暮，而是又端起了手边的酒杯，皱着眉抿了一口里面金黄的液体。

　　过了几秒，周暮突然回过神，想起自己此时还在与‘暗之裔’谋求合作，他掐断思考，抬眼说道：“抱歉，克莱丝伦斯先生，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你和其他异界来客确实不太一样，”尼古拉摇晃着手里粗糙的玻璃酒杯，“不愧是奈特达克大人选中的人。”

　　“其他人是什么样的呢？”周暮也想要从尼古拉口中了解一下自己未来的同事，也可能是敌人。

　　“大部分都是些疯子，少部分是隐藏的很好的疯子，”尼古拉又抿了一口酒液，面露嫌弃的将酒杯放下，“其中有一个我记得很清楚，他自称什么小郑吒，靠一把造型奇怪的大刀，屠杀了许多我等同胞，最后由‘万灵的圣者’用本体击败。

　　“对了，昨晚被你杀死的那具傀儡，就属于‘万灵的圣者’。”

　　这是什么狂热粉丝……

　　照这么说，昨晚那个什么‘万灵的圣者’的傀儡能压着沃克打，那么被他本体打败的轮回者起码也是等级四往上的高手了。

　　周暮心中暗道，嘴上则是提问：“这个叫小郑吒的，他死了吗？”

　　尼古拉轻轻摇头：“并没有，就在‘万灵的圣者’想要将他的身体做成傀儡时，他突然消失了。”

　　这是任务完成回归轮回空间了？

　　那我应该也是完成任务之后就会直接消失，所以需要在任务结束之前，也就是‘那一天’结束前就将‘最初之息’拿到手。

　　周暮暗自想道。

　　“听说你昨晚杀死了‘万灵的圣者’的一具傀儡，让他失去了一部分经过灵魂，”尼古拉脸上浮现出一点愉悦的神色，“他还会再派来一具傀儡，你最好不要接近他。”

　　尼古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认真地说道：“万灵教派也是一群疯子，我可不想你死在他们手里。”

　　“不是有你保护我的安全吗？”周暮耸了耸肩。

　　“我现在使用的身体也只是一具傀儡，最多只能发挥出等级四的力量，不一定能够打得过‘万灵的圣者’，”尼古拉也学着周暮的样子耸了耸肩，“如果你死了，我会拜托他把你做成傀儡，继续我们的合作。”

　　“那就算了，我更想活着离开这个世界。”周暮微微后仰，表示自己会听从他的建议。

　　“那么，闲聊时间结束，该谈合作了，‘钥匙’先生。”尼古拉轻轻敲了敲木质的桌面。

　　“好，”周暮也坐正身体，率先问道，“我需要做什么？”

　　尼古拉从怀里拿出纸笔，写上几行字后推给了周暮：“这是奈特达克大人的真正尊名，你需要在那场仪式上念诵。”

　　周暮调转纸张，迅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文字，说道：“什么仪式？”

　　尼古拉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好几秒后才缓过来：“你不知道？”

　　“不知道。”周暮表情茫然。

　　尼古拉将手中的钢笔捏得咔嚓作响，他强忍着想要拜托‘万灵的圣者’将眼前这个异界来客做成傀儡的冲动：“再过一天，诺伦德本地的冥神信徒会因为受到‘神启’而组织一场游行，并在冥神教会的旧址，也就是现在的纪念广场布置一场神降仪式。

　　“对于这样的非法仪式行为，暗裔猎人团会前往现场进行驱散，你在完成驱散后，按照梦神信徒的要求继续进行仪式。”

　　这是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异世界魔改版……

　　周暮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你需要在进行仪式时，念诵指向权柄的真正尊名，”尼古拉说道，“作为冥神的眷者，你的祷告会打开祂的神国，让奈特达克大人重新夺回权柄。”

　　“之后的步骤由我们完成，你只要在仪式完成后，奈特达克大人彻底恢复前的这段时间里保护你自己的安全。”

　　“我没问题，但会不会有其他教会的信徒想要影响我进行仪式？”周暮设想道。

　　“神降仪式启动后无法停止，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尼古拉眼神狂热地回答了周暮的疑惑，“并且那些虚伪的，贪婪的梦神信徒，会帮助你进行仪式，因为他们想要窃取奈特达克大人的权柄。

　　“但他们永远不会想到，被唤醒的将会是吞噬冥神后，重归神座的奈特达克大人！”

　　“我只希望你们可以遵守诺言。”周暮冷漠的表情对比鲜明。

　　“当然，黑暗之神与祂的信徒从不违背诺言！”尼古拉用手轻拍桌子，似乎对周暮的这句话十分反感。

　　“那就好。”周暮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酒馆的吧台。

　　刚刚醒来的酒保用手扶着自己的脑袋，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睡着。

　　尼古拉用同样疑惑的目光看着突然离席的周暮，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轻轻用手敲了敲吧台坚硬的表面，周暮对酒保说道：“麻烦来一瓶‘杜姆’，带走。”

　　接着周暮用手指了指坐在角落的尼古拉：“记在那位先生账上。”

　　酒保茫然地顺着周暮的手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昂贵正装的贵族老爷表情麻木。

　　我怎么不记得今天有接待过这样一名贵客？

　　酒保感觉自己的记忆有些混乱，但看到贵族老爷缓慢的点头动作后，他还是拿出一瓶‘杜姆’装在纸袋里，递给了面前的年轻男人。

　　“由衷的感谢你，克莱丝伦斯先生。”周暮接过纸袋，向尼古拉颔首。

　　做完这一切，周暮提着纸袋，在整个酒馆陆续醒来的顾客与酒保的注视下，推开紧闭的大门，消失在了浓稠的黑夜里。

　　过了好几秒，酒保才反应过来，惨叫一声冲出吧台，站在已经重新关上的大门前，着急到额头渗出了汗水。

　　如果第二天早晨有人发现酒馆门口躺着一具黑暗侵蚀的尸体，那他就会失去酒保这个周薪两磅的工作。

　　接着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替这个古怪客人买单的贵族老爷，赶紧转头，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角落。

　　酒保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在惧怕什么一样，小步挪到角落里的那张酒桌前，看到近乎装满酒液的玻璃杯旁，整齐的放着三枚金色的钱币。

　　下意识就将三枚霍恩攥在手里，酒保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已经醒来，还是仍在做梦。